第6章 陆昭（三）
在医院里， 我照顾了我妈两年。
她临终前，碎片的记忆突然归整，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周先生曾送过她一条钻石项链， 值三千万。说他会娶她， 让她成为周家的女主人。
当时她撒了个娇， 将项链藏了起来，说等结婚时再取出来佩戴。
没想到，婚前体检出现意外， 她的脑袋里长了肿瘤。
前一秒还在山盟海誓的周先生， 毫不留情地把她打包送进医院，没多久就换了新欢。
三千万的钻石项链就埋在周家老宅的花园里， 谁也不知道。
难道这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福报？
我站在我妈的小小墓碑前， 盘算着如何混进周家老宅， 顺出这条项链，我妈的遗产。
周家老宅是周秉瑶的家， 她记得我，而且之前我对那样对她， 她应该会记恨我。
这可不利于我的行动。
但是， 算算时间，那个小瘦猫应该已经上大学了吧？不知现在过得好不好。
自从得知小粉一直在欺负她后， 我离开前特意好好「叮嘱」了她们，应该不会再有人找她麻烦了。
小臭猫家里有钱， 画画也好， 学习也好，摆脱了我们这些坏人之后， 人生会顺顺利利地向前。
先不管她了， 混进去把项链挖出来才是正事。
三千万呢， 算作我妈的遗产，我辛辛苦苦照顾她，就该是我的。
天时地利人和，我回医院收拾我妈的遗物时，听见隔壁病床讨论，周家在招聘护工，薪资丰厚。
太好了！我有照顾病人的经验，稍加包装就是专业级别的护工！
我将头发染回黑色，把润色过的简历双手奉上，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根本没人核查简历真假，我直接进了候选人名单。
我来面试时一路祈祷，千万不要碰到周秉瑶，不然她绝对会把我赶出来的。
但是当我站在雇主前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服务对象是谁。
轮椅上双腿残疾的人，就是周秉瑶。
瞬间五雷轰顶，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忘记了我的钻石计划，脑子里满是不合预期的愤怒。
我的乖乖小蔫猫为什么坐在轮椅上！
她看起来好阴郁，还是很瘦，脸上没什么血色，苍白得过分。
她看见我也很吃惊，眼神瑟缩，害怕的神色一闪而过。
我突然好内疚，在秦卫一中时为什么非要找她的麻烦，害得她被小粉她们欺负。
好好的人被祸害成了这样，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
高中的时候我就说过，周秉瑶很好，好到我想呵护她。此刻我想留下来，为了钻石，也为了她。
拿排笔砸我，把洗笔筒的脏水倒在我身上，她显然非常记恨我，确实，理所应当。
但我没想到，我送给她的金发芭比娃娃竟然还在。那么，周秉瑶看着金发芭比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会想起我吧。
护工兼任保姆，我领着每天六千块的工资，但根本没做过任何护工工作。
穿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周秉瑶的一切都亲力亲为，好像用不到我。
我只是天天被支使着做各种苦大力的工作，来满足她的报复心。
其实，小猫凶凶的样子很可爱，她的复仇手段对我来说，简直太轻飘飘了。
反而是她，每次试探我的底线时都小心翼翼，得逞后眼底会浮现出小小的得意，显得眼睛黑亮黑亮的。
我想着，我妈藏起来的钻石项链，肯定也和周秉瑶的眼睛一样闪亮。
偶尔周秉瑶也会不高兴，耍小脾气。我揉了揉被她掐得乌黑发紫的胳膊，实在想不懂到底是哪里让她不顺眼，愁。
但是待了两天之后，我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整个别墅里，竟然只有她和那位神出鬼没的李叔，算上我才三个人。
怎么回事？
而且我的试用期一到，李叔立马走人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我们两个。
周秉瑶的身边，没有家人没有佣人，而且她双腿动不了……万一我心怀歹念，要对她做点什么，岂不是很容易就得手？
我莫名不安，终于察觉到，周秉瑶并不是我想象中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好像过得并不好。
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她一整天都待在卧室里没有出来，我故意在客厅弄出声响，企图引她出来，但没成功。
而后我的视线马上就被花园吸引。或许，此时此刻正是掏出小铁铲的好时机。
钻石项链，三千万，我来啦！
我挖得认真，可蹲了许久还没找到。于是我重新把土埋好，决定先回房间睡觉，毕竟明天还要早起给瘦瘦小猫做饭吃。
至于挖钻石，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
因为拿不准周秉瑶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各式各样都做了些。小猫猫要多吃饭才能养好身体。
我期待满满，把饭菜端上去。但她不知为何又发了脾气，抬起胳膊把盘子全都推在地上。
最可气的是，盘子摔碎，溅起的碎片划开了她的手，她却只是麻木地看着血珠滴落，像是感知不到疼痛。
“周秉瑶！你太不乖了！”
反正试用期已过，而且这栋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也不用再伪装。
不听话的小猫，就应该好好管教。
我把她从碍眼的轮椅里捞起来，扛在肩上才发现，她太轻了，仿佛马上就要变成羽毛被风吹走。
这个样子怎么可以不好好吃饭！
我取来医药箱，把她按在床上躺好，压住她胡乱挥舞的手，给伤口消毒上药，贴上创可贴。
忙完后抬头才发现，她哭了。
周秉瑶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挡住双眼，咬着嘴唇，无声地哭泣。
怎么办！我急忙抓来纸巾，给她擦眼泪。可是眼泪止不住，接连不止地从脸颊流下，流进鬓角碎发里。
“好了好了，我错了，要不，要不你再掐掐我？”
这下麻烦了，我能轻易把人揍哭，却从来没试过哄人别哭。
源源不断的眼泪搞得我手足无措。我想起来，在医院时，我妈也哭，是疼哭的，或许她的腿疼了？
我瞧着周秉瑶瘦弱的腿，抻抻手筋开始埋头给她按摩。
但是怎么按摩？我不会啊！早知道提前学一学好了！
现在我只能胡乱地在她腿上揉揉捏捏，观察她的反应。
好吧，没有反应。该死的，我才想起来，她的双腿没知觉！
“周秉瑶，你哪儿不舒服？快告诉我，我不知道哇！”
我急得一脑门子汗，开始病急乱投医，给她捏肩，搓手臂，企图帮她放松筋骨，但是周秉瑶好像哭得更伤心了。
细碎压抑的哭声逃出喉咙，听得人心疼。
我跳上床，把她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搂着，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像在安抚一只真正的小猫。
周秉瑶别过脸，扭着手臂企图逃离。我不知道该顺从她的想法把她放开，还是继续抱着她哄着。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她的反抗变得更为剧烈，拳头一下下捶在我的脸上，肚子上，混乱中，她是不是还抓了下我的胸？
以防她身体失衡掉下床，我把两只作乱的手也一起塞进怀里，收紧手臂抱得更紧。
“周秉瑶，你乖一点。”
她的双腿拖在床上，上半身被我紧紧抱着，整个人歪扭着，是不是不舒服？
于是我捞起她的腿，拦着腿弯抱起，让她彻底伏在我身上。
周秉瑶不说话，只是将手掌悄悄变成爪子，在我的后背上抓着、抠着，又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拍着她的后背，鼓励她发泄情绪。
“周秉瑶好棒，我错了我错了，就应该被狠狠地咬。”
她把牙齿挤进我的皮肤里，上下牙之间叼着皮肉来回摩擦，最后可能咬累了，变成衔着我的脖子不松口。
“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再接着咬，要不要吃饭？我再去给你做。”
“你哪里错了？”
诶？我没料到她会突然沙哑着出声，一下子大脑卡壳，没回答上来问题。
结果她又一口咬下去。哎呦！这个真疼！
“我哪儿都错了，周秉瑶，我真错了。”
“你哪里错了？”她继续固执地追问。
死脑子快想啊！哪里错了！
“我不该做早饭？不对不对，我不该说你不乖！我，我不该惹你哭，我不该……”
我恍然大悟，她在委屈，因为之前的那些事。
“对不起。用球砸你，抢钱，撕画摔笔，放任她们欺负你……对不起，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错了。”
她松开了我的脖子，又安静下来。
“真的对不起，周秉瑶。我妈病得要死，我没再上学了，我，我当时不知道她们一直在欺负你。”
我的颈间传来凉凉湿意，她又哭了。我不由自主回想起毕业那天，我拉开她的领子见到淤青和伤痕。
好难受，我也想哭，但我是有罪的施暴者，没资格哭。
周秉瑶哭了好久，久到我的胳膊酸胀，快要抱不动她了，而她也终于哭累，伏在我的肩上睡着。
我将她放在床上，擦干眼泪盖好被子，然后舒了口气，转身离开。
离这儿最近的拳击馆在哪儿！
我当机立断，迅速换好衣服出去。三十分钟后，又飞奔回来。
一拉开门，猝不及防便与周秉瑶对视。她端坐在轮椅上，直勾勾盯着我，眼神阴郁，手里还拿着我的秘密小铁铲。
她什么时候醒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铲子的？
关键是，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移到轮椅上的？她的左臂添上了新的刮伤，刚刚摔了吗？
“睡醒了？”我试探地靠近周秉瑶，企图拿回铲子。
她冷着脸，一铁铲拍在我的手背上。
完蛋，周秉瑶好生气啊。怎么办怎么办！
我赶紧解开衣服，将刚刚打出来的满身淤青露出来，献宝似的给她看。
“你看，有没有开心点？”
她又哭了，这次很不一样，连眼皮都没眨，硕大的泪滴毫无征兆地滴落，掉在了我的手上，好烫。
我扶着她的脸，轻轻刮去眼泪，头脑发昏，竟然亲了上去。
我从没见过周秉瑶发这么大的火，直接用铁铲把电视砸了。
完了……
作者有话说：
观文愉快。
她临终前，碎片的记忆突然归整，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周先生曾送过她一条钻石项链， 值三千万。说他会娶她， 让她成为周家的女主人。
当时她撒了个娇， 将项链藏了起来，说等结婚时再取出来佩戴。
没想到，婚前体检出现意外， 她的脑袋里长了肿瘤。
前一秒还在山盟海誓的周先生， 毫不留情地把她打包送进医院，没多久就换了新欢。
三千万的钻石项链就埋在周家老宅的花园里， 谁也不知道。
难道这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福报？
我站在我妈的小小墓碑前， 盘算着如何混进周家老宅， 顺出这条项链，我妈的遗产。
周家老宅是周秉瑶的家， 她记得我，而且之前我对那样对她， 她应该会记恨我。
这可不利于我的行动。
但是， 算算时间，那个小瘦猫应该已经上大学了吧？不知现在过得好不好。
自从得知小粉一直在欺负她后， 我离开前特意好好「叮嘱」了她们，应该不会再有人找她麻烦了。
小臭猫家里有钱， 画画也好， 学习也好，摆脱了我们这些坏人之后， 人生会顺顺利利地向前。
先不管她了， 混进去把项链挖出来才是正事。
三千万呢， 算作我妈的遗产，我辛辛苦苦照顾她，就该是我的。
天时地利人和，我回医院收拾我妈的遗物时，听见隔壁病床讨论，周家在招聘护工，薪资丰厚。
太好了！我有照顾病人的经验，稍加包装就是专业级别的护工！
我将头发染回黑色，把润色过的简历双手奉上，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根本没人核查简历真假，我直接进了候选人名单。
我来面试时一路祈祷，千万不要碰到周秉瑶，不然她绝对会把我赶出来的。
但是当我站在雇主前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服务对象是谁。
轮椅上双腿残疾的人，就是周秉瑶。
瞬间五雷轰顶，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忘记了我的钻石计划，脑子里满是不合预期的愤怒。
我的乖乖小蔫猫为什么坐在轮椅上！
她看起来好阴郁，还是很瘦，脸上没什么血色，苍白得过分。
她看见我也很吃惊，眼神瑟缩，害怕的神色一闪而过。
我突然好内疚，在秦卫一中时为什么非要找她的麻烦，害得她被小粉她们欺负。
好好的人被祸害成了这样，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
高中的时候我就说过，周秉瑶很好，好到我想呵护她。此刻我想留下来，为了钻石，也为了她。
拿排笔砸我，把洗笔筒的脏水倒在我身上，她显然非常记恨我，确实，理所应当。
但我没想到，我送给她的金发芭比娃娃竟然还在。那么，周秉瑶看着金发芭比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会想起我吧。
护工兼任保姆，我领着每天六千块的工资，但根本没做过任何护工工作。
穿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周秉瑶的一切都亲力亲为，好像用不到我。
我只是天天被支使着做各种苦大力的工作，来满足她的报复心。
其实，小猫凶凶的样子很可爱，她的复仇手段对我来说，简直太轻飘飘了。
反而是她，每次试探我的底线时都小心翼翼，得逞后眼底会浮现出小小的得意，显得眼睛黑亮黑亮的。
我想着，我妈藏起来的钻石项链，肯定也和周秉瑶的眼睛一样闪亮。
偶尔周秉瑶也会不高兴，耍小脾气。我揉了揉被她掐得乌黑发紫的胳膊，实在想不懂到底是哪里让她不顺眼，愁。
但是待了两天之后，我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整个别墅里，竟然只有她和那位神出鬼没的李叔，算上我才三个人。
怎么回事？
而且我的试用期一到，李叔立马走人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我们两个。
周秉瑶的身边，没有家人没有佣人，而且她双腿动不了……万一我心怀歹念，要对她做点什么，岂不是很容易就得手？
我莫名不安，终于察觉到，周秉瑶并不是我想象中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好像过得并不好。
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她一整天都待在卧室里没有出来，我故意在客厅弄出声响，企图引她出来，但没成功。
而后我的视线马上就被花园吸引。或许，此时此刻正是掏出小铁铲的好时机。
钻石项链，三千万，我来啦！
我挖得认真，可蹲了许久还没找到。于是我重新把土埋好，决定先回房间睡觉，毕竟明天还要早起给瘦瘦小猫做饭吃。
至于挖钻石，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
因为拿不准周秉瑶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各式各样都做了些。小猫猫要多吃饭才能养好身体。
我期待满满，把饭菜端上去。但她不知为何又发了脾气，抬起胳膊把盘子全都推在地上。
最可气的是，盘子摔碎，溅起的碎片划开了她的手，她却只是麻木地看着血珠滴落，像是感知不到疼痛。
“周秉瑶！你太不乖了！”
反正试用期已过，而且这栋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也不用再伪装。
不听话的小猫，就应该好好管教。
我把她从碍眼的轮椅里捞起来，扛在肩上才发现，她太轻了，仿佛马上就要变成羽毛被风吹走。
这个样子怎么可以不好好吃饭！
我取来医药箱，把她按在床上躺好，压住她胡乱挥舞的手，给伤口消毒上药，贴上创可贴。
忙完后抬头才发现，她哭了。
周秉瑶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挡住双眼，咬着嘴唇，无声地哭泣。
怎么办！我急忙抓来纸巾，给她擦眼泪。可是眼泪止不住，接连不止地从脸颊流下，流进鬓角碎发里。
“好了好了，我错了，要不，要不你再掐掐我？”
这下麻烦了，我能轻易把人揍哭，却从来没试过哄人别哭。
源源不断的眼泪搞得我手足无措。我想起来，在医院时，我妈也哭，是疼哭的，或许她的腿疼了？
我瞧着周秉瑶瘦弱的腿，抻抻手筋开始埋头给她按摩。
但是怎么按摩？我不会啊！早知道提前学一学好了！
现在我只能胡乱地在她腿上揉揉捏捏，观察她的反应。
好吧，没有反应。该死的，我才想起来，她的双腿没知觉！
“周秉瑶，你哪儿不舒服？快告诉我，我不知道哇！”
我急得一脑门子汗，开始病急乱投医，给她捏肩，搓手臂，企图帮她放松筋骨，但是周秉瑶好像哭得更伤心了。
细碎压抑的哭声逃出喉咙，听得人心疼。
我跳上床，把她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搂着，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像在安抚一只真正的小猫。
周秉瑶别过脸，扭着手臂企图逃离。我不知道该顺从她的想法把她放开，还是继续抱着她哄着。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她的反抗变得更为剧烈，拳头一下下捶在我的脸上，肚子上，混乱中，她是不是还抓了下我的胸？
以防她身体失衡掉下床，我把两只作乱的手也一起塞进怀里，收紧手臂抱得更紧。
“周秉瑶，你乖一点。”
她的双腿拖在床上，上半身被我紧紧抱着，整个人歪扭着，是不是不舒服？
于是我捞起她的腿，拦着腿弯抱起，让她彻底伏在我身上。
周秉瑶不说话，只是将手掌悄悄变成爪子，在我的后背上抓着、抠着，又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拍着她的后背，鼓励她发泄情绪。
“周秉瑶好棒，我错了我错了，就应该被狠狠地咬。”
她把牙齿挤进我的皮肤里，上下牙之间叼着皮肉来回摩擦，最后可能咬累了，变成衔着我的脖子不松口。
“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再接着咬，要不要吃饭？我再去给你做。”
“你哪里错了？”
诶？我没料到她会突然沙哑着出声，一下子大脑卡壳，没回答上来问题。
结果她又一口咬下去。哎呦！这个真疼！
“我哪儿都错了，周秉瑶，我真错了。”
“你哪里错了？”她继续固执地追问。
死脑子快想啊！哪里错了！
“我不该做早饭？不对不对，我不该说你不乖！我，我不该惹你哭，我不该……”
我恍然大悟，她在委屈，因为之前的那些事。
“对不起。用球砸你，抢钱，撕画摔笔，放任她们欺负你……对不起，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错了。”
她松开了我的脖子，又安静下来。
“真的对不起，周秉瑶。我妈病得要死，我没再上学了，我，我当时不知道她们一直在欺负你。”
我的颈间传来凉凉湿意，她又哭了。我不由自主回想起毕业那天，我拉开她的领子见到淤青和伤痕。
好难受，我也想哭，但我是有罪的施暴者，没资格哭。
周秉瑶哭了好久，久到我的胳膊酸胀，快要抱不动她了，而她也终于哭累，伏在我的肩上睡着。
我将她放在床上，擦干眼泪盖好被子，然后舒了口气，转身离开。
离这儿最近的拳击馆在哪儿！
我当机立断，迅速换好衣服出去。三十分钟后，又飞奔回来。
一拉开门，猝不及防便与周秉瑶对视。她端坐在轮椅上，直勾勾盯着我，眼神阴郁，手里还拿着我的秘密小铁铲。
她什么时候醒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铲子的？
关键是，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移到轮椅上的？她的左臂添上了新的刮伤，刚刚摔了吗？
“睡醒了？”我试探地靠近周秉瑶，企图拿回铲子。
她冷着脸，一铁铲拍在我的手背上。
完蛋，周秉瑶好生气啊。怎么办怎么办！
我赶紧解开衣服，将刚刚打出来的满身淤青露出来，献宝似的给她看。
“你看，有没有开心点？”
她又哭了，这次很不一样，连眼皮都没眨，硕大的泪滴毫无征兆地滴落，掉在了我的手上，好烫。
我扶着她的脸，轻轻刮去眼泪，头脑发昏，竟然亲了上去。
我从没见过周秉瑶发这么大的火，直接用铁铲把电视砸了。
完了……
作者有话说：
观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