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笑死,酸别人也不用这么难看。]

……

争论从夜晚持续到凌晨,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几拨人在评论区打得不可开交,从身份背景吵到学历能力,从学历能力吵到感情真伪,从感情真伪吵到阶级固化,越吵越偏,越偏越热闹。

清晨时分,风向陡然转变。

一组更清晰的照片出现在某个营销号的页面上——阮听雪和裴见夏从同一辆车里下来,裴见夏伸手替阮听雪打开车门,阮听雪自然地搭着她的手借力起身,两人牵手回家。

两组照片,时间线从下午延续到夜晚,像一部被剪碎了的、无声的默片。

事态在中午抵达顶峰,阮氏集团官方直接发布声明,一锤定音。

【声明

今日关于我司总裁阮听雪女士的传闻,现统一回应如下:

一、阮听雪女士与裴见夏女士已于今年七月依法登记结婚,妻妻关系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

二、近日部分网络用户及自媒体针对裴见夏女士发布的不实言论,恶意揣度、造谣诽谤,已严重侵害裴见夏女士的名誉权,本集团法务部已对相关不实言论进行取证,针对情节严重者,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婚姻是私事,亦是喜事。感谢大家的关心,也请停止无端的恶意揣测。】

评论区在短暂沉寂后彻底炸开。

而舆论中心的两人根本无暇顾及外界风波。

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暖融融的日光,院外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绵长又慵懒。

裴见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浮在将醒未醒的边缘,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随波晃荡着。

怀里是温热的、柔软的身体,阮听雪还在熟睡,长发散落在枕间,几缕发丝轻拂着她的颈窝,微微发痒。

窗外的光、耳边的蝉鸣、怀里人的呼吸,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像是被人精心调配过的、让人不想醒来的药剂。

昨夜的一切太过沉溺,以至于此刻的安静显得格外不真实。

裴见夏盯着天花板,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摇摆。

身体每一寸肌肉都松弛下来,带着一种被彻底透支、近乎失重后而又得到充分休息的舒展。

她甚至懒得去回想昨晚到底折腾到了几点,只知道最后一眼看手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白色的光。

而阮听雪趴在她胸口,呼吸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

她小心地低下头,吻落在阮听雪的眼睫。

阮听雪似乎被她细微的动作扰醒,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眼。

浅墨色的瞳仁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柔软又朦胧。

她往裴见夏怀里又缩了缩,声音沙哑又低,带着刚醒的黏腻:“几点了?”

裴见夏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通知栏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微信、短信、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找不到巢穴的蜜蜂。

“十二点半。”

她无视了那些消息,把手机又扣了回去。

阮听雪低低“嗯”了一声,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把脸重新埋进她颈窝,鼻尖轻轻蹭着她锁骨处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洒在上面,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懒得动弹的猫。

裴见夏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的脊柱上画着圈。

那些痕迹还在,指腹下能感觉到浅浅的、凹凸不平的触感——是吻痕,是指印,是两个人纠缠到极致时留下的、属于彼此的印记。

每一处都提醒着她,昨夜那些滚烫的、失控的、把两个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时刻,都是真的。

人在夜里做的事,在日光下回想,往往带着一种不真实感,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可裴见夏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夜到最后,阮听雪口中那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

她的所有不安与退缩,都被这些话温柔而坚定地承接。

让裴见夏真的开始,奢望起长久的以后。

阮听雪在她怀里赖了会儿,闭着眼踢了踢她的腿:“我饿了。”

裴见夏连忙起身:“我去做。”

刚穿好衣服起身,又被阮听雪勾住衣角。

裴见夏疑惑回头,就见阮听雪神色有些不自然:“先帮我清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昨夜到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竭,她只来得及把阮听雪抱进怀里,连清理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相拥着沉沉睡去。

此刻被阮听雪这么一说,那些模糊的、黏腻的、残留在身体上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我、我抱你去浴室。”裴见夏的声音有些发紧。

阮听雪“嗯”了一声,难得没有看她,偏过头去,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

裴见夏要抱她去浴室,却被阮听雪指了另一个房间。

裴见夏愣了一下,顺着阮听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卧室隔壁的另一扇门,她住进来这么久,从来没有打开过。

是一间被改造过的汤池室。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石砖,中间嵌着一座足以容纳三四人的方形汤池。

全天候恒温更换的池水是温热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被裁切过的琥珀,几片干枯的玫瑰花瓣浮在上面,随着水汽的蒸腾微微颤动。

角落里点着白茶味的香薰,烟雾细而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整个空间缝得密不透风。

阮听雪靠在她怀里,声音懒洋洋的:“陪我一起。”

汤池足够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也不觉得挤,但阮听雪显然没有要坐到对面去的打算。

她整个人窝在裴见夏怀里,后背贴着裴见夏的胸口,脑袋舒服地搁在她肩窝,湿漉漉的长发散在水面,几缕黏在裴见夏手臂上,像柔软的墨色丝线。

裴见夏挤了些沐浴露,开始帮她清洗。

从肩膀开始,指腹揉着泡沫,沿着锁骨往中间滑,经过那片被吻痕覆盖的皮肤时,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阮听雪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彻底软下来,温顺得像被顺了毛的猫,呼吸都变得平缓绵长。

“疼吗?”裴见夏问。

“不疼。”阮听雪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鼻音。

裴见夏的手指继续往下,绕过胸前,沿着肋骨一路滑到腰侧。

阮听雪的腰很细,细到裴见夏的双手合拢就能环住,腰线收得利落,往下又是柔软的、流畅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水下慢慢地、仔细地揉洗,泡沫在指缝间堆积,又被温热的水流冲走。

泡沫在水面上漂浮,遮住了水下的视线。她只能凭触感去洗,而触感这种东西,在某些时候过于清晰了。

“裴见夏。”阮听雪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见夏的手停在那里,进退两难。

她不是故意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清理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要洗遍每一个角落,而阮听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熟悉到指尖刚碰到那片皮肤,大脑就自动调取出了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温度、触感、以及阮听雪被触碰时发出的、那种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我……”裴见夏声音微微干涩,试图稳住心绪,“我在帮你清理。”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蒸腾,香薰的白茶味被体温蒸得更浓。

阮听雪没有再吭声,可那片柔软的皮肤变得滚烫,像一块被捂热了的玉。

裴见夏能感觉到那里的变化,潮湿的、温热的、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邀请意味。

“阮听雪。”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嗯。”阮听雪的声音闷闷的。

裴见夏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行,昨晚已经折腾到天亮了,阮听雪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她应该让她好好休息,应该帮她洗完然后去做饭,应该……

阮听雪忽然转过身来。

水花四溅,玫瑰花瓣被荡到池壁边,打着旋儿。

阮听雪面对面地跨坐在她腿上,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长发湿漉漉地垂下来,发尾滴着水,落在裴见夏的胸口,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淌。

“你会累的。”裴见夏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阮听雪露出带着点挑衅的、明知故犯的笑:“能有多累?”

裴见夏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缴械。

她伸手扣住阮听雪的腰,指尖陷进腰侧柔软的皮肤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水温刚好,恒温系统发出的嗡鸣声像一首没有旋律的背景音乐,把整个空间填充得满满当当。

香薰的白茶味被体温蒸得更浓,混着沐浴露清淡的皂香,在雾气里缠绕、发酵,变成一种让人头脑发昏的气息。

水是温的、人是烫的。

雾气从水面上升起,把整个空间氤氲成一只巨大的琥珀。

而她们是被困在琥珀中央的两粒种子,不知道春天来了没有,也不需要知道。

池水在两个人之间晃动,一波一波地荡开,拍打着池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阮听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收紧,指甲陷进裴见夏后颈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裴见夏……”

裴见夏动作未停,甚至在那声呼唤落下的瞬间,变本加厉地加重了力道。

水花从两个人身体之间挤出去,溅到池壁上,又沿着光滑的石砖滑落,汇入地面那滩已经漫得到处都是的水渍里。

阮听雪的脊背抵着池壁,水的浮力把她托得很轻,轻到几乎要飘起来,轻到几乎要被每一次顶离池底。

她张口,狠狠地咬在裴见夏的肩头。

“怎么了?”裴见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阮听雪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赌气的语气说:“你太慢了。”

裴见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阮听雪听见她的笑声,伸手想推开她,却被裴见夏握住了手腕,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把她的手按在池沿上。

“好,”裴见夏的声音低下去,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吐息,“那我快一点。”

玫瑰花瓣在水面上上下下地颠簸,像一艘艘在风暴中挣扎的小船,偶尔被浪头推到池壁边,又被下一波浪卷回中央。

裴见夏一只手扣在阮听雪的腰侧,拇指摁着她胯骨上方那块微微凸起的骨头,把她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

水下的动作又深又重,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确认意味。

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阮听雪是她的,此刻是她的,以后也是她的。

池水剧烈地晃动着,一波接一波地涌出池沿,顺着石砖的缝隙流走,又被新的水补充进来。

水光的折射让水下的身体变得有些失真,一切都在水波的晃动中微微变形。

恒温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但它已经跟不上两个人制造热量的速度。

她知道自己可能弄疼阮听雪了,但她停不下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阮听雪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颈侧疯狂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那底下奔腾的、滚烫的血液。

然后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地、彻底地交给了那一波接一波的、铺天盖地的、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的感觉。

阮听雪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搭在裴见夏肩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着粉色。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刚跑完长跑的猫。

裴见夏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

水雾模糊了所有的棱角,让阮听雪的脸看起来像隔着一层薄纱的月亮。

阮听雪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睁眼,只是用那种沙哑的、慵懒的、像含着一口蜜糖的声音说了一句:“……过分。”

“累不累?”裴见夏问。

阮听雪睁开一只眼睛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还没散尽的迷蒙,瞥了她一眼又闭上,一副不想搭理她的表情。

裴见夏看着她这副又娇又横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池水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地面上那滩水渍还在,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的光。

阮听雪靠在她怀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贴着裴见夏的胸口。

她的长发湿透了,散在肩头和背上,有几缕黏在裴见夏的手臂上,暧昧又勾缠。

裴见夏伸手把那些头发拨开,指尖顺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下滑,一下一下地,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阮听雪在她怀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听不出是舒服还是不忿。

“抱你出去?”裴见夏问。

“不要。”阮听雪的声音闷闷的,“不想动。”

裴见夏忍住了笑意,“那再泡一会儿。”

阮听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久到池水都换过了一轮,裴见夏才终于抱着精疲力竭的人从汤池里站起来。

阮听雪挂在她身上,手臂软绵绵地圈着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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