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旧问题没解决
卡宴的后备箱存放了很多运动装备，有滑雪板、滑板、滑冰鞋和旱冰鞋，以及一套马靴和马鞭。孟凉川很喜欢解放双腿的运动，平常也喜欢跑步，因此还有一双慢跑鞋。
商务酒店停车场随着午夜降临而变得空荡，唯有孟凉川还停在原地，他收拾着后备箱的一切，就像收拾自己凌乱的心。
一辆宾利从眼前开过去，又倒车回来，沈元七绕过卡宴车头，缓慢地往后走。
“我听说，外航的机长让你睡了个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元七走到车尾门处，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孟凉川接对上对方的眼神就知道他要什么。
“只睡混血，别的不要。”
沈元七不为所动，摸出另一支烟点燃，凑上前，用烟丝的热度点燃孟凉川的那支烟。
氤氲的烟气弥漫在两人中间，媚眼如丝。
“骗人，你上次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深吸一口烟，喷出烟气，抬手搭在孟凉川宽阔的肩膀上，忍不住抚摸，像犯瘾的人一样。
孟凉川怔忪了片刻，也笑了，把烟叼在齿间，靠在后备箱旁边，里面凌乱的一切，就像他没有收拾好的心。
“哪年的事了，你还记得？怎么，一直没开张啊？”
“你好坏啊。”沈元七娇嗔着用肩膀轻轻撞撞他：“去我家。”
孟凉川确实很久没有约过了，上一次亲密还是和栗子，也没有做完。虽然今天又见到了他，但是更尴尬，他要结婚了，又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沈元七的手趁机钻进孟凉川垂落的手心里，与他五指交握，放低身段撒娇。
“好不好嘛。”
“小沈总，如今我们都是橙航的人，不适合有任何的感情纠葛。”
沈元七软软地靠过来，鼻尖探入孟凉川的颈侧，深深嗅闻。
“友情也是感情，我只求一夜。”
在这一瞬间，孟凉川有种触动，曾经，我也是这样苦苦渴求一个人，等了十几年等来一个吻，接着是被抛弃，又等了十几年，还是只有一个吻，却是我不得不放手。原来，也有人这样苦苦等着我吗？
孟凉川低下头，对上沈元七的眼神，一时不忍，抬手擦了擦他的眼尾。
“你哭什么？”
沈元七似乎是喝醉了，又似乎是被伤心击垮，软弱地靠在孟凉川的肩头。
“知道你不喜欢我，伤心啊。我来到橙航那么久了，没有打扰过你，叔叔针对你，我也帮你说话的。我等你看我一眼，等得骨头都疼了。”
他抱紧了孟凉川，欲望渴求。
“只要你看看我，我什么都依着你。”
此时此刻，孟凉川的心里十分难过，他确实不喜欢沈元七，连约一下的冲动都没有，却真实地感受到爱而不得的悲哀。
“当啷！”
突然，一声冰冷的金属碰撞音打断了这片刻的想入非非。
孟凉川回头寻找声响来源，靠墙有一只银色的金属垃圾桶。
沈元七则抬头，正瞧见二楼玻璃围栏后有个灰色身影正在离开。
“是谁？”
他追过去，那影子彻底消失了。
这突然的变故激怒了他，他回身，一把逮住孟凉川。
“跟我走。”
有个念头从孟凉川心头一闪而过，他扣住沈元七的手腕，轻松卸了他的力道。
沈元七一愣。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他不要我，我也没等他，可当我见过了他，眼睛里就装不下别人了，请你理解。”
此时此刻，二楼的支撑柱后面，栗子清晰地听见了这句话，也有些身体僵硬，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却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利刃钉在原地。
“这理由真是烂得可以。”沈元七嗤笑出声：“真当我看上你啦？你这样的，到了会所也就只能当个赠品。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只有两条腿还比较带劲，改天给你砍下来挂在墙上当装饰，看你那心上人会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孟凉川真诚地看向沈元七。
“真要有那天，不要告诉他，你打不过他。”
沈元七愤恨地一把将孟凉川推开，到宾利车旁，狠狠踹一脚车门！
孟凉川的后腰磕在卡宴的后视镜，将后视镜撞歪了，他心烦又疲惫地调整后视镜，后腰一阵阵的钝痛提醒自己有多傻。
宾利开走了。
一切重归于寂静，静得听得见心跳的轰隆。
孟凉川绕到卡宴的停车位后方，掀开金属垃圾桶的顶盖，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地上，找到了闪亮的橙航小飞机，仔细用手指擦干净，确认没有磕碰痕迹，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上衣领口。沉甸甸的金属落袋为安，紧贴心脏。
橙航超越酒店是个L型结构的全玻璃幕墙大楼，总共有十二层，底层是五星级酒店，五层以上是酒店式公寓，原本是打算给橙航员工做宿舍的，但是因为建设成本太过高昂，导致房价极高，小飞行和空乘负担不起，而机长和领导又各自有家，不经常住公寓，因此大部分房屋对外出租，地处于顺义国际商圈，租客大多为外籍。
8116的房门被推开，秦悦和田野一前一后进去，门还没关严，就拥在一起接吻。
秦悦自己在滨水花园买了一套房，是栗子帮他找的特价，简单装修了住进去，一个人住，日子过得还挺爽的。但是滨水花园项目刚交付不久，装修的超级多，秦悦的睡眠完全无法保障，塞着耳塞害怕漏掉来电，不戴耳塞，电钻魔音入脑。
正当此时，接到了孟凉川的激情邀约。
孟凉川家住三环，来机场实在太远，乔总又不放心他一个人住，害怕他乱约会。两个人商量的结果，是让秦悦跟着一起，负责监督。
至于秦悦监督与否，他也不跟孟凉川当室友，日常时间表也很难对得上，只能说顺便帮忙盯着点。
田野把秦悦抱起来掂了掂，把他按在墙边，比了比他的头顶。
“183，也有肌肉了。”田野的眼底微微闪光：“宝宝，好棒。”
秦悦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好像挺深情似的，实则混蛋事一样没少干。
他抱住田野的腰，倾身向前，靠在他肩膀上。
“在你最需要我安安静静等你的时候，我放弃了。你别恨我就行，我也不恨你。”
田野的心抽痛了一下，轻轻抚摸秦悦的后脑。
“你已经尽力了，是我给你太多的委屈，当时……顾不上你。我只是享受你带给我的快乐，忽略了你的感受。看到现在的你，自由自在的，真为你高兴。”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想了很久吧？
秦悦推了推他，顾自往里走。
进门左侧是玄关衣柜和穿衣镜，走进去是个宽敞的客厅，当中摆着一组乳白色的三人沙发，背后立着细长的艺术台灯，后面地面铺着地毯，有书架书桌和展柜，放着很多飞机模型，落地窗严严实实拉着窗帘。
客厅左边是卧室，洗手间在外面，在玄关的右手边，门开在客厅里侧。
所以这个沙发的摆设相当奇怪。
田野坐在沙发中央，脸就对着洗手间的门，这是什么癖好？
但是往右一看他就明白了，墙面上有个壁挂电视，适合几个人扎堆玩游戏，电视旁边贴着打印的排班表，A3的纸张有很多涂改字样。
“你经常要跟人换班吗？”
排班表正式飞的日子并不多，有很多日期的格子里写着“备份”，有一些被划掉了，改成了飞行，还有一些休假也被划掉了，也改了飞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替个班也当是卖个人情，我也能攒一攒飞行时长，早点升机长。”
“要多久？”
“恐怕还要两三年，没那么容易。”
展柜旁有个很大的冰箱，秦悦拿了两瓶苏打水来，递给田野一瓶。
“要聊聊吗？”
田野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先去看排班表，明天的日子并没有安排飞行，而是一星期的出差。
“你要去哪里？”
“法国，和孟哥去接新飞机。”
也就是说，明天你是坐飞机而不是开飞机，那就不怕熬夜了。
田野扬扬眉毛，心情雀跃，现在从秦悦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很新鲜，带着职业的光环。
“聊聊吧，也该聊了。”
他拉着秦悦的手。
“我想喝酒。”
秦悦没动地方。
田野拉着他靠近自己。
“要么给我一杯酒，要么你坐我腿上问。”
没办法，秦悦去拿了两瓶低度数白啤，递给田野一听，自己拿了另一听，搬了椅子坐在茶几旁边，和田野保持着社交距离。
“你受伤了吗？”
田野的心头一暖，把啤酒打开，递给秦悦，换了他的那听回来。
“你不是检查过了？”
秦悦喝下一口酒。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
田野颔首。
“田宏声死了，田原自杀，田原的父母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当然我给了他们应得的部分。”
秦悦皱着眉偏过了头，不敢去想这些血腥的部分是怎么实现的。
“嫂子呢？”
“现在过得很好。”
说到这些，你就没那么坦诚了，是吧？
秦悦紧追不舍：“孩子呢？”
“也很好。”
“田野，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来问你这些问题，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就没有必要聊了。”
田野抠了一下啤酒的拉环，没有抠开。
比较三年前，秦悦的聪明更加锋利了，也从另一方面佐证了他这三年过得非常自在顺心。
而他想知道的这些问题，我接下来的回答都将是让他不舒服不顺心的。
田野苦笑，起身拉着秦悦坐到自己身边。
“宝宝，我说的是实话，但是今天，我确实不想继续了。我只能告诉你，桃源的一切归我掌管，将来就是由这孩子来继承。”
秦悦拉着田野的手，心里翻涌着难过。
“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是你的孩子，也很好的。我不是个女人，如果我是，我也想要个你的孩子，你不在，小宝宝陪着我。”
他低下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其实我跟你分开，这孩子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
田野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秦悦猛地抬头，看见田野没有急着接起来，而是有些诧异，屏幕显示来电人为：安心家政何姐。
“是栗子家的保姆。”田野挂断：“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干嘛？”
可是，电话紧接着又响起来，一声声，催命似的。
秦悦推擦擦眼泪：“先接电话吧。”
田野把电话接起来，保姆像是在哭。
“何姐，您先别着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今天晚上，陆总的未婚妻马小姐来家陪老夫人，刚刚，陆总回来，找了她去书房谈话，之后就吵了起来，说是取消婚约！”
“栗子喝多了吧？”
“不是的，不是的，现在吵的特别厉害，你听听啊。”保姆把手机拿远，立刻传来乒乒乓乓的打砸，伴随着女人高声的哭骂。
秦悦推推田野。
田野对着电话说：“何姐，您先别急，阿姨心脏不好，先带她去安静地方，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田野抱了抱秦悦，来不及解释了，要了迈巴赫的钥匙，马上就走。
房门关闭，秦悦枯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
次日上午十一点，秦悦和孟凉川搭乘私人飞机前往巴黎，同行的还有资深机长姜浩和副驾梁子琪，此外还有真空深V的沈元七。
湾流G650内部空间宽敞奢华，号称“空中行宫”，乘客不多，沈元七捏着酒杯到处社交，走过的地方浓香扑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香奈儿泡澡。
航班走北线，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起飞后，向西北方向飞行，首先进入蒙古领空，随后穿越俄罗斯南部，沿中西伯利亚高原边缘飞行，接着进入白俄罗斯，短暂经过其西部边境区域，然后跨越波兰东部进入欧盟申根区，之后穿越德国东部至中部空域，最终进入法国领空，目的地巴黎戴高乐机场。
在西伯利亚高原遭遇极端天气，飞机绕行，只见舷窗外嗖地窜过了一个什么东西，尾部带着一股浓烟。
秦悦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拍视频。
“孟哥，天上真有神仙嘿！”
他兴奋的恨不能冲进驾驶舱追拍，然而被孟凉川一个虎扑按在座位，绑好安全带。
“别动！那他妈的是导弹！”
秦悦傻了。
“啥玩意儿？”
孟凉川来不及解释，和旁边的机长姜浩简短交流几句，俩人一块往前边驾驶舱去了。
很快，飞机空中转弯，能够看到地面不时有这种东西炸开。
飞机上有WiFi，秦悦上网搜索，赫然发现刚才经过的地方是乌克兰战区，而机长竟然无视了空中限制区的通告，谁给他的勇气啊？
孟凉川和姜浩一前一后回来，俩人都是黑着脸。
姜浩小声骂一句：“他妈的那法国佬脑子有泡吧？人家一次警告，他还不想走，第二次人家警告都不警告，直接就打下来了！”
秦悦吓得抱紧了孟凉川的胳膊，把他拉回座位。
“那现在安全了吗？”
私人飞机的机主是沈元七的朋友，从北京回巴黎，顺道捎上了他们几个。当然沈元七不是为了给公司省经费，他另有目的。
这部分，孟凉川没说。
“没事，过去就好了。”他拍拍秦悦的胳膊。
私人飞机单引擎设计，导航、通信等设施设备均不如商用飞机先进齐全，且飞行员训练不足。再加上，私人老板对飞行的干预。
土豪的享受完全被安全风险替代，这趟旅程刚开始就遭遇了死亡威胁，给前路蒙上了一层灰霾的阴影。
商务酒店停车场随着午夜降临而变得空荡，唯有孟凉川还停在原地，他收拾着后备箱的一切，就像收拾自己凌乱的心。
一辆宾利从眼前开过去，又倒车回来，沈元七绕过卡宴车头，缓慢地往后走。
“我听说，外航的机长让你睡了个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元七走到车尾门处，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孟凉川接对上对方的眼神就知道他要什么。
“只睡混血，别的不要。”
沈元七不为所动，摸出另一支烟点燃，凑上前，用烟丝的热度点燃孟凉川的那支烟。
氤氲的烟气弥漫在两人中间，媚眼如丝。
“骗人，你上次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深吸一口烟，喷出烟气，抬手搭在孟凉川宽阔的肩膀上，忍不住抚摸，像犯瘾的人一样。
孟凉川怔忪了片刻，也笑了，把烟叼在齿间，靠在后备箱旁边，里面凌乱的一切，就像他没有收拾好的心。
“哪年的事了，你还记得？怎么，一直没开张啊？”
“你好坏啊。”沈元七娇嗔着用肩膀轻轻撞撞他：“去我家。”
孟凉川确实很久没有约过了，上一次亲密还是和栗子，也没有做完。虽然今天又见到了他，但是更尴尬，他要结婚了，又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沈元七的手趁机钻进孟凉川垂落的手心里，与他五指交握，放低身段撒娇。
“好不好嘛。”
“小沈总，如今我们都是橙航的人，不适合有任何的感情纠葛。”
沈元七软软地靠过来，鼻尖探入孟凉川的颈侧，深深嗅闻。
“友情也是感情，我只求一夜。”
在这一瞬间，孟凉川有种触动，曾经，我也是这样苦苦渴求一个人，等了十几年等来一个吻，接着是被抛弃，又等了十几年，还是只有一个吻，却是我不得不放手。原来，也有人这样苦苦等着我吗？
孟凉川低下头，对上沈元七的眼神，一时不忍，抬手擦了擦他的眼尾。
“你哭什么？”
沈元七似乎是喝醉了，又似乎是被伤心击垮，软弱地靠在孟凉川的肩头。
“知道你不喜欢我，伤心啊。我来到橙航那么久了，没有打扰过你，叔叔针对你，我也帮你说话的。我等你看我一眼，等得骨头都疼了。”
他抱紧了孟凉川，欲望渴求。
“只要你看看我，我什么都依着你。”
此时此刻，孟凉川的心里十分难过，他确实不喜欢沈元七，连约一下的冲动都没有，却真实地感受到爱而不得的悲哀。
“当啷！”
突然，一声冰冷的金属碰撞音打断了这片刻的想入非非。
孟凉川回头寻找声响来源，靠墙有一只银色的金属垃圾桶。
沈元七则抬头，正瞧见二楼玻璃围栏后有个灰色身影正在离开。
“是谁？”
他追过去，那影子彻底消失了。
这突然的变故激怒了他，他回身，一把逮住孟凉川。
“跟我走。”
有个念头从孟凉川心头一闪而过，他扣住沈元七的手腕，轻松卸了他的力道。
沈元七一愣。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他不要我，我也没等他，可当我见过了他，眼睛里就装不下别人了，请你理解。”
此时此刻，二楼的支撑柱后面，栗子清晰地听见了这句话，也有些身体僵硬，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却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利刃钉在原地。
“这理由真是烂得可以。”沈元七嗤笑出声：“真当我看上你啦？你这样的，到了会所也就只能当个赠品。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只有两条腿还比较带劲，改天给你砍下来挂在墙上当装饰，看你那心上人会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孟凉川真诚地看向沈元七。
“真要有那天，不要告诉他，你打不过他。”
沈元七愤恨地一把将孟凉川推开，到宾利车旁，狠狠踹一脚车门！
孟凉川的后腰磕在卡宴的后视镜，将后视镜撞歪了，他心烦又疲惫地调整后视镜，后腰一阵阵的钝痛提醒自己有多傻。
宾利开走了。
一切重归于寂静，静得听得见心跳的轰隆。
孟凉川绕到卡宴的停车位后方，掀开金属垃圾桶的顶盖，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地上，找到了闪亮的橙航小飞机，仔细用手指擦干净，确认没有磕碰痕迹，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上衣领口。沉甸甸的金属落袋为安，紧贴心脏。
橙航超越酒店是个L型结构的全玻璃幕墙大楼，总共有十二层，底层是五星级酒店，五层以上是酒店式公寓，原本是打算给橙航员工做宿舍的，但是因为建设成本太过高昂，导致房价极高，小飞行和空乘负担不起，而机长和领导又各自有家，不经常住公寓，因此大部分房屋对外出租，地处于顺义国际商圈，租客大多为外籍。
8116的房门被推开，秦悦和田野一前一后进去，门还没关严，就拥在一起接吻。
秦悦自己在滨水花园买了一套房，是栗子帮他找的特价，简单装修了住进去，一个人住，日子过得还挺爽的。但是滨水花园项目刚交付不久，装修的超级多，秦悦的睡眠完全无法保障，塞着耳塞害怕漏掉来电，不戴耳塞，电钻魔音入脑。
正当此时，接到了孟凉川的激情邀约。
孟凉川家住三环，来机场实在太远，乔总又不放心他一个人住，害怕他乱约会。两个人商量的结果，是让秦悦跟着一起，负责监督。
至于秦悦监督与否，他也不跟孟凉川当室友，日常时间表也很难对得上，只能说顺便帮忙盯着点。
田野把秦悦抱起来掂了掂，把他按在墙边，比了比他的头顶。
“183，也有肌肉了。”田野的眼底微微闪光：“宝宝，好棒。”
秦悦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好像挺深情似的，实则混蛋事一样没少干。
他抱住田野的腰，倾身向前，靠在他肩膀上。
“在你最需要我安安静静等你的时候，我放弃了。你别恨我就行，我也不恨你。”
田野的心抽痛了一下，轻轻抚摸秦悦的后脑。
“你已经尽力了，是我给你太多的委屈，当时……顾不上你。我只是享受你带给我的快乐，忽略了你的感受。看到现在的你，自由自在的，真为你高兴。”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想了很久吧？
秦悦推了推他，顾自往里走。
进门左侧是玄关衣柜和穿衣镜，走进去是个宽敞的客厅，当中摆着一组乳白色的三人沙发，背后立着细长的艺术台灯，后面地面铺着地毯，有书架书桌和展柜，放着很多飞机模型，落地窗严严实实拉着窗帘。
客厅左边是卧室，洗手间在外面，在玄关的右手边，门开在客厅里侧。
所以这个沙发的摆设相当奇怪。
田野坐在沙发中央，脸就对着洗手间的门，这是什么癖好？
但是往右一看他就明白了，墙面上有个壁挂电视，适合几个人扎堆玩游戏，电视旁边贴着打印的排班表，A3的纸张有很多涂改字样。
“你经常要跟人换班吗？”
排班表正式飞的日子并不多，有很多日期的格子里写着“备份”，有一些被划掉了，改成了飞行，还有一些休假也被划掉了，也改了飞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替个班也当是卖个人情，我也能攒一攒飞行时长，早点升机长。”
“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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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聊聊吗？”
田野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先去看排班表，明天的日子并没有安排飞行，而是一星期的出差。
“你要去哪里？”
“法国，和孟哥去接新飞机。”
也就是说，明天你是坐飞机而不是开飞机，那就不怕熬夜了。
田野扬扬眉毛，心情雀跃，现在从秦悦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很新鲜，带着职业的光环。
“聊聊吧，也该聊了。”
他拉着秦悦的手。
“我想喝酒。”
秦悦没动地方。
田野拉着他靠近自己。
“要么给我一杯酒，要么你坐我腿上问。”
没办法，秦悦去拿了两瓶低度数白啤，递给田野一听，自己拿了另一听，搬了椅子坐在茶几旁边，和田野保持着社交距离。
“你受伤了吗？”
田野的心头一暖，把啤酒打开，递给秦悦，换了他的那听回来。
“你不是检查过了？”
秦悦喝下一口酒。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
田野颔首。
“田宏声死了，田原自杀，田原的父母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当然我给了他们应得的部分。”
秦悦皱着眉偏过了头，不敢去想这些血腥的部分是怎么实现的。
“嫂子呢？”
“现在过得很好。”
说到这些，你就没那么坦诚了，是吧？
秦悦紧追不舍：“孩子呢？”
“也很好。”
“田野，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来问你这些问题，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就没有必要聊了。”
田野抠了一下啤酒的拉环，没有抠开。
比较三年前，秦悦的聪明更加锋利了，也从另一方面佐证了他这三年过得非常自在顺心。
而他想知道的这些问题，我接下来的回答都将是让他不舒服不顺心的。
田野苦笑，起身拉着秦悦坐到自己身边。
“宝宝，我说的是实话，但是今天，我确实不想继续了。我只能告诉你，桃源的一切归我掌管，将来就是由这孩子来继承。”
秦悦拉着田野的手，心里翻涌着难过。
“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是你的孩子，也很好的。我不是个女人，如果我是，我也想要个你的孩子，你不在，小宝宝陪着我。”
他低下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其实我跟你分开，这孩子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
田野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秦悦猛地抬头，看见田野没有急着接起来，而是有些诧异，屏幕显示来电人为：安心家政何姐。
“是栗子家的保姆。”田野挂断：“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干嘛？”
可是，电话紧接着又响起来，一声声，催命似的。
秦悦推擦擦眼泪：“先接电话吧。”
田野把电话接起来，保姆像是在哭。
“何姐，您先别着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今天晚上，陆总的未婚妻马小姐来家陪老夫人，刚刚，陆总回来，找了她去书房谈话，之后就吵了起来，说是取消婚约！”
“栗子喝多了吧？”
“不是的，不是的，现在吵的特别厉害，你听听啊。”保姆把手机拿远，立刻传来乒乒乓乓的打砸，伴随着女人高声的哭骂。
秦悦推推田野。
田野对着电话说：“何姐，您先别急，阿姨心脏不好，先带她去安静地方，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田野抱了抱秦悦，来不及解释了，要了迈巴赫的钥匙，马上就走。
房门关闭，秦悦枯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
次日上午十一点，秦悦和孟凉川搭乘私人飞机前往巴黎，同行的还有资深机长姜浩和副驾梁子琪，此外还有真空深V的沈元七。
湾流G650内部空间宽敞奢华，号称“空中行宫”，乘客不多，沈元七捏着酒杯到处社交，走过的地方浓香扑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香奈儿泡澡。
航班走北线，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起飞后，向西北方向飞行，首先进入蒙古领空，随后穿越俄罗斯南部，沿中西伯利亚高原边缘飞行，接着进入白俄罗斯，短暂经过其西部边境区域，然后跨越波兰东部进入欧盟申根区，之后穿越德国东部至中部空域，最终进入法国领空，目的地巴黎戴高乐机场。
在西伯利亚高原遭遇极端天气，飞机绕行，只见舷窗外嗖地窜过了一个什么东西，尾部带着一股浓烟。
秦悦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拍视频。
“孟哥，天上真有神仙嘿！”
他兴奋的恨不能冲进驾驶舱追拍，然而被孟凉川一个虎扑按在座位，绑好安全带。
“别动！那他妈的是导弹！”
秦悦傻了。
“啥玩意儿？”
孟凉川来不及解释，和旁边的机长姜浩简短交流几句，俩人一块往前边驾驶舱去了。
很快，飞机空中转弯，能够看到地面不时有这种东西炸开。
飞机上有WiFi，秦悦上网搜索，赫然发现刚才经过的地方是乌克兰战区，而机长竟然无视了空中限制区的通告，谁给他的勇气啊？
孟凉川和姜浩一前一后回来，俩人都是黑着脸。
姜浩小声骂一句：“他妈的那法国佬脑子有泡吧？人家一次警告，他还不想走，第二次人家警告都不警告，直接就打下来了！”
秦悦吓得抱紧了孟凉川的胳膊，把他拉回座位。
“那现在安全了吗？”
私人飞机的机主是沈元七的朋友，从北京回巴黎，顺道捎上了他们几个。当然沈元七不是为了给公司省经费，他另有目的。
这部分，孟凉川没说。
“没事，过去就好了。”他拍拍秦悦的胳膊。
私人飞机单引擎设计，导航、通信等设施设备均不如商用飞机先进齐全，且飞行员训练不足。再加上，私人老板对飞行的干预。
土豪的享受完全被安全风险替代，这趟旅程刚开始就遭遇了死亡威胁，给前路蒙上了一层灰霾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