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还好你心软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网络信号还特别差，一晚上WiFi断了十几次。
秦悦蹲在窗边开手机流量，不断地刷新闻，就怕看见“桃源负责人猝死”的消息，他也给医院打过电话，人家说病人情况不方便透露。除了栗子，他不认识田野身边的其他人，又焦急又自责。
自己本来挺占理的，但是趁人家病着这么一闹，完全成了自己不懂事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幼稚，分手都不能分得体面。
忽然门铃响起，他全身猛地激灵，看门口像看妖怪的大嘴。
门板被敲得邦邦响。
“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是孟凉川的声音。
秦悦这才松了一口气，开门把他迎进来。
孟凉川直奔冰箱拿酒，转身的工夫就拧开了盖子，野格直接对瓶吹。
“你你……你别这样，等会儿。”
秦悦赶忙拿杯子装了冰块，好说歹说把他那瓶酒抢下来。
“慢点喝，我知道你累了，我不闹了还不行吗？”
“啥意思？”孟凉川把椅子扯过来骑着，在地中间一圈一圈的转：“你又不分手啦？”
“不是不分，是冷静的分，有计划的分，成熟的分。”秦悦拿了个抱枕，坐在地上，扶着孟凉川的腿，让他别转了。
“你喝杯酒就回去睡吧，毕竟有男朋友了，多点时间陪陪他。他做飞行员的家属不容易。我跟田野分手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能行，我可以。”
话是这样说，可是他的手并没有松开，把孟凉川的小腿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搭在他膝盖上。
孟凉川掐掐他的后颈，笑容发苦。
“他说我恶心，嫌我脏。”
怎么回事？他怎么又作妖了？
“是什么天仙圣人吗？我就不信他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没睡过别人。”
秦悦下意识把孟凉川的初恋和恶人划等号，时刻提防他再次作乱，本来这段时间看孟凉川状态很好，心里的评价稍稍改观了，哪想到突然就来了个大的。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他的伤好了，不需要你了。从前给你睡，就当是付房租，现在要走了，当然不能再让你占便宜。故意贬低你，让你内疚，他好继续当个完美圣人。”
秦悦撇撇嘴，掷地有声。
“绿茶！”
孟凉川吓得杯子差点扔了，忙去捂秦悦的嘴。
“也是我有错，我从前拍的一些视频让他看着了。”
“视频？”秦悦愣了下，爬起来，在地上转了三圈。这意思是，孟哥以前搞一夜情的时候还拍视频了？
“【一些】视频，那就是说数量挺多的呗？”
孟凉川不自在地转过头，喝下一大口带冰碴的酒。
“反正，有点多。”
“我靠！”
秦悦这是帮他说话都找不到理由了。
“那你……”
他艰难组织说辞，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他……他肯定以为在你心里位置特高，特重要，结果一看，就是个收藏品，既不是时长最长的，也不是点击量最高的，甚至他这样的经典款你拥有俩。”
秦悦指指自己。
孟凉川笑得很尴尬。
“他除了骂你，还干啥了？”
“倒也没什么。”
孟凉川垂头丧气。
“我还等他提分手啊？我俩都不算在一起，分的哪门子手？我赶紧滚了，让他清净清净。”
“这么说，他现在就在你房间里？”
秦悦注意到孟凉川穿着拖鞋。
“我去找他谈谈。”
孟凉川霍然起身，一把按住秦悦，把他按在椅子上。
“别别别，你可别惹他，他心脏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再说了，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孟凉川说着，手劲松开，茫然四顾。
“他这段时间对我挺好的，真的，还说将来养我。我俩养了一只猫，他说那是我俩的女儿……我确实是昏了头了，逼他做了很多不情愿的事儿，他那么要面子的人……”
眼圈发红，那些甜蜜爱意原来都是假象，大梦方醒，是自己不配拥有。
秦悦见不得他这么可怜的样子，拉着他去浴室。
“你还欠我一次呢。”
孟凉川难得的害羞了。
“这……这不太行吧？”
“想什么呢？”秦悦故意逗他：“你答应我要坐在我的沙发上给我当台灯的，正好到货了，给你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我过过干瘾。”
孟凉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贼心，没贼胆。”
秦悦把他往浴室里一推：“废话，我要是有胆子睡你，一百个你初恋也赶不上趟。”
孟凉川洗了个澡，全身光着。
秦悦给他披了一件真丝的纯白宽松衬衫，只在腹部扣上一枚扣子，领子拉下来，露出肩膀。
孟凉川坐在秦悦的沙发上，长腿一曲一伸，双手捧着一个硕大的月球灯，圆圆的发着朦胧的光晕，搭配着他湿哒哒的头发，像是水族生物捧着巨大的卵，美丽又妖异。
秦悦把周边布置好，室内灯光调到最亮，围着沙发找角度，不断让他换姿势。
成片效果非常棒，他那两条腿简直是神迹，最完美的艺术品也比不上。
“说真的，你给你这两条腿上个保险吧。小剐蹭都算是毁灭打击。”
孟凉川被他逗笑了。
秦悦马上制止。
“不能笑，笑了就没有神秘气质，变二傻子了。”
孟凉川翻了个白眼，保持姿势很累，他把脸贴在月球灯上。
秦悦适时抓拍，年度神照就此诞生！
“哇哇哇，太美了，太美了孟哥！”
秦悦把相机拿给他看，孟凉川露出半个肩膀，皮肤莹润白皙，后颈的椎骨形状清晰，美到极致，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他的脸在台灯的映照下妖艳又清纯，自带一种忧郁气质，似有说不出口的心事。湿漉漉的发丝，湿漉漉的睫毛，皮肤白到几乎半透明，美得让人心折。
孟凉川看得呆了。
“发给我发给我，做微信头像。”
俩人玩到半夜，孟凉川的心情终于好转。
秦悦也开心，这些照片够他精修半个月的，忙起来就没空想起他了。是对着孟哥的高清大图欣赏美腿，还是对着田野顽固如石头的臭脸碰壁，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另外一边的公寓里，餐桌上的饭菜全部冷掉，小猫窝在沙发深处睡得香甜。
栗子泡了一壶茶，摸着小猫的背毛，看着门口。
他想象着，孟凉川推门走进来，道歉说陆哥哥你别生气了，那么自己也就会原谅他，可能没什么话，但还是会继续当前的关系。
虽然我们的关系顶多算是偷情，这场梦也早晚要醒。
天亮了，门还是没有开。
栗子端端正正的坐在茶几前面，看着电视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一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八点整，房门准时被推开。
栗子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忽然一阵眩晕。
“去了哪里？”
“秦悦跟田野分手了，我陪陪他。”
栗子心脏不舒服，转头看窗外。
“那正好你有机会了。我得赶紧撤场，给你腾地方。”
孟凉川没有笑容，神情疲倦，眼皮也是肿的。
他拿了钥匙给栗子解开锁链，找了一套衣服，放在床尾。
“你自己换吧，换好了我们就出发。”
看见他眼里的光熄灭掉，这是第二次。
栗子恨自己口不择言，又实在拉不下脸来道歉，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些气氛，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凉川反倒开口了。
“这猫你还养吗？不养我送给别人。”
“为什么？”栗子匆匆穿好衣服，出来抱住小猫：“是我养大的，你要送给谁？”
孟凉川没回答，车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
“先去医院。”
重新做了检查，结果不是特别让人满意。
医生说：“病人恢复得很慢，是不是压力源没有排除啊？这样不行，拖延下去变成永久性损伤，将来会有室颤的问题，演变成心衰的可能性也很大。”
“没事的。”栗子勇敢开口：“我感觉好多了。”
医生的神色并没有缓和。
“你愿意积极配合就会有好转的，还是要注意控制情绪。”
栗子笑着点头。
“好的，谢谢医生。”
离开医院，孟凉川却并没有按原路回去。
看着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栗子警惕的坐直了身子。
孟凉川带他回了母亲家。
房间里很整洁，显然最近有人收拾过。母亲的遗像供着水果和鲜花，也都很新鲜。
孟凉川进门先给遗像上了香，静默垂首站立。
栗子显得像个外人，他不知道孟凉川在想什么，但他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孟凉川拉开茶几的抽屉，依次拿出栗子的手机和钱包，交还给他。
“记得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有事给我打电话。”
栗子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根部湿润了。
“不再关着我了？”
孟凉川闭了闭眼，浅浅呼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为难你，向你道歉。从前的事情，人们只看见我伤心失意，没有人看见你被我缠着有多难受，更加忽略了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其实等同于我们全家在欺负你这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我替我母亲说句对不起，你别怨她，都是我的错。”
“不说这个了。”栗子心底恐慌，去拉孟凉川的手。
孟凉川退后一步，躲开了。
“你送我去一个地方好吗？不是很远。”
他们去了附近的幼儿园。
这是当年他们一起读书玩耍过的地方，但是早已关停了，铁门生满了锈迹，彩绘图案还依稀可辨。
滑滑梯风化褪色，当年在三岁的小孩的眼睛里，它高大的不得了，可现在它又小又破，立在院子中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
孟凉川轻轻摩挲铁门，偏头看向栗子。
“当年，我站在门外，你站在门内。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很喜欢，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栗子低了低头。
“你送我的手串被我弄丢了。”
孟凉川摇了摇头。
“那不够好，也不是你需要的。你需要的，是一个没有我的，清清静静的世界。”
他像是自己和自己对话，又点了点头。
“上初中那年，有男生朝我丢石子，骂我死同性恋。你追了他两条街，打得他再也不敢来上学。我当时以为你是维护我，现在才明白，他是连你一起骂了。你那么要面子的人，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别人的恶意。而我呢，明明是我行为不检点，却丝毫不以为然。”
栗子不记得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了，但清晰地记得自己把那男生暴揍一顿之后，孟凉川双眼放光：“陆哥哥好厉害，以后就靠你保护我啦！”
“那时候，我真想过保护你一生的。”
“谢谢。”孟凉川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他想体面的告别，想坚强一点的，可是听到这句话，满心的惭愧翻涌出来，如黑潮般灭顶。
“我们在这里相遇，也在这里分开吧。”孟凉川哽咽着说出最痛的话：“是我弄脏了你，对不起。陆哥哥，你要恨我也别为难自己。”
栗子什么都没说，看着孟凉川高高大大的，其实他体重很轻，骨头像是空心的，应该是一只鸟。
你没能把我关在笼子里，反而是我困住了你。
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主动讨你喜欢，你却把一颗真心掏给了我。
栗子走上前，抱住了他。
孟凉川挣扎了下，但是敌不过栗子的力气，显得十分难堪。
“孟凉川。”
栗子很少叫他的全名，偶尔几次都是在特别生气的时候，而此时此刻他好像并没有在生气。
孟凉川迷惑了，像一棵枯树似的，了无生机。
栗子的眼仁也是栗子色的，头发也偏红，是很多人特意去染的栗子棕，在阳光下很好看。
“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只是当时太生气了。我生气你为什么不自爱，也气我当年狠心伤害你。太多的罪孽我无法弥补，不敢面对，所以下意识反过来指责你。我更恐惧，有一天你会腻了我。”
栗子十分难堪，但是话已出口，他就要把真实的内心说完，不能再一次伤害他了。
“你走出家门，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喜欢你。谁和你在一起，都会很开心很幸福。但是我不行，我只有你。我不敢想象有一天会和别人来争夺你的爱，除了和你相识的早，我没有信心让你爱我。”
孟凉川低了低头，心里很犹豫。
“我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放你走的，你别说这些。是我自甘下贱，怪不得你。”
栗子托着孟凉川的侧脸，让他抬起头来，眼神中泛着温柔的光。
“你才是别这样说自己，你在我心里永远纯洁无瑕。但是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我不能确定自己的真实想法，究竟是别无选择才回到你身边，还是我真的爱你。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最后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这一瞬间，孟凉川像是被乌克兰上空那颗导弹击中了似的，过度的激动让他反而没有了表情。
“别无选择可以选我，真的爱我也可以选我，我等你。”
栗子的耳朵红了。
“能等我多久？”
孟凉川如同冰河解冻般缓慢的复活，身体微微颤抖。
“永远！”
有微风吹过，树梢的新叶沙沙作响。
最初的勇气耗光，栗子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倾身向前，贴贴孟凉川的嘴唇。
孟凉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刚回到人间的鬼魂似的，惊恐万分地抱紧了栗子，嚎啕大哭。
“我虽然这么说，但是你别让我等太久……从前没有你，我还能忍，有了你，你再一次离开，我会受不了的……”
栗子也紧紧地抱住了他，袒露心声并不可耻，如果该说的话我没有说，而失去了你，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阳光穿过树梢，照得老旧的幼儿园满是调皮的光点，风也温柔，像从前一样把两个人的衣角拢在一起。
秦悦蹲在窗边开手机流量，不断地刷新闻，就怕看见“桃源负责人猝死”的消息，他也给医院打过电话，人家说病人情况不方便透露。除了栗子，他不认识田野身边的其他人，又焦急又自责。
自己本来挺占理的，但是趁人家病着这么一闹，完全成了自己不懂事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幼稚，分手都不能分得体面。
忽然门铃响起，他全身猛地激灵，看门口像看妖怪的大嘴。
门板被敲得邦邦响。
“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是孟凉川的声音。
秦悦这才松了一口气，开门把他迎进来。
孟凉川直奔冰箱拿酒，转身的工夫就拧开了盖子，野格直接对瓶吹。
“你你……你别这样，等会儿。”
秦悦赶忙拿杯子装了冰块，好说歹说把他那瓶酒抢下来。
“慢点喝，我知道你累了，我不闹了还不行吗？”
“啥意思？”孟凉川把椅子扯过来骑着，在地中间一圈一圈的转：“你又不分手啦？”
“不是不分，是冷静的分，有计划的分，成熟的分。”秦悦拿了个抱枕，坐在地上，扶着孟凉川的腿，让他别转了。
“你喝杯酒就回去睡吧，毕竟有男朋友了，多点时间陪陪他。他做飞行员的家属不容易。我跟田野分手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能行，我可以。”
话是这样说，可是他的手并没有松开，把孟凉川的小腿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搭在他膝盖上。
孟凉川掐掐他的后颈，笑容发苦。
“他说我恶心，嫌我脏。”
怎么回事？他怎么又作妖了？
“是什么天仙圣人吗？我就不信他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没睡过别人。”
秦悦下意识把孟凉川的初恋和恶人划等号，时刻提防他再次作乱，本来这段时间看孟凉川状态很好，心里的评价稍稍改观了，哪想到突然就来了个大的。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他的伤好了，不需要你了。从前给你睡，就当是付房租，现在要走了，当然不能再让你占便宜。故意贬低你，让你内疚，他好继续当个完美圣人。”
秦悦撇撇嘴，掷地有声。
“绿茶！”
孟凉川吓得杯子差点扔了，忙去捂秦悦的嘴。
“也是我有错，我从前拍的一些视频让他看着了。”
“视频？”秦悦愣了下，爬起来，在地上转了三圈。这意思是，孟哥以前搞一夜情的时候还拍视频了？
“【一些】视频，那就是说数量挺多的呗？”
孟凉川不自在地转过头，喝下一大口带冰碴的酒。
“反正，有点多。”
“我靠！”
秦悦这是帮他说话都找不到理由了。
“那你……”
他艰难组织说辞，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他……他肯定以为在你心里位置特高，特重要，结果一看，就是个收藏品，既不是时长最长的，也不是点击量最高的，甚至他这样的经典款你拥有俩。”
秦悦指指自己。
孟凉川笑得很尴尬。
“他除了骂你，还干啥了？”
“倒也没什么。”
孟凉川垂头丧气。
“我还等他提分手啊？我俩都不算在一起，分的哪门子手？我赶紧滚了，让他清净清净。”
“这么说，他现在就在你房间里？”
秦悦注意到孟凉川穿着拖鞋。
“我去找他谈谈。”
孟凉川霍然起身，一把按住秦悦，把他按在椅子上。
“别别别，你可别惹他，他心脏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再说了，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孟凉川说着，手劲松开，茫然四顾。
“他这段时间对我挺好的，真的，还说将来养我。我俩养了一只猫，他说那是我俩的女儿……我确实是昏了头了，逼他做了很多不情愿的事儿，他那么要面子的人……”
眼圈发红，那些甜蜜爱意原来都是假象，大梦方醒，是自己不配拥有。
秦悦见不得他这么可怜的样子，拉着他去浴室。
“你还欠我一次呢。”
孟凉川难得的害羞了。
“这……这不太行吧？”
“想什么呢？”秦悦故意逗他：“你答应我要坐在我的沙发上给我当台灯的，正好到货了，给你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我过过干瘾。”
孟凉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贼心，没贼胆。”
秦悦把他往浴室里一推：“废话，我要是有胆子睡你，一百个你初恋也赶不上趟。”
孟凉川洗了个澡，全身光着。
秦悦给他披了一件真丝的纯白宽松衬衫，只在腹部扣上一枚扣子，领子拉下来，露出肩膀。
孟凉川坐在秦悦的沙发上，长腿一曲一伸，双手捧着一个硕大的月球灯，圆圆的发着朦胧的光晕，搭配着他湿哒哒的头发，像是水族生物捧着巨大的卵，美丽又妖异。
秦悦把周边布置好，室内灯光调到最亮，围着沙发找角度，不断让他换姿势。
成片效果非常棒，他那两条腿简直是神迹，最完美的艺术品也比不上。
“说真的，你给你这两条腿上个保险吧。小剐蹭都算是毁灭打击。”
孟凉川被他逗笑了。
秦悦马上制止。
“不能笑，笑了就没有神秘气质，变二傻子了。”
孟凉川翻了个白眼，保持姿势很累，他把脸贴在月球灯上。
秦悦适时抓拍，年度神照就此诞生！
“哇哇哇，太美了，太美了孟哥！”
秦悦把相机拿给他看，孟凉川露出半个肩膀，皮肤莹润白皙，后颈的椎骨形状清晰，美到极致，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他的脸在台灯的映照下妖艳又清纯，自带一种忧郁气质，似有说不出口的心事。湿漉漉的发丝，湿漉漉的睫毛，皮肤白到几乎半透明，美得让人心折。
孟凉川看得呆了。
“发给我发给我，做微信头像。”
俩人玩到半夜，孟凉川的心情终于好转。
秦悦也开心，这些照片够他精修半个月的，忙起来就没空想起他了。是对着孟哥的高清大图欣赏美腿，还是对着田野顽固如石头的臭脸碰壁，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另外一边的公寓里，餐桌上的饭菜全部冷掉，小猫窝在沙发深处睡得香甜。
栗子泡了一壶茶，摸着小猫的背毛，看着门口。
他想象着，孟凉川推门走进来，道歉说陆哥哥你别生气了，那么自己也就会原谅他，可能没什么话，但还是会继续当前的关系。
虽然我们的关系顶多算是偷情，这场梦也早晚要醒。
天亮了，门还是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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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忽然一阵眩晕。
“去了哪里？”
“秦悦跟田野分手了，我陪陪他。”
栗子心脏不舒服，转头看窗外。
“那正好你有机会了。我得赶紧撤场，给你腾地方。”
孟凉川没有笑容，神情疲倦，眼皮也是肿的。
他拿了钥匙给栗子解开锁链，找了一套衣服，放在床尾。
“你自己换吧，换好了我们就出发。”
看见他眼里的光熄灭掉，这是第二次。
栗子恨自己口不择言，又实在拉不下脸来道歉，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些气氛，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凉川反倒开口了。
“这猫你还养吗？不养我送给别人。”
“为什么？”栗子匆匆穿好衣服，出来抱住小猫：“是我养大的，你要送给谁？”
孟凉川没回答，车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
“先去医院。”
重新做了检查，结果不是特别让人满意。
医生说：“病人恢复得很慢，是不是压力源没有排除啊？这样不行，拖延下去变成永久性损伤，将来会有室颤的问题，演变成心衰的可能性也很大。”
“没事的。”栗子勇敢开口：“我感觉好多了。”
医生的神色并没有缓和。
“你愿意积极配合就会有好转的，还是要注意控制情绪。”
栗子笑着点头。
“好的，谢谢医生。”
离开医院，孟凉川却并没有按原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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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凉川带他回了母亲家。
房间里很整洁，显然最近有人收拾过。母亲的遗像供着水果和鲜花，也都很新鲜。
孟凉川进门先给遗像上了香，静默垂首站立。
栗子显得像个外人，他不知道孟凉川在想什么，但他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孟凉川拉开茶几的抽屉，依次拿出栗子的手机和钱包，交还给他。
“记得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有事给我打电话。”
栗子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根部湿润了。
“不再关着我了？”
孟凉川闭了闭眼，浅浅呼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为难你，向你道歉。从前的事情，人们只看见我伤心失意，没有人看见你被我缠着有多难受，更加忽略了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其实等同于我们全家在欺负你这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我替我母亲说句对不起，你别怨她，都是我的错。”
“不说这个了。”栗子心底恐慌，去拉孟凉川的手。
孟凉川退后一步，躲开了。
“你送我去一个地方好吗？不是很远。”
他们去了附近的幼儿园。
这是当年他们一起读书玩耍过的地方，但是早已关停了，铁门生满了锈迹，彩绘图案还依稀可辨。
滑滑梯风化褪色，当年在三岁的小孩的眼睛里，它高大的不得了，可现在它又小又破，立在院子中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
孟凉川轻轻摩挲铁门，偏头看向栗子。
“当年，我站在门外，你站在门内。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很喜欢，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栗子低了低头。
“你送我的手串被我弄丢了。”
孟凉川摇了摇头。
“那不够好，也不是你需要的。你需要的，是一个没有我的，清清静静的世界。”
他像是自己和自己对话，又点了点头。
“上初中那年，有男生朝我丢石子，骂我死同性恋。你追了他两条街，打得他再也不敢来上学。我当时以为你是维护我，现在才明白，他是连你一起骂了。你那么要面子的人，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别人的恶意。而我呢，明明是我行为不检点，却丝毫不以为然。”
栗子不记得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了，但清晰地记得自己把那男生暴揍一顿之后，孟凉川双眼放光：“陆哥哥好厉害，以后就靠你保护我啦！”
“那时候，我真想过保护你一生的。”
“谢谢。”孟凉川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他想体面的告别，想坚强一点的，可是听到这句话，满心的惭愧翻涌出来，如黑潮般灭顶。
“我们在这里相遇，也在这里分开吧。”孟凉川哽咽着说出最痛的话：“是我弄脏了你，对不起。陆哥哥，你要恨我也别为难自己。”
栗子什么都没说，看着孟凉川高高大大的，其实他体重很轻，骨头像是空心的，应该是一只鸟。
你没能把我关在笼子里，反而是我困住了你。
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主动讨你喜欢，你却把一颗真心掏给了我。
栗子走上前，抱住了他。
孟凉川挣扎了下，但是敌不过栗子的力气，显得十分难堪。
“孟凉川。”
栗子很少叫他的全名，偶尔几次都是在特别生气的时候，而此时此刻他好像并没有在生气。
孟凉川迷惑了，像一棵枯树似的，了无生机。
栗子的眼仁也是栗子色的，头发也偏红，是很多人特意去染的栗子棕，在阳光下很好看。
“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只是当时太生气了。我生气你为什么不自爱，也气我当年狠心伤害你。太多的罪孽我无法弥补，不敢面对，所以下意识反过来指责你。我更恐惧，有一天你会腻了我。”
栗子十分难堪，但是话已出口，他就要把真实的内心说完，不能再一次伤害他了。
“你走出家门，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喜欢你。谁和你在一起，都会很开心很幸福。但是我不行，我只有你。我不敢想象有一天会和别人来争夺你的爱，除了和你相识的早，我没有信心让你爱我。”
孟凉川低了低头，心里很犹豫。
“我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放你走的，你别说这些。是我自甘下贱，怪不得你。”
栗子托着孟凉川的侧脸，让他抬起头来，眼神中泛着温柔的光。
“你才是别这样说自己，你在我心里永远纯洁无瑕。但是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我不能确定自己的真实想法，究竟是别无选择才回到你身边，还是我真的爱你。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最后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这一瞬间，孟凉川像是被乌克兰上空那颗导弹击中了似的，过度的激动让他反而没有了表情。
“别无选择可以选我，真的爱我也可以选我，我等你。”
栗子的耳朵红了。
“能等我多久？”
孟凉川如同冰河解冻般缓慢的复活，身体微微颤抖。
“永远！”
有微风吹过，树梢的新叶沙沙作响。
最初的勇气耗光，栗子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倾身向前，贴贴孟凉川的嘴唇。
孟凉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刚回到人间的鬼魂似的，惊恐万分地抱紧了栗子，嚎啕大哭。
“我虽然这么说，但是你别让我等太久……从前没有你，我还能忍，有了你，你再一次离开，我会受不了的……”
栗子也紧紧地抱住了他，袒露心声并不可耻，如果该说的话我没有说，而失去了你，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阳光穿过树梢，照得老旧的幼儿园满是调皮的光点，风也温柔，像从前一样把两个人的衣角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