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还是你记得我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云祁站在奕燃旁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他偷瞄奕燃的侧脸。

电梯壁的灯光有点暗,落在奕燃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

睫毛垂下来,遮着眼睛,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云祁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在餐馆门口,他说出“我能去看看它吗”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奕燃可能会拒绝。

可能会说太晚了,下次吧。

可能会用那种温和但疏离的语气,把他轻轻推开。

但奕燃说“好”。

就一个字。干脆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云祁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止不住的雀跃。

“到了。”奕燃说。

电梯门开,云祁跟着他走出去。

走廊很安静,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在给他们带路。

奕燃掏钥匙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团黑影冲了出来。

“西达!”

云祁弯腰接住扑上来的雪纳瑞,被它舔了一脸。

西达兴奋得尾巴快摇断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呜呜地叫。

“你还记得我吗?”云祁惊喜,抱着狗站起来,让它舔自己的下巴,“你还记得我是不是?好狗好狗——”

奕燃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云祁抱着西达,笑着,头发被狗蹭得有点乱,黑色西装上沾了几根白毛。

西达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他忽然想起拍戏的时候,云祁第一次来看西达。

那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抱着狗不放,说“它好可爱我好想偷走”。

“进来吧。”他说,声音有点哑。

云祁抱着西达进了屋,发现一切都没变。

还是那个干净整洁的客厅,还是那张沙发,不一样的是多了一盆开得热烈的三角梅放在阳台上。

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旁边是老董给他拍的星空照片,相框是新的。

他把西达放下,走到阳台边,看那盆三角梅。

“怎么喜欢三角梅了?”

奕燃在厨房倒水,拿来递给云祁应了一声:“嗯。”

云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这盆和吊钟花一样开得沸沸扬扬的红色。

他记得在普吉岛的路边,一簇一簇火红的吊钟花。他当时随口说了一句“这花真热闹”,奕燃就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和这盆三角梅一样温暖。

云祁没再多说。

西达在他脚边转来转去,拿鼻子拱他的腿,呜呜地叫。

他蹲下来,揉它的脑袋:“怎么啦?是不是很想我?”

西达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还是你记得我。”云祁嘟囔了一句,抬头看奕燃,眼睛湿漉漉的。

奕燃站在那儿,看着他和西达叙旧,目光专注。

云祁被那个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眼神太深了,深到他不敢多看。

他低头继续揉狗,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西达在屋里转了几圈,跑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呜呜叫。

“它想出去。”奕燃说。

云祁立刻站起来:“我也一起去。”

奕燃滞了滞:“你……”

“我来都来了。”云祁已经走到门口换鞋,“就一起遛遛呗,反正我也没事。”

他的语气很自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请求。

但心跳出卖了他。

他想和奕燃多待一会儿。多一分钟都好。

奕燃看着他换鞋的背影。

他知道应该拒绝。

太晚了,你明天还有事吧,下次再说。

随便一个理由都可以。

但他还是拿起牵引绳,走到门口:“那一起走吧。”

云祁抬头看他,笑了。

那个笑,像夏天傍晚的风,又软又热。

————

八月的北京,晚上九点多,热气还没散尽。

小区旁边的公园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吵得像开演唱会。

有人在小广场跳广场舞,音乐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西达走在前面,东闻闻西嗅嗅,尾巴摇得像小旗子。

奕燃牵着绳子,云祁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偶尔会碰到,又很快分开。

“西达最近在家乖吗?拆不拆家?”

“不拆。最多咬咬拖鞋。”

“那真好。我以前养过一只狗,金毛,把我家沙发啃了一个洞。”

“后来呢?”

“……后来送人了。我老不在家,没人照顾。”

云祁的语气淡了一点,但很快又扬起来:“西达有没有什么坏习惯?挑食吗?和豆芽有没有吵架?”

奕燃听着他叽叽喳喳问这问那。

和拍戏的时候一样。

还是那个话多、爱笑、藏不住事的云祁。

“你笑什么?”云祁发现了,转头看他。

“没什么。”奕燃看着前面,“你问题真多。”

“我关心它嘛。”云祁理直气壮,“它可是我干儿子。”

“什么时候认的干儿子?”

“刚才。”云祁低头看西达,“是吧儿子?”

西达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闻草去了。

云祁讪讪的:“它没否认就是默认。”

奕燃笑出声。

云祁看他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睛盛满笑意,露出一排白牙。

那笑容太亮了,亮得奕燃不敢多看。

他移开视线,看向前面的小路,继续走。

(西达:没我你都进不了门,叫哥!

小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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