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里的石头
从医院回到酒店已经快八点了。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一块一块的。
云祁走在走廊里，腿还有点软，但比半夜那会儿好多了。
到房间门口，云祁掏房卡，没力气拿住，房卡掉了。
奕燃弯腰伸手捡起房卡，刷开。
门开了，云祁走进去，直接倒在床上。
“感觉要虚脱了。”
奕燃走进来，把药和单子放在桌上，去烧水，然后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奕燃回来了。
手里拿着保温杯，是奕燃这次出差带来的。
他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倒掉，又从桌上拿起医院的塑料袋。
奕燃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中药包，撕开，倒进保温杯。
热水冲进去，一股中药的味道散开来。
他把盖子拧紧，晃了晃，又拧开，倒了一杯在盖子里。
他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凉一会儿，喝完药再睡。”
云祁看着他，看着他头发还是乱的，羽绒服也没脱。眼睛下面那点青，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云祁喝掉杯子里的药：“郝老师你也去睡会吧。”
“嗯，那你有事叫我。”
奕燃回房间了。
云祁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
云祁翻了个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保温杯，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中药，温的，还是苦得他皱起脸。
手机响了，是方力。
“喂？”
“发你微信都没回，”那边的语速有点快，“你微博看了吗？”
云祁愣了一下。
“看什么？”
方力叹了口气。
“你被爆嫂子了，你先看看吧，看完给我回电话。”
电话挂了。
云祁点开微博。
热搜上挂着一条：
#云祁大学女友#
他点进去。
最上面是一个营销号发的：
“网友爆料，云祁大学时期曾与同班女生恋爱，两人一起排演话剧《那场没有谈完的恋爱》，亲密拥抱照曝光。据悉，该女生目前仍在从事演艺工作。这是云祁的‘真女友’吗？”
配图是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排练的时候拍的，他和一个女生站在台上，笑着说话。
有一张是谢幕的时候，他拉着那个女生的手上台鞠躬。
还有几张是剧照——有一场告白的戏，他双手环抱住那个女生。
评论已经两万多了。
他往下翻。
热评第一条：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直男？？？”
第二条：
“我磕了那么久的CP，结果是假的？”
第三条：
“郝奕燃实惨，全程工具人。”
第四条：
“有没有搞错，这是话剧剧照啊？？？”
第五条：
“云祁最近全是单人商务，单人活动，根本不给CP粉活路，人家早就解绑了吧。”
第六条：
“你们忘了他西子直播的时候唱《女孩》了吗？现在想想，那歌是唱给谁听的啊……”
第七条：
“所以之前那些‘不拆’的发言，都是营业？”
云祁脑海中闪过什么。
《女孩》。
西子直播那天，互动环节主持人让他唱歌，这首他最近很喜欢，所以唱了几句。
“不想看别人，眼里只有你存在。”
其实是唱给奕燃的，但别人怎么懂。
但现在直播片段被翻出来，配上这些照片——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想了一下，又拿起来，给奕燃发消息：
「在哪儿？」
那边回得很快：
「楼下买点东西。醒了？」
「醒了。你等下到我房间一下，有事跟你说。」
「好。」
十分钟后，门开了。
奕燃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云祁。
“怎么了？买了点粥，你中午喝。”
云祁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上网看了吗？”
奕燃的动作没停。
“什么？”
“微博上爆料我女朋友的帖子。”
云祁看着他。
“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奕燃不在意，走到桌边，打开保温袋，把粥拿出来，放在桌上。
“郝老师，你先看看。”云祁把手机伸到奕燃面前。
“行，我看。”奕燃接过手机认真翻看。
“嗯？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照片，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怎么想？”
奕燃抬起头看他。
“什么怎么想？”
云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些照片。那个女生。网上那些话。”
奕燃看着他。
看了几秒，然后说：“那是剧照，对吧？”
云祁顿了一下。
“是剧照，是我大学时候排的一场话剧，《那场没有谈完的恋爱》。我们这部剧有四个男主角，都和女主有感情戏。我演第三幕的男主。”
云祁一口气说完，语气有点急。
“嗯，我知道了。”
“没了？”
“没了。”
奕燃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
“云祁，剧照这种东西，谁都有。我和女演员演过的戏，比你这个多多了。拥抱的、接吻的、结婚的都有。”
他看着云祁。
“很正常。”
云祁站在原地。
他看着奕燃，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听着他平静的语气。
这是郝奕燃，是对谁都温柔平和的那个人。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不生气吗？”
奕燃笑了一下。
“生什么气？”
“就是……”云祁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那些照片，网上那些话。”
奕燃想了想。
“那是他们说的，又不是真的。”
云祁盯着他。
“那如果是真的呢？”
奕燃看着他。
云祁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那些照片不是剧照，是真的。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是我前女友。你也不生气？”
奕燃沉默了几秒又笑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说，“没必要去纠结以前的事。”
云祁心里，一下子变得更重了。
“没必要？”
他声音高了。
“郝奕燃，我是你男朋友。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奕燃没说话。
云祁看着他，等着他。
等他说点什么。
等他问点什么。
等他表现出一点点的……吃醋。
但奕燃没有。
云祁忽然想起昨晚。
想起他蹲下去帮自己穿裤子，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想起他坐在椅子上一直没睡。
他知道他是在乎的。
他当然知道。
可是——
“我去洗把脸。”云祁说。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
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红。
不是想哭。
就是……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
他知道奕燃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不要求，习惯了不期待，习惯了提前准备好失去。
可是，他就是想听他说一句“那个女生是谁”。
就是想看他急一下，问一句“你们当时什么关系”。
就是想让他表现出一点点……占有欲。
而不是永远这么冷静，这么理解，这么“正常”。
他关了水龙头。
擦了擦脸。
走出去。
奕燃还坐在那儿，没动。
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粥快凉了，先喝点。”
云祁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奕燃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没有交流。
云祁喝着粥，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越发沉重。
他知道，这不是奕燃的错。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因为这个生气。
可是，看着奕燃不在意的表情，他就是堵。
很堵。
云祁走在走廊里，腿还有点软，但比半夜那会儿好多了。
到房间门口，云祁掏房卡，没力气拿住，房卡掉了。
奕燃弯腰伸手捡起房卡，刷开。
门开了，云祁走进去，直接倒在床上。
“感觉要虚脱了。”
奕燃走进来，把药和单子放在桌上，去烧水，然后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奕燃回来了。
手里拿着保温杯，是奕燃这次出差带来的。
他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倒掉，又从桌上拿起医院的塑料袋。
奕燃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中药包，撕开，倒进保温杯。
热水冲进去，一股中药的味道散开来。
他把盖子拧紧，晃了晃，又拧开，倒了一杯在盖子里。
他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凉一会儿，喝完药再睡。”
云祁看着他，看着他头发还是乱的，羽绒服也没脱。眼睛下面那点青，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云祁喝掉杯子里的药：“郝老师你也去睡会吧。”
“嗯，那你有事叫我。”
奕燃回房间了。
云祁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
云祁翻了个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保温杯，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中药，温的，还是苦得他皱起脸。
手机响了，是方力。
“喂？”
“发你微信都没回，”那边的语速有点快，“你微博看了吗？”
云祁愣了一下。
“看什么？”
方力叹了口气。
“你被爆嫂子了，你先看看吧，看完给我回电话。”
电话挂了。
云祁点开微博。
热搜上挂着一条：
#云祁大学女友#
他点进去。
最上面是一个营销号发的：
“网友爆料，云祁大学时期曾与同班女生恋爱，两人一起排演话剧《那场没有谈完的恋爱》，亲密拥抱照曝光。据悉，该女生目前仍在从事演艺工作。这是云祁的‘真女友’吗？”
配图是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排练的时候拍的，他和一个女生站在台上，笑着说话。
有一张是谢幕的时候，他拉着那个女生的手上台鞠躬。
还有几张是剧照——有一场告白的戏，他双手环抱住那个女生。
评论已经两万多了。
他往下翻。
热评第一条：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直男？？？”
第二条：
“我磕了那么久的CP，结果是假的？”
第三条：
“郝奕燃实惨，全程工具人。”
第四条：
“有没有搞错，这是话剧剧照啊？？？”
第五条：
“云祁最近全是单人商务，单人活动，根本不给CP粉活路，人家早就解绑了吧。”
第六条：
“你们忘了他西子直播的时候唱《女孩》了吗？现在想想，那歌是唱给谁听的啊……”
第七条：
“所以之前那些‘不拆’的发言，都是营业？”
云祁脑海中闪过什么。
《女孩》。
西子直播那天，互动环节主持人让他唱歌，这首他最近很喜欢，所以唱了几句。
“不想看别人，眼里只有你存在。”
其实是唱给奕燃的，但别人怎么懂。
但现在直播片段被翻出来，配上这些照片——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想了一下，又拿起来，给奕燃发消息：
「在哪儿？」
那边回得很快：
「楼下买点东西。醒了？」
「醒了。你等下到我房间一下，有事跟你说。」
「好。」
十分钟后，门开了。
奕燃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云祁。
“怎么了？买了点粥，你中午喝。”
云祁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上网看了吗？”
奕燃的动作没停。
“什么？”
“微博上爆料我女朋友的帖子。”
云祁看着他。
“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奕燃不在意，走到桌边，打开保温袋，把粥拿出来，放在桌上。
“郝老师，你先看看。”云祁把手机伸到奕燃面前。
“行，我看。”奕燃接过手机认真翻看。
“嗯？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照片，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怎么想？”
奕燃抬起头看他。
“什么怎么想？”
云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些照片。那个女生。网上那些话。”
奕燃看着他。
看了几秒，然后说：“那是剧照，对吧？”
云祁顿了一下。
“是剧照，是我大学时候排的一场话剧，《那场没有谈完的恋爱》。我们这部剧有四个男主角，都和女主有感情戏。我演第三幕的男主。”
云祁一口气说完，语气有点急。
“嗯，我知道了。”
“没了？”
“没了。”
奕燃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
“云祁，剧照这种东西，谁都有。我和女演员演过的戏，比你这个多多了。拥抱的、接吻的、结婚的都有。”
他看着云祁。
“很正常。”
云祁站在原地。
他看着奕燃，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听着他平静的语气。
这是郝奕燃，是对谁都温柔平和的那个人。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不生气吗？”
奕燃笑了一下。
“生什么气？”
“就是……”云祁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那些照片，网上那些话。”
奕燃想了想。
“那是他们说的，又不是真的。”
云祁盯着他。
“那如果是真的呢？”
奕燃看着他。
云祁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那些照片不是剧照，是真的。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是我前女友。你也不生气？”
奕燃沉默了几秒又笑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说，“没必要去纠结以前的事。”
云祁心里，一下子变得更重了。
“没必要？”
他声音高了。
“郝奕燃，我是你男朋友。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奕燃没说话。
云祁看着他，等着他。
等他说点什么。
等他问点什么。
等他表现出一点点的……吃醋。
但奕燃没有。
云祁忽然想起昨晚。
想起他蹲下去帮自己穿裤子，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想起他坐在椅子上一直没睡。
他知道他是在乎的。
他当然知道。
可是——
“我去洗把脸。”云祁说。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
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红。
不是想哭。
就是……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
他知道奕燃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不要求，习惯了不期待，习惯了提前准备好失去。
可是，他就是想听他说一句“那个女生是谁”。
就是想看他急一下，问一句“你们当时什么关系”。
就是想让他表现出一点点……占有欲。
而不是永远这么冷静，这么理解，这么“正常”。
他关了水龙头。
擦了擦脸。
走出去。
奕燃还坐在那儿，没动。
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粥快凉了，先喝点。”
云祁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奕燃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没有交流。
云祁喝着粥，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越发沉重。
他知道，这不是奕燃的错。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因为这个生气。
可是，看着奕燃不在意的表情，他就是堵。
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