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根本不在乎
粥喝完了。
云祁把碗放下，不说话。
奕燃站起来，把一次性碗收拾好扔进垃圾桶，去卫生间洗手。
水声哗哗的。
云祁坐在那儿，听着那个声音，心里那块石头越来越重。
他想起奕燃刚才的话。
“那是剧照，对吧？”
“很正常。”
“没必要去纠结以前的事。”
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
奕燃洗好出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我回房间收拾一下，你再睡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他往门口走。
云祁看着他的背影。
奕燃拉开门。
“郝奕燃。”
云祁忽然开口。
奕燃停下，转过头。
云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
奕燃不解。
“什么？”
“那些照片。”云祁说，“网上那些话。你一句‘很正常’就过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事儿上纠结，特别没意思？”
“我没那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云祁盯着他。
“你刚才那个表情，我看见了。”
奕燃不回应。
云祁等了几秒。
然后那股憋了一下午的气，忽然就压不住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他说，声音开始往上走，“上次那些照片，你说‘我知道’。这次又是，‘很正常’‘没必要’。你从来不介意，从来不生气，从来不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这些很重要吗？”奕燃问。
云祁打断他。
“重要。”他说，“对我来说很重要。”
“重要在哪儿？”奕燃看着他，“那些照片是真的吗？不是。那些言论是真的吗？不是。为不存在的事，你要我什么反应？”
“那不是不存在的事！”云祁声音高了，“那是我的过去！是别人翻出来的、发到网上的、让所有人都看见的东西！”
“所以呢？”
“如果你在乎你应该质问我！应该问那个女生是谁，问我和她什么关系，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事没告诉你！”
奕燃看着他。
“那我现在问。”他说，“那个女生是谁？”
云祁张了张嘴。
“她是我大学同学，演话剧的搭档，毕业了就没什么联系了。”
“还有呢？”
“没了。”
奕燃点点头。
“好，我问完了。”
他转身要走。
云祁一把拉住他。
“你什么意思？”
奕燃回过头。
“你不是让我问吗？我问了。你答了。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云祁盯着他，“你能不能不要问得这么随便，听得这么随便？”
“那你要我怎么样？”奕燃的声音也高了，“跪下来求你坦白？哭着说我不接受？还是冲到网上去跟那些人吵架？”
“我要你——我要你……”
云祁说不下去。
他要什么？
他要他急一下。要他慌一下。要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输了。
说出来就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说出来奕燃又会觉得他幼稚。
奕燃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云祁，你二十三了。”他说，“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我在意是因为”云祁顿住了，“我在意的是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我想法重要吗？”
“重要！”
“那我现在告诉你。”奕燃看着他，语气很平，“我的想法是，几张剧照，一个不存在的女朋友，网上那些人说什么，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云祁喘着气，不说话。
“不重要。”奕燃说，“你和我之间，什么是真的，我清楚。”
“我们之间，最重要的是现在、此刻。此刻我站在你面前，还穿着凌晨随便套上去的羽绒服，因为你凌晨的一个电话，送你去医院，陪你挂盐水，给你买早饭，惦记你肚子是不是还难受，顾虑明天的行程你是不是吃得消。这才是我们之间的在乎和重要。云祁，我们是情侣，日常的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云祁。
“这些是真的。其他的，无所谓。”
云祁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
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他做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
“那你想过没有，”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我想要什么？”
奕燃看着他。
云祁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流了满脸。
“我想要你吃醋。”他说，声音哑了，“想要你生气，想要你看见我跟别人在一起的照片，哪怕是演戏的，你也难受一下。”
“我知道这些想法幼稚。我知道这是小孩子才会在意的事。”
“可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在乎是对的。我只能看——看你有没有介意，看你有没有不高兴，看你有没有因为我跟别人亲近而心里不舒服。”
“可你没有。”
“你永远不会。”
他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你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理解，那么大度。你好像什么都能接受，什么都能消化，什么都影响不了你。”
“我有时候想，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
最后那句话，说得特别轻。
像怕说出来就变成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
窗外马路上的声音，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奕燃站在那儿，看着他。
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红透的眼睛，看着他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
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从来不说。说了也没用，爸妈不会考虑他的意愿。
想起转表演那年，父亲说“你走这条路，就别回来了”。
他真的没回去。一个人在北京，租房、考试、跑组、等戏。
想起入行这么多年，习惯了配角，习惯了不被看见，习惯了杀青之后一个人收拾东西回家。
他以为这是成熟。
他以为这是懂事。
他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
可是现在，他看着云祁，看着他因为自己“习惯”而哭成这样——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学会的，到底是保护自己，还是把别人推开。
“云祁。”他开口。
云祁没动，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奕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对不起。”他说。
云祁像被抽空了思绪，抬起头看他。
奕燃看着他，眼眶也有点红。
“我不会。”他说，“不会吃醋，不会生气，不会表现出你在乎的那些东西。”
“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因为……从来没人教过我。”
云祁看着他。
奕燃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说。
“我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不一定能得到。所以学会了不要，学会了无所谓。学会了提前想好，万一没有了怎么办。”
“演戏也是。第一年跑组，见了三十多个导演，一个都没成。后来成了，也是配角。我告诉自己，配角也挺好，不用扛那么多压力。其实就连之前的《寻岸》也是我试镜了几次才得来的。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己朝着目标努力，但不强求什么结果。”
“我以为这样是对的。以为这样就不会难过。”
他看着云祁。
“可我没想过，这样会让在乎我的人难过。”
云祁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奕燃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
把云祁拉进怀里。
抱住。
很紧。
“好了，不哭了。”他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要纠结这些。”
云祁把脸埋在他肩上。
“这件事，我会改。”奕燃说，“等你好了，你告诉我怎么改，怎么做都行。”
云祁抬起手来，紧紧环住了奕燃的背。
像怕他跑掉。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云祁偶尔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
云祁的声音从奕燃肩上闷闷地传出来：
“郝老师。”
“嗯。”
“对不起……你很好……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幼稚？”
“是有点，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
云祁在他肩上蹭了蹭。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奕燃摇头。
他侧过去，在云祁脸颊落了一个吻。
很轻。
像一片光落在头发上。
“不烦。”他说。
云祁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
“郝老师。”
“嗯？”
“你说回去就改，是真的吗？”
“真的。”
“不会又变成‘没必要’？”
奕燃笑：“这么不信任我了？”
云祁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还是红的，肿肿的，整张脸都哭花了。
但他在笑。
笑得特别傻。
“那说好了。”他说，“回去我要列个清单。”
奕燃看着他。
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笑，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他伸手，把他脸上没擦干净的眼泪抹掉。
“好。”
（郝老师：没办法，自己的小狗自己宠~）
云祁把碗放下，不说话。
奕燃站起来，把一次性碗收拾好扔进垃圾桶，去卫生间洗手。
水声哗哗的。
云祁坐在那儿，听着那个声音，心里那块石头越来越重。
他想起奕燃刚才的话。
“那是剧照，对吧？”
“很正常。”
“没必要去纠结以前的事。”
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
奕燃洗好出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我回房间收拾一下，你再睡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他往门口走。
云祁看着他的背影。
奕燃拉开门。
“郝奕燃。”
云祁忽然开口。
奕燃停下，转过头。
云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
奕燃不解。
“什么？”
“那些照片。”云祁说，“网上那些话。你一句‘很正常’就过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事儿上纠结，特别没意思？”
“我没那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云祁盯着他。
“你刚才那个表情，我看见了。”
奕燃不回应。
云祁等了几秒。
然后那股憋了一下午的气，忽然就压不住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他说，声音开始往上走，“上次那些照片，你说‘我知道’。这次又是，‘很正常’‘没必要’。你从来不介意，从来不生气，从来不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这些很重要吗？”奕燃问。
云祁打断他。
“重要。”他说，“对我来说很重要。”
“重要在哪儿？”奕燃看着他，“那些照片是真的吗？不是。那些言论是真的吗？不是。为不存在的事，你要我什么反应？”
“那不是不存在的事！”云祁声音高了，“那是我的过去！是别人翻出来的、发到网上的、让所有人都看见的东西！”
“所以呢？”
“如果你在乎你应该质问我！应该问那个女生是谁，问我和她什么关系，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事没告诉你！”
奕燃看着他。
“那我现在问。”他说，“那个女生是谁？”
云祁张了张嘴。
“她是我大学同学，演话剧的搭档，毕业了就没什么联系了。”
“还有呢？”
“没了。”
奕燃点点头。
“好，我问完了。”
他转身要走。
云祁一把拉住他。
“你什么意思？”
奕燃回过头。
“你不是让我问吗？我问了。你答了。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云祁盯着他，“你能不能不要问得这么随便，听得这么随便？”
“那你要我怎么样？”奕燃的声音也高了，“跪下来求你坦白？哭着说我不接受？还是冲到网上去跟那些人吵架？”
“我要你——我要你……”
云祁说不下去。
他要什么？
他要他急一下。要他慌一下。要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输了。
说出来就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说出来奕燃又会觉得他幼稚。
奕燃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云祁，你二十三了。”他说，“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我在意是因为”云祁顿住了，“我在意的是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我想法重要吗？”
“重要！”
“那我现在告诉你。”奕燃看着他，语气很平，“我的想法是，几张剧照，一个不存在的女朋友，网上那些人说什么，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云祁喘着气，不说话。
“不重要。”奕燃说，“你和我之间，什么是真的，我清楚。”
“我们之间，最重要的是现在、此刻。此刻我站在你面前，还穿着凌晨随便套上去的羽绒服，因为你凌晨的一个电话，送你去医院，陪你挂盐水，给你买早饭，惦记你肚子是不是还难受，顾虑明天的行程你是不是吃得消。这才是我们之间的在乎和重要。云祁，我们是情侣，日常的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云祁。
“这些是真的。其他的，无所谓。”
云祁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
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他做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
“那你想过没有，”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我想要什么？”
奕燃看着他。
云祁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流了满脸。
“我想要你吃醋。”他说，声音哑了，“想要你生气，想要你看见我跟别人在一起的照片，哪怕是演戏的，你也难受一下。”
“我知道这些想法幼稚。我知道这是小孩子才会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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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没有。”
“你永远不会。”
他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你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理解，那么大度。你好像什么都能接受，什么都能消化，什么都影响不了你。”
“我有时候想，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
最后那句话，说得特别轻。
像怕说出来就变成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
窗外马路上的声音，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奕燃站在那儿，看着他。
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红透的眼睛，看着他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
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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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转表演那年，父亲说“你走这条路，就别回来了”。
他真的没回去。一个人在北京，租房、考试、跑组、等戏。
想起入行这么多年，习惯了配角，习惯了不被看见，习惯了杀青之后一个人收拾东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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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是懂事。
他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
可是现在，他看着云祁，看着他因为自己“习惯”而哭成这样——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学会的，到底是保护自己，还是把别人推开。
“云祁。”他开口。
云祁没动，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奕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对不起。”他说。
云祁像被抽空了思绪，抬起头看他。
奕燃看着他，眼眶也有点红。
“我不会。”他说，“不会吃醋，不会生气，不会表现出你在乎的那些东西。”
“不是因为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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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祁看着他。
奕燃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说。
“我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不一定能得到。所以学会了不要，学会了无所谓。学会了提前想好，万一没有了怎么办。”
“演戏也是。第一年跑组，见了三十多个导演，一个都没成。后来成了，也是配角。我告诉自己，配角也挺好，不用扛那么多压力。其实就连之前的《寻岸》也是我试镜了几次才得来的。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己朝着目标努力，但不强求什么结果。”
“我以为这样是对的。以为这样就不会难过。”
他看着云祁。
“可我没想过，这样会让在乎我的人难过。”
云祁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奕燃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
把云祁拉进怀里。
抱住。
很紧。
“好了，不哭了。”他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要纠结这些。”
云祁把脸埋在他肩上。
“这件事，我会改。”奕燃说，“等你好了，你告诉我怎么改，怎么做都行。”
云祁抬起手来，紧紧环住了奕燃的背。
像怕他跑掉。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云祁偶尔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
云祁的声音从奕燃肩上闷闷地传出来：
“郝老师。”
“嗯。”
“对不起……你很好……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幼稚？”
“是有点，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
云祁在他肩上蹭了蹭。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奕燃摇头。
他侧过去，在云祁脸颊落了一个吻。
很轻。
像一片光落在头发上。
“不烦。”他说。
云祁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
“郝老师。”
“嗯？”
“你说回去就改，是真的吗？”
“真的。”
“不会又变成‘没必要’？”
奕燃笑：“这么不信任我了？”
云祁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还是红的，肿肿的，整张脸都哭花了。
但他在笑。
笑得特别傻。
“那说好了。”他说，“回去我要列个清单。”
奕燃看着他。
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笑，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他伸手，把他脸上没擦干净的眼泪抹掉。
“好。”
（郝老师：没办法，自己的小狗自己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