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刺杀之夜
萧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那个人来过，坐在床边看他吃完饭，陪他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站起身来，提着灯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人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等我回来。”他说。声音很轻，很淡，和往常一样。萧珩抱着那盏灯，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书架移回原位，看着那道缝隙一点一点消失。他等着，等那个人下次来。灯油还有很多，火苗跳得很稳。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转着那四个字，转着转着，眼皮就沉下去了。
他是被声音惊醒的。不是书架移开的声音，不是甬道里的脚步声，不是那扇门被推开的声音。是——刀剑相击的声音。很远的，闷闷的，像是隔了很多堵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又是一声，比方才更近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的，刺耳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劈开。然后是惨叫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被什么堵住了，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地响着，从这头跑到那头，从那头跑回这头。有人在喊，听不清喊什么，只听见声音是嘶哑的，带着恐惧和愤怒。刀剑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里逼近。
萧珩坐在床榻上，抱着那盏灯，浑身发僵。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火苗跳了跳，差点灭了。他慌忙稳住，把灯放在小几上，盯着那火苗，看它慢慢稳下来。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又是一声惨叫，比方才更近，近得像是就在墙那边。他听见有什么东西倒下了，很重的一声闷响，然后是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滚了几圈，停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数不清。他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那块玉佩是温的，贴着他的掌心，可他的手是凉的，整个人都是凉的。他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外面不安全，你先在这里躲几天。”那个人没有说外面有什么，没有说谁要来，没有说那些人会不会找到这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躲着，等他来。现在那些人来了。他们找到了这里，他们正在外面，他们——
刀剑声又响起来，比方才更近，近得像是就在门外。萧珩猛地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他不敢听了，可那些声音还是往他耳朵里钻——金属碰撞的尖啸，刀刃砍进什么东西的钝响，人的惨叫，嘶吼，奔跑，跌倒，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他捂住耳朵，把脸埋得更深了。那些声音小了一些，可还在，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可他听得见。他什么都听得见。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缩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他只知道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逼近，要把这扇门撞开，要把这道墙推倒，要把他从这间暗室里拖出去。他想起那些人，那些在朝堂上弹劾他的人，那些在街头巷尾议论他的人，那些看着他被押上囚车、脸上带着笑的人。他们找到他了。他们要来抓他了。他不敢想他们会对他做什么，可那些念头像是长了脚，自己跑出来。他们会把他拖出去，会把他关进牢里，会让他跪在朝堂上，会让他——他不敢想了。
灯忽然晃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那盏灯。火苗在跳，跳得很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他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很重，很急，从远处跑来，越来越近。有人在喊：“这边！他往这边跑了！”然后是刀剑声，比方才更密，更急，像是几个人在同时交手。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大喊“拦住他”，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发出一声巨响。
萧珩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他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听，不敢看，不敢想。他只想那个人来，想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想那个人抱着他说“我在，别怕”。可那个人不在。那个人在外面，在那些刀剑声里，在那些惨叫声里。那个人——他不敢想了。他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那块玉佩是那个人给他的，那个人说保平安的。他攥着它，像攥着那个人，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停的，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刀剑声没了，惨叫声没了，脚步声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安静得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萧珩缩在角落里，屏着呼吸，听着。什么也听不见。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那些声音是真的吗？还是他在做梦？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盏灯。火苗不跳了，稳稳地燃着，和之前一样。他盯着那火苗，盯着盯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知道他怕，怕得浑身发抖。他怕那些人还在外面，怕他们找到这里，怕那扇门被推开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不是那个人。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很轻，很轻——叩门声。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萧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盯着那扇门。书架没有移开，甬道里没有脚步声，那扇门没有开。只有那三声叩门，从门那边传来的，轻轻的，稳稳的。他盯着那扇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是谁？是那个人吗？还是——他不敢想。
叩门声又响了。三下，和方才一样。萧珩从角落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他站在门后，手按在门板上，不敢开。“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他知道那个人听得见。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很低，很轻，带着喘息。“是我。”
萧珩的眼泪涌出来了。他拉开门，光涌进来，那个人站在门口。不是提着灯站在光里的样子，是靠在门框上，浑身是血。衣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也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他的头发散乱着，几缕贴在额前，被汗水打湿了。他的脸上也有血，顺着下颌滴下来，落在地上。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幽深，看着萧珩。
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满是血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他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人的头发，可他的手上有血，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别怕。”他说，声音有些哑，“是我。”
萧珩扑上去了。他不管那人身上有血，不管那人手上有没有血，他只是扑上去，抱住了那个人。他抱得很紧，手攥着那人的衣襟，脸埋在那人的胸口。那人的衣襟是湿的，凉的，有血腥气。他不管，只是抱着，紧紧地抱着。
魏无双被他撞得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稳住。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着那人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他的手上有血，会弄脏那人的衣裳，可他管不了了。“我在。”他说，声音很低，“别怕。”
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两个字——“我在。”和以前一样，那个人说“我在”，不是“本督在”。他听着那两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那个人来了，浑身是血地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说“别怕”。他怕，怕得要死。可那个人在，他就不怕了。
魏无双抱着他，没有再说话。他靠在门框上，让那人靠在他怀里。身上的伤口在疼，好几处，可他感觉不到了。他只知道这个人抱着他，攥着他的衣襟，浑身发抖。他需要他，他在这里。这就够了。
过了很久，萧珩的哭声停了。他还靠在那人怀里，不肯起来。魏无双低头看着他。“进去吧。”
萧珩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没有催，就让他抱着。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拍了拍萧珩的背。“本督没事。”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还有血，可眼睛还是那样幽深。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人的脸。他的手指碰到那血迹的时候，缩了一下，又伸回去。他轻轻地擦着，把那血迹一点一点擦掉。魏无双没有动，就让他擦着。那人的手指在他脸上，温热的，轻轻的，像是在擦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萧珩擦完了，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又靠进那人怀里。“你流血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不是本督的血。”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更紧了。魏无双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暗室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那盏灯还亮着，火苗跳得很稳。光落在那两人身上，落在萧珩攥着衣襟的手上，落在魏无双沾血的衣袍上。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本督该走了。”
萧珩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萧珩的手松开了，可他没有抬头，还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看着那颗头，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在他头顶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魏无双直起身，看着那人。那人没有抬头，可他看见那人的耳根红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萧珩一眼。“等我回来。”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门口，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沾血的衣袍上，落在他幽深的眼睛里。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笑了。“好。”他说。
魏无双看着那个笑，嘴角也微微勾起。他转过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书架移回原位。暗室里又只剩下那盏灯。萧珩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扇门。那个人说等他回来，他等着。那个人浑身是血地来了，又浑身是血地走了。可那个人说等他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他知道。他等着。
他是被声音惊醒的。不是书架移开的声音，不是甬道里的脚步声，不是那扇门被推开的声音。是——刀剑相击的声音。很远的，闷闷的，像是隔了很多堵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又是一声，比方才更近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的，刺耳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劈开。然后是惨叫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被什么堵住了，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地响着，从这头跑到那头，从那头跑回这头。有人在喊，听不清喊什么，只听见声音是嘶哑的，带着恐惧和愤怒。刀剑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里逼近。
萧珩坐在床榻上，抱着那盏灯，浑身发僵。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火苗跳了跳，差点灭了。他慌忙稳住，把灯放在小几上，盯着那火苗，看它慢慢稳下来。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又是一声惨叫，比方才更近，近得像是就在墙那边。他听见有什么东西倒下了，很重的一声闷响，然后是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滚了几圈，停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数不清。他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那块玉佩是温的，贴着他的掌心，可他的手是凉的，整个人都是凉的。他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外面不安全，你先在这里躲几天。”那个人没有说外面有什么，没有说谁要来，没有说那些人会不会找到这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躲着，等他来。现在那些人来了。他们找到了这里，他们正在外面，他们——
刀剑声又响起来，比方才更近，近得像是就在门外。萧珩猛地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他不敢听了，可那些声音还是往他耳朵里钻——金属碰撞的尖啸，刀刃砍进什么东西的钝响，人的惨叫，嘶吼，奔跑，跌倒，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他捂住耳朵，把脸埋得更深了。那些声音小了一些，可还在，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可他听得见。他什么都听得见。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缩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他只知道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逼近，要把这扇门撞开，要把这道墙推倒，要把他从这间暗室里拖出去。他想起那些人，那些在朝堂上弹劾他的人，那些在街头巷尾议论他的人，那些看着他被押上囚车、脸上带着笑的人。他们找到他了。他们要来抓他了。他不敢想他们会对他做什么，可那些念头像是长了脚，自己跑出来。他们会把他拖出去，会把他关进牢里，会让他跪在朝堂上，会让他——他不敢想了。
灯忽然晃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那盏灯。火苗在跳，跳得很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他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很重，很急，从远处跑来，越来越近。有人在喊：“这边！他往这边跑了！”然后是刀剑声，比方才更密，更急，像是几个人在同时交手。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大喊“拦住他”，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发出一声巨响。
萧珩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他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听，不敢看，不敢想。他只想那个人来，想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想那个人抱着他说“我在，别怕”。可那个人不在。那个人在外面，在那些刀剑声里，在那些惨叫声里。那个人——他不敢想了。他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那块玉佩是那个人给他的，那个人说保平安的。他攥着它，像攥着那个人，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停的，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刀剑声没了，惨叫声没了，脚步声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安静得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萧珩缩在角落里，屏着呼吸，听着。什么也听不见。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那些声音是真的吗？还是他在做梦？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盏灯。火苗不跳了，稳稳地燃着，和之前一样。他盯着那火苗，盯着盯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知道他怕，怕得浑身发抖。他怕那些人还在外面，怕他们找到这里，怕那扇门被推开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不是那个人。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很轻，很轻——叩门声。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萧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盯着那扇门。书架没有移开，甬道里没有脚步声，那扇门没有开。只有那三声叩门，从门那边传来的，轻轻的，稳稳的。他盯着那扇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是谁？是那个人吗？还是——他不敢想。
叩门声又响了。三下，和方才一样。萧珩从角落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他站在门后，手按在门板上，不敢开。“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他知道那个人听得见。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很低，很轻，带着喘息。“是我。”
萧珩的眼泪涌出来了。他拉开门，光涌进来，那个人站在门口。不是提着灯站在光里的样子，是靠在门框上，浑身是血。衣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也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他的头发散乱着，几缕贴在额前，被汗水打湿了。他的脸上也有血，顺着下颌滴下来，落在地上。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幽深，看着萧珩。
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满是血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他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人的头发，可他的手上有血，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别怕。”他说，声音有些哑，“是我。”
萧珩扑上去了。他不管那人身上有血，不管那人手上有没有血，他只是扑上去，抱住了那个人。他抱得很紧，手攥着那人的衣襟，脸埋在那人的胸口。那人的衣襟是湿的，凉的，有血腥气。他不管，只是抱着，紧紧地抱着。
魏无双被他撞得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稳住。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着那人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他的手上有血，会弄脏那人的衣裳，可他管不了了。“我在。”他说，声音很低，“别怕。”
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两个字——“我在。”和以前一样，那个人说“我在”，不是“本督在”。他听着那两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那个人来了，浑身是血地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说“别怕”。他怕，怕得要死。可那个人在，他就不怕了。
魏无双抱着他，没有再说话。他靠在门框上，让那人靠在他怀里。身上的伤口在疼，好几处，可他感觉不到了。他只知道这个人抱着他，攥着他的衣襟，浑身发抖。他需要他，他在这里。这就够了。
过了很久，萧珩的哭声停了。他还靠在那人怀里，不肯起来。魏无双低头看着他。“进去吧。”
萧珩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没有催，就让他抱着。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拍了拍萧珩的背。“本督没事。”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还有血，可眼睛还是那样幽深。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人的脸。他的手指碰到那血迹的时候，缩了一下，又伸回去。他轻轻地擦着，把那血迹一点一点擦掉。魏无双没有动，就让他擦着。那人的手指在他脸上，温热的，轻轻的，像是在擦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萧珩擦完了，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又靠进那人怀里。“你流血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不是本督的血。”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更紧了。魏无双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暗室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那盏灯还亮着，火苗跳得很稳。光落在那两人身上，落在萧珩攥着衣襟的手上，落在魏无双沾血的衣袍上。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本督该走了。”
萧珩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萧珩的手松开了，可他没有抬头，还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看着那颗头，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在他头顶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魏无双直起身，看着那人。那人没有抬头，可他看见那人的耳根红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萧珩一眼。“等我回来。”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门口，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沾血的衣袍上，落在他幽深的眼睛里。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笑了。“好。”他说。
魏无双看着那个笑，嘴角也微微勾起。他转过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书架移回原位。暗室里又只剩下那盏灯。萧珩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扇门。那个人说等他回来，他等着。那个人浑身是血地来了，又浑身是血地走了。可那个人说等他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他知道。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