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新帝的好奇
小皇帝第一次问起“楚公子”，是在一次寻常的朝会之后。彼时魏无双正将批好的奏折一摞一摞地码好，准备起身离殿。年仅八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两条腿还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他歪着头，看着魏无双，忽然开口：“九千岁，朕听说你府上住着一位楚公子？”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他将最后一本奏折放好，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孩子。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算计，只是单纯的好奇。
“陛下听谁说的？”魏无双的声音很平，很淡，听不出情绪。小皇帝想了想，皱起眉头：“不记得了。反正听说了。九千岁，楚公子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魏无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是府中一位故人，不便见客。”他说完，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晃着的腿停了下来。他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
从那以后，小皇帝每次见到魏无双，都要问一遍。“九千岁，楚公子今天做了什么？”“九千岁，楚公子喜欢吃什么？”“九千岁，楚公子会写字吗？会画画吗？会下棋吗？”魏无双一一回答了，回答得很简短，像在敷衍，又不像在敷衍。“不知道。”“不清楚。”“不便告知。”小皇帝不满意，可他不敢追问。九千岁说不便告知，那就是不便告知。他只能忍着，忍了几天，忍不住了。
那天魏无双在御书房教小皇帝读书。小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书，眼睛却不在书上。他偷偷看着魏无双，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书，鼓起勇气。“九千岁，朕想去你府上看看。”魏无双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茶壶，看着那个孩子。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说话。
小皇帝被他看得有些慌，低下头，手攥着书页，攥得指节发白。“朕……朕只是想去看望先生。九千岁教朕读书，是朕的先生。楚公子住在九千岁府上，也是朕的——”他顿了顿，想了很久，“也是朕的长辈。”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双攥着书页的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陛下想去本督府上，本督自然欢迎。只是楚公子身子弱，不便见客。”
小皇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朕不打扰他！朕只是……只是去看一眼！远远地看一眼就行！”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看着那张兴奋的小脸。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小皇帝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他忍着，端端正正地坐着，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多谢九千岁！多谢九千岁！”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的小脸。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这个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可他不能让这个孩子知道楚公子是谁，不能让这个孩子看见萧珩，不能让这个孩子回去以后跟别人说。他要安排好，把那个人藏好，不让任何人看见。谁都不行。
那天晚上，魏无双回到府里，走进院子。萧珩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盏灯，等着他。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他站起来，走到那个人面前。“今天怎么这么晚？”魏无双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有些快，比平时快。他知道那个人有心事。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了。“陛下要来府里。”
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他来做什么？”魏无双看着他。“来看你。”
萧珩愣住了。来看他？小皇帝来看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他知道那个人在担心，担心小皇帝看见他，认出他，回去以后跟别人说。他怕给他惹麻烦。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人胸口。“我不见他。”
魏无双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本督会安排。”
萧珩没有说话。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个人说会安排，他就信。他不需要担心，不需要害怕，不需要想。那个人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他只需要待在这里，待在这个人的怀里。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
小皇帝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画了一地的碎金。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看了很久，然后听见了声音。不是从院子里传来的，是从前院传来的——笑声，孩子的笑声，清脆的，亮亮的，像是风铃在响。他知道那是小皇帝。那个人把小皇帝带到了前院，在花园里，在石桥上，在那池碧水边。他不会来这里，那个人不会让他来这里。可他还是能听见那笑声，隔着好几重院落，隐隐约约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听着那笑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酸酸的、涨涨的东西。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有过那样的笑声。在东宫，在御花园，在那棵大槐树下。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兵败，什么是废黜，什么是囚禁。他只知道笑，想笑就笑，想跑就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些日子没了，再也回不来了。他站在窗前，听着那笑声，听了好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床榻边，坐下来。他不想听了。
傍晚的时候，魏无双来了。萧珩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魏无双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陛下走了。”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还有血丝的眼睛。“他高兴吗？”魏无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高兴。”
萧珩笑了。“那就好。”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小皇帝来了，又走了，没有看见他。那个人把他藏好了，藏得很好，谁也没有看见。他安全了，那个人也安全了。他不用怕了。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想起今天在花园里，小皇帝拉着他的袖子，仰着头，问他：“九千岁，楚公子住在哪里？朕能去看看吗？”他低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说：“楚公子身子弱，不便见客。”小皇帝失望地低下头，可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笑了。“那朕下次再来。等楚公子身子好了，朕再来看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皇帝又笑了，跑开去追蝴蝶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这个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可他不能让这个孩子知道楚公子是谁，不能让这个孩子看见萧珩，不能让这个孩子回去以后跟别人说。他要把那个人藏好，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能看见，谁也不能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那人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已经睡着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你是本督的。谁也不能看见，谁也不能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得更深了。他看着那弯起的嘴角，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那棵光秃秃的海棠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抱着那人，闭上眼睛。他要把那个人藏好，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能看见，谁也不能知道。他是他的。
“陛下听谁说的？”魏无双的声音很平，很淡，听不出情绪。小皇帝想了想，皱起眉头：“不记得了。反正听说了。九千岁，楚公子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魏无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是府中一位故人，不便见客。”他说完，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晃着的腿停了下来。他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
从那以后，小皇帝每次见到魏无双，都要问一遍。“九千岁，楚公子今天做了什么？”“九千岁，楚公子喜欢吃什么？”“九千岁，楚公子会写字吗？会画画吗？会下棋吗？”魏无双一一回答了，回答得很简短，像在敷衍，又不像在敷衍。“不知道。”“不清楚。”“不便告知。”小皇帝不满意，可他不敢追问。九千岁说不便告知，那就是不便告知。他只能忍着，忍了几天，忍不住了。
那天魏无双在御书房教小皇帝读书。小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书，眼睛却不在书上。他偷偷看着魏无双，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书，鼓起勇气。“九千岁，朕想去你府上看看。”魏无双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茶壶，看着那个孩子。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说话。
小皇帝被他看得有些慌，低下头，手攥着书页，攥得指节发白。“朕……朕只是想去看望先生。九千岁教朕读书，是朕的先生。楚公子住在九千岁府上，也是朕的——”他顿了顿，想了很久，“也是朕的长辈。”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双攥着书页的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陛下想去本督府上，本督自然欢迎。只是楚公子身子弱，不便见客。”
小皇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朕不打扰他！朕只是……只是去看一眼！远远地看一眼就行！”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看着那张兴奋的小脸。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小皇帝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他忍着，端端正正地坐着，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多谢九千岁！多谢九千岁！”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的小脸。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这个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可他不能让这个孩子知道楚公子是谁，不能让这个孩子看见萧珩，不能让这个孩子回去以后跟别人说。他要安排好，把那个人藏好，不让任何人看见。谁都不行。
那天晚上，魏无双回到府里，走进院子。萧珩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盏灯，等着他。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他站起来，走到那个人面前。“今天怎么这么晚？”魏无双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有些快，比平时快。他知道那个人有心事。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了。“陛下要来府里。”
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他来做什么？”魏无双看着他。“来看你。”
萧珩愣住了。来看他？小皇帝来看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他知道那个人在担心，担心小皇帝看见他，认出他，回去以后跟别人说。他怕给他惹麻烦。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人胸口。“我不见他。”
魏无双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本督会安排。”
萧珩没有说话。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个人说会安排，他就信。他不需要担心，不需要害怕，不需要想。那个人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他只需要待在这里，待在这个人的怀里。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
小皇帝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画了一地的碎金。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看了很久，然后听见了声音。不是从院子里传来的，是从前院传来的——笑声，孩子的笑声，清脆的，亮亮的，像是风铃在响。他知道那是小皇帝。那个人把小皇帝带到了前院，在花园里，在石桥上，在那池碧水边。他不会来这里，那个人不会让他来这里。可他还是能听见那笑声，隔着好几重院落，隐隐约约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听着那笑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酸酸的、涨涨的东西。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有过那样的笑声。在东宫，在御花园，在那棵大槐树下。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兵败，什么是废黜，什么是囚禁。他只知道笑，想笑就笑，想跑就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些日子没了，再也回不来了。他站在窗前，听着那笑声，听了好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床榻边，坐下来。他不想听了。
傍晚的时候，魏无双来了。萧珩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魏无双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陛下走了。”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还有血丝的眼睛。“他高兴吗？”魏无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高兴。”
萧珩笑了。“那就好。”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小皇帝来了，又走了，没有看见他。那个人把他藏好了，藏得很好，谁也没有看见。他安全了，那个人也安全了。他不用怕了。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想起今天在花园里，小皇帝拉着他的袖子，仰着头，问他：“九千岁，楚公子住在哪里？朕能去看看吗？”他低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说：“楚公子身子弱，不便见客。”小皇帝失望地低下头，可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笑了。“那朕下次再来。等楚公子身子好了，朕再来看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皇帝又笑了，跑开去追蝴蝶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这个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可他不能让这个孩子知道楚公子是谁，不能让这个孩子看见萧珩，不能让这个孩子回去以后跟别人说。他要把那个人藏好，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能看见，谁也不能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那人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已经睡着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你是本督的。谁也不能看见，谁也不能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得更深了。他看着那弯起的嘴角，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那棵光秃秃的海棠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抱着那人，闭上眼睛。他要把那个人藏好，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能看见，谁也不能知道。他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