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喂他
萧珩端着那碗面走进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廊下的灯笼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他走得很慢，两只手捧着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碗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红，可他不敢松手，也不敢走快，怕汤洒出来，怕面坨了，怕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这碗像样的东西，还没送到那个人面前就毁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门开着，灯亮着。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正在批奏折。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的脸，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是怕面不好吃，还是怕那个人不喜欢。他走进去，把碗放在书案上，退后一步，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
魏无双没有抬头。他的笔尖还在纸上移动，沙沙沙，一下，又一下。萧珩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那个人还是没有抬头。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他想开口，想说“我做了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打扰他，怕他嫌他烦，怕他头也不抬地说“放着吧”。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魏无双终于放下了笔。他抬起头，看着萧珩。那目光从那人紧张的脸上，移到他攥着衣角的手上，移到他微微发抖的指尖，最后落在那碗面上。一碗面，很普通的面。白瓷碗里盛着清汤，面条粗细不匀，有些地方还粘在一起。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煎得有些焦，边缘发黑。几根青菜，烫得太久，已经发黄了。他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萧珩被他看得更紧张了，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我做的。”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抖，“第一次做成这样，可能不好吃。你要是——”他没有说完，因为魏无双端起了那碗面。
魏无双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有些软，煮得过了头，一嚼就烂。汤太淡了，盐放得不够。荷包蛋煎焦了，有一股苦味。他嚼着，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他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着，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他吃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每一筷子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什么美味。他吃着，眼睛没有看面，他在看萧珩。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做的面。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是在等那个人说“好吃”，还是说“难吃”。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人吃面的样子——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嘴唇碰到筷子的时候轻轻抿一下。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吃面这么好看过。
魏无双吃了半碗，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萧珩。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餍足，不是满意，是别的什么。萧珩被他看得有些慌，往前走了一步。“好吃吗？”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萧珩，看着他那张紧张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抿着的嘴唇。他夹起一筷子面，举到萧珩嘴边。“尝尝。”
萧珩愣住了。他看着那筷子面，看着那个人举着筷子的手，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他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他想说不用，想说这是做给你吃的，想说他尝过了，煮面的时候尝过汤，咸了淡了，软了硬了，他都尝过了。可他没有说。他张开了嘴。
那筷子面送进他嘴里，面条已经有些凉了，汤也凉了。荷包蛋的苦味还在，青菜的涩味还在。可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是最好吃的面。不是因为面好吃，是因为这筷子面是那个人喂给他的。他嚼了很久，咽下去，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勾着。萧珩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不好吃。”他的声音很轻，很闷。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红透的耳根。他又夹起一筷子面，送进自己嘴里，嚼着，咽下去。“本督觉得好吃。”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光。萧珩看着那光，笑了。他走过去，在魏无双身边坐下来，靠在他肩上。“你骗人。”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肩上的头，看着那弯着的嘴角。他没有说话，只是夹起一筷子面，又喂到萧珩嘴边。萧珩张开嘴，吃了。又夹一筷子，喂给那个人。那个人也吃了。他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碗面吃完了。
碗底还剩一点汤。魏无双端起碗，喝了一口，递给萧珩。萧珩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汤已经凉透了，咸味更淡了，可他喝出了甜味。他不知道那甜味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他们笑了，谁也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闭着眼睛。他在想那碗面，想那个人喂他吃面的样子，想那个人说“本督觉得好吃”的声音。他笑了，把脸往那人胸口蹭了蹭。“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好。”
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人。“你不怕难吃？”魏无双看着他。“不怕。”萧珩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那我明天做别的。”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好。”
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厨房里和面，面粉飞得到处都是，他满脸满身都是白的。魏无双站在门口，看着他，笑了。他也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端着那碗面，走到那个人面前，那个人夹起一筷子，喂给他。他吃了，很甜。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魏无双睡得很沉，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
他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门开着，灯亮着。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正在批奏折。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的脸，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是怕面不好吃，还是怕那个人不喜欢。他走进去，把碗放在书案上，退后一步，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
魏无双没有抬头。他的笔尖还在纸上移动，沙沙沙，一下，又一下。萧珩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那个人还是没有抬头。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他想开口，想说“我做了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打扰他，怕他嫌他烦，怕他头也不抬地说“放着吧”。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魏无双终于放下了笔。他抬起头，看着萧珩。那目光从那人紧张的脸上，移到他攥着衣角的手上，移到他微微发抖的指尖，最后落在那碗面上。一碗面，很普通的面。白瓷碗里盛着清汤，面条粗细不匀，有些地方还粘在一起。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煎得有些焦，边缘发黑。几根青菜，烫得太久，已经发黄了。他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萧珩被他看得更紧张了，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我做的。”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抖，“第一次做成这样，可能不好吃。你要是——”他没有说完，因为魏无双端起了那碗面。
魏无双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有些软，煮得过了头，一嚼就烂。汤太淡了，盐放得不够。荷包蛋煎焦了，有一股苦味。他嚼着，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他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着，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他吃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每一筷子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什么美味。他吃着，眼睛没有看面，他在看萧珩。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做的面。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是在等那个人说“好吃”，还是说“难吃”。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人吃面的样子——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嘴唇碰到筷子的时候轻轻抿一下。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吃面这么好看过。
魏无双吃了半碗，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萧珩。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餍足，不是满意，是别的什么。萧珩被他看得有些慌，往前走了一步。“好吃吗？”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萧珩，看着他那张紧张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抿着的嘴唇。他夹起一筷子面，举到萧珩嘴边。“尝尝。”
萧珩愣住了。他看着那筷子面，看着那个人举着筷子的手，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他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他想说不用，想说这是做给你吃的，想说他尝过了，煮面的时候尝过汤，咸了淡了，软了硬了，他都尝过了。可他没有说。他张开了嘴。
那筷子面送进他嘴里，面条已经有些凉了，汤也凉了。荷包蛋的苦味还在，青菜的涩味还在。可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是最好吃的面。不是因为面好吃，是因为这筷子面是那个人喂给他的。他嚼了很久，咽下去，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勾着。萧珩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不好吃。”他的声音很轻，很闷。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红透的耳根。他又夹起一筷子面，送进自己嘴里，嚼着，咽下去。“本督觉得好吃。”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光。萧珩看着那光，笑了。他走过去，在魏无双身边坐下来，靠在他肩上。“你骗人。”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肩上的头，看着那弯着的嘴角。他没有说话，只是夹起一筷子面，又喂到萧珩嘴边。萧珩张开嘴，吃了。又夹一筷子，喂给那个人。那个人也吃了。他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碗面吃完了。
碗底还剩一点汤。魏无双端起碗，喝了一口，递给萧珩。萧珩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汤已经凉透了，咸味更淡了，可他喝出了甜味。他不知道那甜味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他们笑了，谁也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闭着眼睛。他在想那碗面，想那个人喂他吃面的样子，想那个人说“本督觉得好吃”的声音。他笑了，把脸往那人胸口蹭了蹭。“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好。”
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人。“你不怕难吃？”魏无双看着他。“不怕。”萧珩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那我明天做别的。”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好。”
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厨房里和面，面粉飞得到处都是，他满脸满身都是白的。魏无双站在门口，看着他，笑了。他也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端着那碗面，走到那个人面前，那个人夹起一筷子，喂给他。他吃了，很甜。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魏无双睡得很沉，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