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和好如初
萧珩的病来势汹汹，去得却慢。他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五天，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像是不肯轻易放过他。魏无双每日下朝便来守着，夜里也不回正院，就坐在床边，握着萧珩的手，看他吃药，看他出汗，看他皱着眉头在梦里挣扎。太医说这是郁结于心，又受了风寒，需慢慢调养。魏无双听了，沉默了很久。郁结于心。他知道那郁结是什么——是那封信，是那个旧部，是他收走的那些东西，是那场冷战。是他让这个人郁结于心的。
萧珩是在第六天真正清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躺在那里，望着帐顶，愣了很久。他的手被人握着，那只手微凉，指节分明，嵌在他的指缝里。他没有转头，他知道是谁。那个人每天都会来，每天都会握着他的手，在他睡着的时候。他有时候能感觉到，有时候感觉不到，可他知道他来过。因为每次醒来，他的手都是暖的，被子都是掖好的，额头上的帕子都是新换的。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人。
魏无双靠在床柱上，闭着眼睛。他的脸上还有疲惫，眼底还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比前几天更长了。他穿着那身玄色的官服，衣袍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换过。萧珩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病倒前的那几天，他们谁也不理谁，他坐在窗前等，他坐在书房里忍。他以为他不来，以为他不要他了。可他没有，他来了，在他病倒的那个夜晚，来了，守着他，一夜没有合眼。萧珩的眼眶有些发酸，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
魏无双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萧珩，看着他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他握住萧珩摸他脸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醒了？”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疲惫的脸。他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从床榻上坐起来，扑进了魏无双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得魏无双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魏无双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萧珩的背上，轻轻地，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萧珩整个人都箍在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得萧珩有些喘不过气，可他没有挣。
“对不起。”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我不该瞒你。”
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胀的东西。他知道这人在说什么，在说那封信，在说那个旧部，在说他偷偷藏起来没有告诉他的那些事。他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他为什么瞒着，会说他不够信任他。可他不想说那些了，他只想抱着他，告诉他没事了。
“本督也有错。”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不该对你那样凶。”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比泪更重，更沉。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凶起来，像个阎王。”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本督本来就是阎王。”萧珩笑得更深了，把脸埋回他胸口。“阎王也不会凶自己的小鬼。”
魏无双的手在萧珩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知道这人在撒娇，在哄他，在告诉他他不生气了。他也知道自己在哄他，在告诉他他不生气了。他们都在哄对方，都在告诉对方——没事了，过去了，我们不冷战了。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本督。”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你也是。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他点了点头。“好。”
萧珩看着他点头，笑了。他把脸埋回那人胸口，蹭了蹭。“你说的。不许反悔。”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从不反悔。”萧珩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从不反悔”，不是“尽量”。他知道那个人会试着告诉他，试着不一个人扛，试着信他。他不能让他一下子全改了，他只能让他慢慢来。他靠在那人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魏无双让人把躺椅搬到了院子里，放在那棵海棠树下。他抱着萧珩，坐在躺椅上，让他靠在他怀里。阳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萧珩闭着眼睛，手攥着魏无双的衣襟，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他的病还没有全好，身体还有些虚，靠在那人怀里，昏昏欲睡的。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看着那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
“你以后，不许再收我的东西。”萧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本督没有收你的东西，只是帮你保管。”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你还给我。”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等你病好了。”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说的。”魏无双看着他。“本督说的。”萧珩把脸埋回他胸口。“那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什么事？”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再冷战。”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好。”萧珩笑了，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也不许不说话。”魏无双：“好。”萧珩：“也不许一个人扛。”魏无双沉默了一会儿。“好。”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你说了三个好，我都记住了。要是你做不到，我就——”他想了一会儿，“我就不理你。”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把所有的欢喜都藏在心底、只露出一点点痕迹的表情。“本督做得到。”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他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那就好。”
那天晚上，魏无双把萧珩抱回屋里，放在床榻上。他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的脸。“你今天不去批奏折了？”魏无双看着他。“不去了。”萧珩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那你陪我睡。”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那弯着的嘴角。他脱了外袍，躺下来，把萧珩揽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你以后，每天都陪我睡。”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好。”萧珩笑了，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你说的。不许反悔。”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从不反悔。”
那天夜里，萧珩睡得很沉。他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的时候，魏无双还在，手还握着他的手，人还躺在他身边。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说“好”，说了三个。他都记住了。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萧珩是在第六天真正清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躺在那里，望着帐顶，愣了很久。他的手被人握着，那只手微凉，指节分明，嵌在他的指缝里。他没有转头，他知道是谁。那个人每天都会来，每天都会握着他的手，在他睡着的时候。他有时候能感觉到，有时候感觉不到，可他知道他来过。因为每次醒来，他的手都是暖的，被子都是掖好的，额头上的帕子都是新换的。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人。
魏无双靠在床柱上，闭着眼睛。他的脸上还有疲惫，眼底还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比前几天更长了。他穿着那身玄色的官服，衣袍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换过。萧珩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病倒前的那几天，他们谁也不理谁，他坐在窗前等，他坐在书房里忍。他以为他不来，以为他不要他了。可他没有，他来了，在他病倒的那个夜晚，来了，守着他，一夜没有合眼。萧珩的眼眶有些发酸，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
魏无双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萧珩，看着他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他握住萧珩摸他脸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醒了？”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疲惫的脸。他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从床榻上坐起来，扑进了魏无双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得魏无双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魏无双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萧珩的背上，轻轻地，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萧珩整个人都箍在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得萧珩有些喘不过气，可他没有挣。
“对不起。”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我不该瞒你。”
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胀的东西。他知道这人在说什么，在说那封信，在说那个旧部，在说他偷偷藏起来没有告诉他的那些事。他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他为什么瞒着，会说他不够信任他。可他不想说那些了，他只想抱着他，告诉他没事了。
“本督也有错。”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不该对你那样凶。”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比泪更重，更沉。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凶起来，像个阎王。”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本督本来就是阎王。”萧珩笑得更深了，把脸埋回他胸口。“阎王也不会凶自己的小鬼。”
魏无双的手在萧珩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知道这人在撒娇，在哄他，在告诉他他不生气了。他也知道自己在哄他，在告诉他他不生气了。他们都在哄对方，都在告诉对方——没事了，过去了，我们不冷战了。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本督。”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你也是。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他点了点头。“好。”
萧珩看着他点头，笑了。他把脸埋回那人胸口，蹭了蹭。“你说的。不许反悔。”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从不反悔。”萧珩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从不反悔”，不是“尽量”。他知道那个人会试着告诉他，试着不一个人扛，试着信他。他不能让他一下子全改了，他只能让他慢慢来。他靠在那人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魏无双让人把躺椅搬到了院子里，放在那棵海棠树下。他抱着萧珩，坐在躺椅上，让他靠在他怀里。阳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萧珩闭着眼睛，手攥着魏无双的衣襟，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他的病还没有全好，身体还有些虚，靠在那人怀里，昏昏欲睡的。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看着那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
“你以后，不许再收我的东西。”萧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本督没有收你的东西，只是帮你保管。”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你还给我。”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等你病好了。”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说的。”魏无双看着他。“本督说的。”萧珩把脸埋回他胸口。“那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什么事？”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再冷战。”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好。”萧珩笑了，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也不许不说话。”魏无双：“好。”萧珩：“也不许一个人扛。”魏无双沉默了一会儿。“好。”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你说了三个好，我都记住了。要是你做不到，我就——”他想了一会儿，“我就不理你。”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把所有的欢喜都藏在心底、只露出一点点痕迹的表情。“本督做得到。”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他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那就好。”
那天晚上，魏无双把萧珩抱回屋里，放在床榻上。他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的脸。“你今天不去批奏折了？”魏无双看着他。“不去了。”萧珩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那你陪我睡。”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那弯着的嘴角。他脱了外袍，躺下来，把萧珩揽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你以后，每天都陪我睡。”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好。”萧珩笑了，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你说的。不许反悔。”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从不反悔。”
那天夜里，萧珩睡得很沉。他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的时候，魏无双还在，手还握着他的手，人还躺在他身边。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说“好”，说了三个。他都记住了。他笑了，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