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劫后余生
魏无双醒来的第三天，萧珩才敢合眼。不是不想睡，是不敢。他怕他一闭上眼睛，那个人又会倒下去，又会浑身是血，又会叫不醒。他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脸。那张脸还是白的，可嘴唇已经有血色了，呼吸也平稳了。他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他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清醒了一些，又走回去，坐下来，继续握着那只手。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看着那深深的黑眼圈，看着那干裂的嘴唇。他心疼，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握紧那只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心口。萧珩感觉到了，那只手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些，力道不大，可他感觉到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笑了。“你醒了？”魏无双看着他。“本督没睡。”萧珩愣了一下。“那你闭着眼睛做什么？”魏无双看着他。“在想事情。”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想什么？”魏无双沉默了一会儿。“想你。”
萧珩的脸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我有什么好想的，我就在你身边。”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红透的耳根。“本督怕你不在。”萧珩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恐惧。他知道他在怕什么，怕他走了，怕他离开，怕他不要他了。他靠过去，把脸贴在那人胸口。“我不会不在。我一直在。”
魏无双养伤的日子，萧珩寸步不离。他每天早起，煎药，喂药，擦身，换药。他不会煎药，第一次煎的时候把药熬干了，锅底糊了一层黑渣。他蹲在灶台前，看着那口黑锅，愣了很久。然后他把锅刷干净，重新煎。第二次好了一些，药汁还剩小半碗，可太苦了，魏无双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萧珩看着那皱起的眉头，心里有些愧疚。“下次我少放些黄连。”魏无双看着他。“不用，本督喝得惯。”萧珩不信。他知道他喝不惯，他怕苦，从小就怕。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接过碗，一饮而尽。
擦身的时候，萧珩总是很小心。他把帕子浸在温水里，拧干，轻轻擦拭魏无双的脸、脖颈、胸口、手臂。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魏无双闭着眼睛，由着他擦。那帕子是温的，擦在皮肤上很舒服，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萧珩擦到那道最深的新伤时，手停了一下。那道伤口在肩胛骨上，缝了十几针，针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看着那道伤口，眼泪涌上来了，可他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流下来。他轻轻擦着伤口周围的皮肤，避开那些针脚，一下，又一下。魏无双睁开眼睛，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眶。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不疼了。”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骗人。”魏无双看着他。“真的不疼了。”萧珩低下头，把脸贴在那只手上。“你每次都说骗人的话。”魏无双没有说话。他疼，从伤口一直疼到肩膀，从肩膀一直疼到心口。可他不想让这人担心，他只能说不疼。他握着那只手，把它贴在自己脸上。
换药的时候，萧珩总是很紧张。他把旧的白布揭开，露出底下那些伤口。有的已经开始愈合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有的还在渗血，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丝，看着触目惊心。萧珩的手在抖，可他不敢停。他用温水清洗伤口，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涂在上面，然后用干净的白布缠上去，一圈，又一圈。魏无双看着他那认真的、专注的眉眼，看着他那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他那抿着的嘴唇。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珩换完药，抬起头，看见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他的脸红了。“你看什么？”魏无双看着他。“看你。”萧珩低下头，把那些换下来的白布收走。“有什么好看的。”魏无双看着他。“都好看。”
几天下来，萧珩瘦了。不是瘦了一点，是瘦了一圈。他的颧骨凸出来了，下巴尖了，眼窝深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越来越瘦的脸，看着那越来越深的黑眼圈。他心疼，心疼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绞。
“你瘦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正在给他喂药，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瘦了。他笑了一下。“你差点死了，我能不瘦吗？”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里那一点泪光。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珩的脸。那脸瘦了，颧骨硌着他的掌心。他的手指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根。“本督舍不得死，还没看够你。”
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他低下头，把那勺药送到魏无双嘴边。“快喝，药要凉了。”魏无双张开嘴，喝了。药很苦，可他不觉得苦了。他看着萧珩，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眶，看着那微微发抖的嘴唇。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以后，不许再这样。”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哪样？”魏无双看着他。“不许不睡觉，不许不好好吃饭，不许瘦成这样。”萧珩的眼泪流下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那人胸口。“你也是。不许再受这么重的伤，不许再流这么多血，不许再让我担心。”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好。”
那天晚上，萧珩躺在魏无双身边，靠在他左肩上，避开他受伤的右臂。他握着那只手，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从不反悔。”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上次也说不反悔，可你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魏无双看着他。“这次是真的。”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每次都这么说。”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这次是真的，他不想再让她担心了，不想再让她哭了，不想再让她跪在雨里求那些神佛。他要好好活着，陪着她，一辈子。
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魏无双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没有血，没有伤，好好的。他看着他，笑了。“你好了。”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好了。”他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抱得很紧。魏无双也抱着他，抱得很紧。他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魏无双还在睡，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脸还是有些白，可已经有血色了。他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那嘴角和他一样弯着。他笑了，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
萧珩的脸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我有什么好想的，我就在你身边。”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红透的耳根。“本督怕你不在。”萧珩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恐惧。他知道他在怕什么，怕他走了，怕他离开，怕他不要他了。他靠过去，把脸贴在那人胸口。“我不会不在。我一直在。”
魏无双养伤的日子，萧珩寸步不离。他每天早起，煎药，喂药，擦身，换药。他不会煎药，第一次煎的时候把药熬干了，锅底糊了一层黑渣。他蹲在灶台前，看着那口黑锅，愣了很久。然后他把锅刷干净，重新煎。第二次好了一些，药汁还剩小半碗，可太苦了，魏无双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萧珩看着那皱起的眉头，心里有些愧疚。“下次我少放些黄连。”魏无双看着他。“不用，本督喝得惯。”萧珩不信。他知道他喝不惯，他怕苦，从小就怕。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接过碗，一饮而尽。
擦身的时候，萧珩总是很小心。他把帕子浸在温水里，拧干，轻轻擦拭魏无双的脸、脖颈、胸口、手臂。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魏无双闭着眼睛，由着他擦。那帕子是温的，擦在皮肤上很舒服，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萧珩擦到那道最深的新伤时，手停了一下。那道伤口在肩胛骨上，缝了十几针，针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看着那道伤口，眼泪涌上来了，可他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流下来。他轻轻擦着伤口周围的皮肤，避开那些针脚，一下，又一下。魏无双睁开眼睛，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眶。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不疼了。”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骗人。”魏无双看着他。“真的不疼了。”萧珩低下头，把脸贴在那只手上。“你每次都说骗人的话。”魏无双没有说话。他疼，从伤口一直疼到肩膀，从肩膀一直疼到心口。可他不想让这人担心，他只能说不疼。他握着那只手，把它贴在自己脸上。
换药的时候，萧珩总是很紧张。他把旧的白布揭开，露出底下那些伤口。有的已经开始愈合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有的还在渗血，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丝，看着触目惊心。萧珩的手在抖，可他不敢停。他用温水清洗伤口，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涂在上面，然后用干净的白布缠上去，一圈，又一圈。魏无双看着他那认真的、专注的眉眼，看着他那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他那抿着的嘴唇。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珩换完药，抬起头，看见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他的脸红了。“你看什么？”魏无双看着他。“看你。”萧珩低下头，把那些换下来的白布收走。“有什么好看的。”魏无双看着他。“都好看。”
几天下来，萧珩瘦了。不是瘦了一点，是瘦了一圈。他的颧骨凸出来了，下巴尖了，眼窝深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越来越瘦的脸，看着那越来越深的黑眼圈。他心疼，心疼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绞。
“你瘦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正在给他喂药，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瘦了。他笑了一下。“你差点死了，我能不瘦吗？”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里那一点泪光。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珩的脸。那脸瘦了，颧骨硌着他的掌心。他的手指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根。“本督舍不得死，还没看够你。”
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他低下头，把那勺药送到魏无双嘴边。“快喝，药要凉了。”魏无双张开嘴，喝了。药很苦，可他不觉得苦了。他看着萧珩，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眶，看着那微微发抖的嘴唇。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以后，不许再这样。”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哪样？”魏无双看着他。“不许不睡觉，不许不好好吃饭，不许瘦成这样。”萧珩的眼泪流下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那人胸口。“你也是。不许再受这么重的伤，不许再流这么多血，不许再让我担心。”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好。”
那天晚上，萧珩躺在魏无双身边，靠在他左肩上，避开他受伤的右臂。他握着那只手，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从不反悔。”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上次也说不反悔，可你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魏无双看着他。“这次是真的。”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每次都这么说。”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这次是真的，他不想再让她担心了，不想再让她哭了，不想再让她跪在雨里求那些神佛。他要好好活着，陪着她，一辈子。
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魏无双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没有血，没有伤，好好的。他看着他，笑了。“你好了。”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好了。”他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抱得很紧。魏无双也抱着他，抱得很紧。他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魏无双还在睡，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脸还是有些白，可已经有血色了。他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那嘴角和他一样弯着。他笑了，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