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刺客再临

那场雨停后的第三天夜里,萧珩被一声轻响惊醒。不是雷声,不是风声,是瓦片被踩动的声响,很轻,像是猫从屋顶跳过。他睁开眼睛,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魏无双睡在他身边,呼吸很稳,手还握着他的手。他没有动,只是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近,像是有人落在了院子里。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那不是猫,猫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猫不会在深更半夜踩碎瓦片。那是人,是刺客。

他没有叫醒魏无双,他怕打草惊蛇。他轻轻把手从魏无双掌心里抽出来,坐起来,穿上外袍,系好那块玉佩。他从墙上取下那把剑——魏无双的剑,黑鞘长剑,沉甸甸的,他几乎握不住。他把剑握在手里,走到门口,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从院子里到了廊下,从廊下到了门前。然后,门被推开了。

月光涌进来,照在那个人的身上。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看见萧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时辰还有人醒着。萧珩也看着他,看着那双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睛。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可他站在那里,没有退。他举起那把剑,剑很重,剑尖在微微发颤,可他指着那个人,没有放下。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稳,比他自己想象中稳。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萧珩身上移开,落在床榻上——魏无双还在睡,呼吸很稳,一动不动。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握着短刀的手收紧了。他迈步向床榻走去。萧珩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他要杀那个人,知道他是林远的余党,知道他们不甘心失败,要来报仇。他不会让他得逞,不会让他伤害那个人。他是他的命,他不能让他有事。

萧珩冲了上去。他没有练过武,不会用剑,不知道该怎么挡,不知道该怎么刺。他只是冲上去,挡在那个人面前,用那把剑胡乱地挥了一下。那人躲开了,反手一刀,划在萧珩的手臂上。血喷溅出来,落在萧珩的衣袍上,落在地上,落在那个人的刀锋上。萧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可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他不能叫,他怕惊醒魏无双,怕他分心,怕他受伤。他站在那里,挡在床榻前,手臂上的血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那人看着萧珩,看着他那条被血浸透的衣袖,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发白的脸。他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冷酷。“让开。”他的声音很低,很冷。

萧珩看着他,摇了摇头。“不让。”

那人举起刀,正要刺第二刀——一只手从萧珩身后伸过来,把他拉开。那力道很大,大得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转过头,看见魏无双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在酝酿,在翻涌。他看了萧珩一眼,看了一眼那条被血浸透的衣袖,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他的眼睛里的风暴更大了,大得像是要把一切都吞没。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刺客。

那人看见魏无双,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刀,向他扑过来。魏无双没有躲,他伸出手,握住那把刀,刀锋割破了他的掌心,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没有松手,一把将刀从那刺客手里夺过来,反手一刀,刺进了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魏无双一脚踩在他胸口,让他动弹不得。他低头看着那个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全是杀意,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杀意。

“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很低,很冷,冷得像冰。

那人咬着牙,不肯说话。魏无双拔出刀,又刺进那人的另一只肩膀。那人惨叫了一声,浑身都在抖。“林……林远的旧部。为……为林大人报仇。”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没有再问,把刀从那人体内拔出来,扔在地上。他转过身,看着萧珩。

萧珩站在那里,手臂上的血还在流,衣袍被血浸透了,袖口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可他站在那里,没有倒。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平静的、却紧绷着的脸。他笑了。“我没事。”

魏无双没有理他。他走过来,一把将萧珩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他的动作很急,很猛,可把他放下来的时候,却很轻,很柔。他撕开萧珩的衣袖,露出那条手臂。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肘一直划到手腕,皮肉翻开着,血还在往外涌。魏无双看着那道伤口,手指在抖。他拿起帕子,按在伤口上,压住那些涌出来的血。萧珩疼得皱了一下眉头,可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疼吗?”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眶。“不疼。”

魏无双抬起头,看着萧珩。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萧珩,看了很久。“不许再挡。”他的声音很低,很冷,冷得像冰,可那话里的东西是热的,是烫的,是那些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眶。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你挡过那么多次,我挡一次怎么了?”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手上有血,他的嘴唇沾了血,可他不在乎。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本督不许你再受伤。”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倔强。他笑了。“好,以后不挡了。”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知道他在骗他,知道他以后还会挡,还会不顾一切地挡在他面前。他不能让他不挡,他只能让他不受伤。他低下头,在萧珩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会处理好那些人。”萧珩点了点头。“好。”

太医来了,给萧珩清洗伤口、上药、包扎。魏无双站在旁边,看着太医把那些血块一块一块地清掉,看着那些新的血又涌出来。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太医包好了伤口,叮嘱了几句,退了出去。魏无双在床边坐下,握住萧珩的手。那只手是凉的,他把它贴在自己脸上,想把它焐热。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的、心疼的脸。

“那个刺客呢?”他的声音很轻。

魏无双看着他。“本督让人处理了。”萧珩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怎么处理的,他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来了,不会再伤害他们了。他靠在床头,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双还有血丝的眼睛。“你受伤了。”魏无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口子,是握刀时割的,已经不流血了,只留下一道红痕。他看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皮外伤。”萧珩不信。他拉过那只手,翻过来,看着那道红痕。他低下头,在那道红痕上落下一吻。“疼吗?”魏无双看着他。“不疼。”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骗人。”魏无双没有说话。他疼,从手心一直疼到心口。可他不想让这人担心,他只能说不疼。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在怕,怕他受伤,怕他出事,怕他再也回不来了。他靠在那人怀里,笑了。“我没事。”

那天晚上,魏无双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握着萧珩的手,看着那张睡着的脸。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本督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他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握紧。他要保护好他,不能让他再受伤。他是他的命,他不能让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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