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后的希望
门关上了。
萧珩站在门内，望着眼前那条幽深的甬道，久久没有动。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太冷了，冷到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那个小厮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说：“跟我来。”
萧珩迈开脚步，踉跄地跟上。
他的腿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那段路的，只记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晃，晃得他头晕目眩。
终于，小厮停下了。
“等着。”他说，然后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萧珩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
那是暖阁的门。
他能感觉到，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是热气——是地龙的暖意，是温暖如春的气息。那气息让他浑身都在颤抖，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扑进去，扑进那片温暖里。
可他不能。
他只能等着。
等着那个人，决定要不要见他。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萧珩站在门外，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摇晃。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用力咬住嘴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倒下。
不能睡。
一定要等到他。
门内偶尔传来人声。有人在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有脚步声，来来去去。有茶盏碰触桌案的轻响，清脆而遥远。
那些声音，让他知道门内有人，有活人，有那个他要求见的人。
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来。
也没有人叫他进去。
萧珩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不见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那些人。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如今争先恐后地踩他。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人，如今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疫。那些曾经说“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的人，如今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魏无双呢？
那个被他罚跪、被他羞辱、被他嘲笑“无根之人”的人，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
不，他应该比那些人更恨他才对。
他让他跪过金砖，跪了那么久。他把牡丹丢在他脚边，说那是给他“圆瓶花之景”。他故意提他的残缺，说他“想了也是白想”……
萧珩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他有什么脸来求这个人？
他凭什么觉得这个人会帮他？
他……
可他没有别的路了。
这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魏无双也不见他，如果他也被拒之门外，如果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他不知道……
门，忽然开了。
那个小厮走出来，看着他，面无表情。
萧珩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小厮看着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督主说了，让你再等等。”
萧珩愣住了。
再等等？
还要等多久？
他想问，可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小厮已经转身回去了。
门，又关上了。
萧珩站在门外，望着那扇重新关闭的门，一动不动。
还要等。
等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等。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
又不知过了多久。
萧珩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他滑坐在地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意识一点一点涣散。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父皇把他抱在膝上，教他认字。想起第一次上朝，站在群臣之首，接受万人的朝拜。想起出征那日，他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对那个人说：“等本宫凯旋。”
想起那个人的脸。
那张总是低眉顺眼的脸，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那副永远恭顺、永远谦卑、永远让人看不透的模样。
那时候，他从来不正眼看这个人。
这个人跪在他面前，他当他是空气。这个人被他羞辱，他当他是活该。这个人在棋局上赢了他，他气得摔了棋盘。
可现在，他跪在这个人的门外，等着这个人的恩典。
萧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比哭还难看。
他想，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他曾经那样对这个人，如今，这个人也要那样对他。
不，也许比那更狠。
也许这个人根本不会见他。
也许他就要这样，死在门外，死在雪地里，死在这个曾经被他羞辱的人的门前。
他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想了。
---
门，忽然又开了。
萧珩猛地睁开眼睛。
那个小厮站在门口，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是惊讶，是难以置信，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不清。
他只听见那个小厮说：
“进来吧。”
萧珩愣住了。
进来？
他……要见他？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又跌了回去。
小厮看着他，没有伸手。
萧珩咬着牙，一点一点爬起来。他的手扶着墙，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可他站起来了。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向那扇门走去。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像是另一个世界。
萧珩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间暖阁。陈设雅致，铺着厚厚的地毯，燃着淡淡的熏香。屏风、书案、软榻，每一样东西都精致而舒适，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若两个世界。
可他没有看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屏风后面。
那里，有一道身影。
隔着屏风，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个人正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在品茶，仿佛在看书，仿佛……
仿佛在等他。
萧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他只知道，他终于见到这个人了。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望着那道屏风后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终于开口。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在这寂静的暖阁里，却清清楚楚地回荡：
“魏无双……”
屏风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传来：
“殿下……哦不，草民楚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萧珩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那声音里藏着什么。
他只知道，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萧珩站在门内，望着眼前那条幽深的甬道，久久没有动。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太冷了，冷到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那个小厮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说：“跟我来。”
萧珩迈开脚步，踉跄地跟上。
他的腿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那段路的，只记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晃，晃得他头晕目眩。
终于，小厮停下了。
“等着。”他说，然后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萧珩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
那是暖阁的门。
他能感觉到，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是热气——是地龙的暖意，是温暖如春的气息。那气息让他浑身都在颤抖，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扑进去，扑进那片温暖里。
可他不能。
他只能等着。
等着那个人，决定要不要见他。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萧珩站在门外，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摇晃。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用力咬住嘴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倒下。
不能睡。
一定要等到他。
门内偶尔传来人声。有人在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有脚步声，来来去去。有茶盏碰触桌案的轻响，清脆而遥远。
那些声音，让他知道门内有人，有活人，有那个他要求见的人。
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来。
也没有人叫他进去。
萧珩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不见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那些人。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如今争先恐后地踩他。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人，如今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疫。那些曾经说“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的人，如今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魏无双呢？
那个被他罚跪、被他羞辱、被他嘲笑“无根之人”的人，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
不，他应该比那些人更恨他才对。
他让他跪过金砖，跪了那么久。他把牡丹丢在他脚边，说那是给他“圆瓶花之景”。他故意提他的残缺，说他“想了也是白想”……
萧珩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他有什么脸来求这个人？
他凭什么觉得这个人会帮他？
他……
可他没有别的路了。
这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魏无双也不见他，如果他也被拒之门外，如果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他不知道……
门，忽然开了。
那个小厮走出来，看着他，面无表情。
萧珩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小厮看着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督主说了，让你再等等。”
萧珩愣住了。
再等等？
还要等多久？
他想问，可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小厮已经转身回去了。
门，又关上了。
萧珩站在门外，望着那扇重新关闭的门，一动不动。
还要等。
等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等。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
又不知过了多久。
萧珩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他滑坐在地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意识一点一点涣散。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父皇把他抱在膝上，教他认字。想起第一次上朝，站在群臣之首，接受万人的朝拜。想起出征那日，他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对那个人说：“等本宫凯旋。”
想起那个人的脸。
那张总是低眉顺眼的脸，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那副永远恭顺、永远谦卑、永远让人看不透的模样。
那时候，他从来不正眼看这个人。
这个人跪在他面前，他当他是空气。这个人被他羞辱，他当他是活该。这个人在棋局上赢了他，他气得摔了棋盘。
可现在，他跪在这个人的门外，等着这个人的恩典。
萧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比哭还难看。
他想，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他曾经那样对这个人，如今，这个人也要那样对他。
不，也许比那更狠。
也许这个人根本不会见他。
也许他就要这样，死在门外，死在雪地里，死在这个曾经被他羞辱的人的门前。
他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想了。
---
门，忽然又开了。
萧珩猛地睁开眼睛。
那个小厮站在门口，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是惊讶，是难以置信，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不清。
他只听见那个小厮说：
“进来吧。”
萧珩愣住了。
进来？
他……要见他？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又跌了回去。
小厮看着他，没有伸手。
萧珩咬着牙，一点一点爬起来。他的手扶着墙，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可他站起来了。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向那扇门走去。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像是另一个世界。
萧珩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间暖阁。陈设雅致，铺着厚厚的地毯，燃着淡淡的熏香。屏风、书案、软榻，每一样东西都精致而舒适，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若两个世界。
可他没有看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屏风后面。
那里，有一道身影。
隔着屏风，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个人正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在品茶，仿佛在看书，仿佛……
仿佛在等他。
萧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他只知道，他终于见到这个人了。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望着那道屏风后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终于开口。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在这寂静的暖阁里，却清清楚楚地回荡：
“魏无双……”
屏风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传来：
“殿下……哦不，草民楚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萧珩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那声音里藏着什么。
他只知道，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