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洞房花烛

宾客散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了。红烛还在烧,烛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萧珩站在卧房门口,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穿着红色喜靴的脚,脸烧得发烫。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那个人他见过无数次,抱过无数次,亲吻过无数次,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成亲了,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从今往后,他是他的妻,他是他的夫。

魏无双站在他身后,没有动。他看着萧珩的背影,看着那微微绷着的肩膀,看着那垂在身侧、攥着衣角的手。他的心里很静,那些等了多年的焦灼,那些压抑了多年的渴望,此刻都静下来了。这个人在这里,在他面前,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头发用红色的发带系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他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他。他伸出手,指尖触到萧珩的手背。那手在抖,很轻,可他感觉到了。

“冷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摇了摇头。“不冷。”他的声音有些紧,有些抖。魏无双没有追问。他把萧珩的手从衣角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那只手很小,很凉,被他整个裹着。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人的手背,一下,又一下。“那为什么抖?”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那样轻,带着一丝笑意。萧珩的脸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他想把手抽回来,可魏无双握得很紧,他抽不动。他只能低着头,让那个人握着,让那个人笑。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红透的耳根。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那种把所有的欢喜都放出来、不再藏着掖着的笑。他牵着萧珩的手,走到床榻边。床榻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绣着鸳鸯的枕头并排放在一起。萧珩看着那对鸳鸯,看着它们挨在一起、像是在水里游的样子。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他数不清。

魏无双松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本督会温柔。”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五个字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那一丝小心翼翼。他忽然不抖了,那些紧张,那些不安,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都散了。他点了点头。“好。”

红烛摇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魏无双伸出手,轻轻解开了萧珩喜服的衣带。那衣带系得很紧,他一圈一圈地解,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他。萧珩低着头,看着那只手在自己的腰间移动,看着那根红色的衣带一点一点松开,看着外袍从肩上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正看着他,目光幽深,可那幽深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占有,不是餍足,是温柔。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温柔。

魏无双把萧珩的中衣也解开了,一件一件,落在地上。萧珩站在那里,只穿着里衣,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咬着嘴唇,不敢看那个人,不敢看那双眼睛。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烛光映得发红的脸,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萧珩的头发。“别怕。”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不怕。”他的声音有些哑,可那两个字没有抖。

魏无双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那吻很轻,很柔,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安抚。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嘴唇的温度,感受着那舌尖的甜味。他伸出手,攥住了魏无双的衣襟,回应着那个吻。

红烛跳了一下,烛泪又落了一滴。夜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后来,萧珩哭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他的手攥着魏无双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可他没有推开他,他把他抱得更紧了。魏无双吻去他眼角的泪,吻去他脸颊的泪,吻去他下颌的泪。那些泪是咸的,可他觉得甜。

“疼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在摇什么,在点什么,只知道这个人在这里,在他身上,在他心里。他这辈子,值了。他哭着,笑了。“这辈子,值了。”他的声音很哑,很低,可那四个字很重。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泪水和汗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不是疼,是满,是那种装不下了、快要溢出来的满。他低下头,在萧珩额头上落下一吻。“还不够。下辈子也要。”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九个字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那一丝贪心。他笑了。“好,下辈子也要。”

那夜,红烛烧到了天亮。烛台上堆满了烛泪,一层一层的,像是小小的山丘。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可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用力了,只是轻轻地搭着,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他的身体很累,酸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可他的心是满的,满满的,装不下了。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心跳很稳,和他的一样稳。他闭上了眼睛。

魏无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烛光已经暗了,天快亮了,窗棂外面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那人的头发散了,铺在枕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他的手指穿过那些发丝,凉凉的,滑滑的。他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

天亮了。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床榻上,落在两人身上。萧珩睁开眼睛,看着帐顶,愣了很久。他的身体还是酸的,疼的,可他不想动。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嘴角弯着。魏无双也醒了,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萧珩点了点头。“嗯。”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阳光照得发红的脸,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不是餍足,不是占有,是那种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下了、什么都不缺了的满足。他看着萧珩,看了很久。

萧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看什么?”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看你。”萧珩的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看的。”魏无双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都好看。”

那天早上,萧珩没有起来。他窝在魏无双怀里,不想动,不想起床,不想离开这个怀抱。魏无双也没有起来,他靠在床头,让萧珩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萧珩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些泪,那些话,那些说不清的东西。他的脸红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记得了。”他的声音闷闷的。魏无双笑了。“本督记得。”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笑意。“你说这辈子值了。”萧珩的脸更红了。“那又怎样?”魏无双看着他。“本督觉得还不够。”萧珩看着他。“那你还想要几辈子?”魏无双看着他。“能要多少,就要多少。”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贪心。”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就是贪心。”

那天,他们没有出门。萧珩窝在魏无双怀里,听他说那些年的事,说那些他从来不知道的事。说他第一次见他,在寿宴上,他站在群臣之首,穿着一身杏黄的太子服制,金冠束发,眉眼间全是傲气。说他跪在地上,偷偷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再也没能忘掉。说那些年他一个人熬着,熬到遇见他。萧珩听着,手攥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他知道他等了很久,知道他忍了很久,知道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心里,从来不说不提。他心疼,可他不会让他知道。他只会把他抱得更紧。

“以后,你不用等了。我在这里。”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坚定的眼睛。“本督知道。”

那天傍晚,萧珩起来做了一碗面。很简单,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他端着碗,走到床榻边,在魏无双身边坐下来。魏无双看着那碗面,看着那卧得圆圆的荷包蛋,看着那几根翠绿的青菜。他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很软,汤很清,蛋很嫩。他嚼着,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好吃。”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他笑了。“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魏无双抬起头,看着他。“好。”萧珩靠在他肩上,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碗面,连汤都喝完了。他把碗接过来,放在一边,然后靠回他肩上。“你吃饱了?”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那我也要。”魏无双看着他。“要什么?”萧珩的声音闷闷的。“要你。”

魏无双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给你。”萧珩笑了,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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