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熟悉又陌生
萧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只手已经松开了，可下巴上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下了一个印记。他想伸手去擦，可他不敢动。
那个人说，跪着。
他就只能跪着。
魏无双已经退后了几步，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萧珩对上了那双眼睛。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眼神，他见过。
在寿宴上，在东厂的卷宗库里，在赏花宴后宫道上的那一眼——那时候，他只觉得那眼神幽深得让人不适，却从没细想过那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那眼神里，没有卑微，没有顺从，没有一丝一毫的恭谨。
只有一种东西——
玩味。
像猫看着被按住的老鼠，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像……
萧珩说不出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眼神让他从骨子里发寒，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说什么，想开口，想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能跪着。
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魏无双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开始。
那双眼睛，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骄傲的，不屑的，居高临下的。那时候，那双眼睛从不看他，即使看着他，也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现在，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带着恐惧，带着茫然，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依赖。
魏无双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划过那挺直的鼻梁。
那鼻子，曾经在他面前高高扬起，从不低头。此刻，它正对着地面，对着他脚下的那双靴子，对着他鞋面上的金丝祥云。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落在唇上。
那嘴唇，曾经吐出过无数伤人的话。“无根之人”，“想了也是白想”，“等本宫凯旋”……
每一句，他都记得。
每一个字，都刻在他心里。
现在，那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颤抖的弧度，比任何言语都让他心满意足。
魏无双看着那嘴唇，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像是要把那嘴唇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颤抖，都刻进脑子里。
萧珩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跪在那里，无处遁形。那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每一处都停留，每一处都灼烧，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透。
他想低下头，躲开那目光。
可他动不了。
那只手虽然已经松开了，可那无形的压迫感还在，压得他无法动弹。
他只能跪着，任由那道目光，一寸一寸地凌迟。
---
魏无双终于看够了。
他收回目光，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萧珩，看着那张狼狈的脸上，那恐惧与茫然交织的神情。
他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他跪在御花园的地上，面前是这个人丢在他脚边的牡丹。他抬头看去，只看见这个人的背影，高高在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候他想，总有一天，要让这个人正眼看他。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不是那种不屑一顾的瞥视，而是——
像现在这样。
看着他。
只能看着他。
魏无双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心猛地揪紧。
“萧公子，”魏无双开口，声音低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你怕本督？”
萧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怕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人让他害怕。从第一次见面时那双幽深的眼睛，到方才那剥光了一般的目光，到此刻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人，让他害怕。
可他不能承认。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萧某……萧某只是求督主帮忙。”
魏无双挑了挑眉，笑意更深。
“帮忙？”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
“萧公子，你跪在本督面前，求本督帮忙？”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萧珩更近了一些。
“你可知道，从你踏进本督这扇门开始……”
他弯下腰，凑到萧珩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就不是来求帮忙的。”
萧珩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东西，比任何情绪都让他害怕。
---
魏无双直起身，看着他那惊恐的样子，笑意餍足。
“跪着。”
他又说了一遍。
“本督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他转过身，向屏风后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看了萧珩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看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像是在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像是……
萧珩看不懂。
他只知道，那一眼，让他浑身发冷。
魏无双消失在屏风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一扇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暖阁里，只剩下萧珩一个人。
他跪在那里，望着那道屏风，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从你踏进本督这扇门开始，你就不是来求帮忙的。”
不是来求帮忙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萧珩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坑底有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把他推进坑里的人，正在坑边看着他。
笑着。
那只手已经松开了，可下巴上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下了一个印记。他想伸手去擦，可他不敢动。
那个人说，跪着。
他就只能跪着。
魏无双已经退后了几步，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萧珩对上了那双眼睛。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眼神，他见过。
在寿宴上，在东厂的卷宗库里，在赏花宴后宫道上的那一眼——那时候，他只觉得那眼神幽深得让人不适，却从没细想过那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那眼神里，没有卑微，没有顺从，没有一丝一毫的恭谨。
只有一种东西——
玩味。
像猫看着被按住的老鼠，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像……
萧珩说不出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眼神让他从骨子里发寒，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说什么，想开口，想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能跪着。
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魏无双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开始。
那双眼睛，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骄傲的，不屑的，居高临下的。那时候，那双眼睛从不看他，即使看着他，也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现在，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带着恐惧，带着茫然，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依赖。
魏无双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划过那挺直的鼻梁。
那鼻子，曾经在他面前高高扬起，从不低头。此刻，它正对着地面，对着他脚下的那双靴子，对着他鞋面上的金丝祥云。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落在唇上。
那嘴唇，曾经吐出过无数伤人的话。“无根之人”，“想了也是白想”，“等本宫凯旋”……
每一句，他都记得。
每一个字，都刻在他心里。
现在，那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颤抖的弧度，比任何言语都让他心满意足。
魏无双看着那嘴唇，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像是要把那嘴唇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颤抖，都刻进脑子里。
萧珩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跪在那里，无处遁形。那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每一处都停留，每一处都灼烧，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透。
他想低下头，躲开那目光。
可他动不了。
那只手虽然已经松开了，可那无形的压迫感还在，压得他无法动弹。
他只能跪着，任由那道目光，一寸一寸地凌迟。
---
魏无双终于看够了。
他收回目光，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萧珩，看着那张狼狈的脸上，那恐惧与茫然交织的神情。
他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他跪在御花园的地上，面前是这个人丢在他脚边的牡丹。他抬头看去，只看见这个人的背影，高高在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候他想，总有一天，要让这个人正眼看他。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不是那种不屑一顾的瞥视，而是——
像现在这样。
看着他。
只能看着他。
魏无双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心猛地揪紧。
“萧公子，”魏无双开口，声音低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你怕本督？”
萧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怕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人让他害怕。从第一次见面时那双幽深的眼睛，到方才那剥光了一般的目光，到此刻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人，让他害怕。
可他不能承认。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萧某……萧某只是求督主帮忙。”
魏无双挑了挑眉，笑意更深。
“帮忙？”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
“萧公子，你跪在本督面前，求本督帮忙？”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萧珩更近了一些。
“你可知道，从你踏进本督这扇门开始……”
他弯下腰，凑到萧珩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就不是来求帮忙的。”
萧珩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东西，比任何情绪都让他害怕。
---
魏无双直起身，看着他那惊恐的样子，笑意餍足。
“跪着。”
他又说了一遍。
“本督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他转过身，向屏风后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看了萧珩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看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像是在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像是……
萧珩看不懂。
他只知道，那一眼，让他浑身发冷。
魏无双消失在屏风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一扇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暖阁里，只剩下萧珩一个人。
他跪在那里，望着那道屏风，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从你踏进本督这扇门开始，你就不是来求帮忙的。”
不是来求帮忙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萧珩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坑底有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把他推进坑里的人，正在坑边看着他。
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