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质问
萧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间书房的。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站在那扇雕花门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起来，四周一片昏暗。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
那封信，被他握在手里，捏得皱皱巴巴。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灯光，心里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愤怒，屈辱，绝望，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了进去。
---
魏无双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向萧珩。
那目光淡淡的，从萧珩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那封信上，然后又移回他脸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端着那盏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走过去，在书案前站定。
把那封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魏无双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萧珩。
那目光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信。”他说。
萧珩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问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骗我？”
魏无双挑了挑眉。
“骗你？”他把茶盏放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本督骗你什么了？”
萧珩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那封信，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封信！你说帮我递上去的！你说已经递了的！你让我等，让我跪，让我做那些事——可它根本就没离开过这里！”
魏无双看着他。
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愤怒。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心猛地一沉。
“本督说帮你递，”魏无双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可没说什么时候递。”
萧珩愣住了。
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阴柔俊美的脸，看着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看着那餍足的、让他从骨子里发寒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魏无双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他拿起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
“写得不错。”他说，“字字泣血，句句恳切。要是让皇上看见了，说不定真的会动心。”
他把信放下，抬眼看向萧珩。
“可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本督还没看够。”
萧珩的手，猛地攥紧。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看着他那拼命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窘迫。
他笑了。
“怎么？”他问，“不服气？”
萧珩看着他，浑身发抖。
他想说，不服。
想说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想说你知道我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想说——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人，根本不在乎。
---
魏无双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萧珩面前。
萧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可魏无双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微凉，力道不大，却让萧珩浑身僵住。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煞白的脸，看着他那拼命压抑却怎么也忍不住的颤抖。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萧珩。”
他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萧公子”，不是“你”。
是“萧珩”。
萧珩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没有笑意，没有餍足，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本督问你，”魏无双的声音很轻，很慢，“你凭什么觉得，本督会帮你？”
萧珩愣住了。
凭什么？
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只知道，他无处可去。
他只知道——
魏无双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你跪在本督门前，本督让你进来了。”
“你求本督帮你，本督说你住下。”
“你问本督陈情书的事，本督说要看你的诚意。”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本督有哪一句话，说过一定帮你？”
萧珩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回想那些话——
“本督可以帮你。”
“什么时候递，递不递得上去，就看你的表现了。”
“急什么，本督要看看你的诚意。”
没有。
没有一句是肯定的。
没有一句是承诺。
他从头到尾，都在等一个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愤怒？
是绝望？
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他那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回去吧。”他说，声音淡淡的。
萧珩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知道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魏无双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本督说了，”他的声音从茶盏后面传来，“回去吧。”
萧珩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腿很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他还是走着。
走出书房，走进长廊，走回那间小院。
推开院门，走进屋里，在床边坐下。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没有哭。
只是坐着。
坐了很久很久。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
“他来质问本督。”
“他说本督骗他。”
“本督说，本督只说帮他递，没说何时递。”
“他愣住了。”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走了。”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那人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涨红的脸，发抖的手，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愤怒。
他说“你凭什么觉得本督会帮你”的时候，那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空了。
空得什么都没有。
魏无双把那本册子合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您刚才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愤怒的，绝望的，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好看极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如渊。
“您问本督为什么骗您。”
“本督没骗您。”
“本督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没说实话而已。”
窗外，夜色如墨。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
他不知道，那个人正在想着他。
想着他愤怒的样子，绝望的样子，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想着他——
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站在那扇雕花门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起来，四周一片昏暗。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
那封信，被他握在手里，捏得皱皱巴巴。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灯光，心里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愤怒，屈辱，绝望，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了进去。
---
魏无双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向萧珩。
那目光淡淡的，从萧珩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那封信上，然后又移回他脸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端着那盏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走过去，在书案前站定。
把那封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魏无双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萧珩。
那目光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信。”他说。
萧珩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问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骗我？”
魏无双挑了挑眉。
“骗你？”他把茶盏放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本督骗你什么了？”
萧珩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那封信，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封信！你说帮我递上去的！你说已经递了的！你让我等，让我跪，让我做那些事——可它根本就没离开过这里！”
魏无双看着他。
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愤怒。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心猛地一沉。
“本督说帮你递，”魏无双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可没说什么时候递。”
萧珩愣住了。
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阴柔俊美的脸，看着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看着那餍足的、让他从骨子里发寒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魏无双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他拿起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
“写得不错。”他说，“字字泣血，句句恳切。要是让皇上看见了，说不定真的会动心。”
他把信放下，抬眼看向萧珩。
“可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本督还没看够。”
萧珩的手，猛地攥紧。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看着他那拼命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窘迫。
他笑了。
“怎么？”他问，“不服气？”
萧珩看着他，浑身发抖。
他想说，不服。
想说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想说你知道我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想说——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人，根本不在乎。
---
魏无双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萧珩面前。
萧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可魏无双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微凉，力道不大，却让萧珩浑身僵住。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煞白的脸，看着他那拼命压抑却怎么也忍不住的颤抖。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萧珩。”
他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萧公子”，不是“你”。
是“萧珩”。
萧珩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没有笑意，没有餍足，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本督问你，”魏无双的声音很轻，很慢，“你凭什么觉得，本督会帮你？”
萧珩愣住了。
凭什么？
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只知道，他无处可去。
他只知道——
魏无双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你跪在本督门前，本督让你进来了。”
“你求本督帮你，本督说你住下。”
“你问本督陈情书的事，本督说要看你的诚意。”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本督有哪一句话，说过一定帮你？”
萧珩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回想那些话——
“本督可以帮你。”
“什么时候递，递不递得上去，就看你的表现了。”
“急什么，本督要看看你的诚意。”
没有。
没有一句是肯定的。
没有一句是承诺。
他从头到尾，都在等一个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愤怒？
是绝望？
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他那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回去吧。”他说，声音淡淡的。
萧珩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知道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魏无双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本督说了，”他的声音从茶盏后面传来，“回去吧。”
萧珩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腿很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他还是走着。
走出书房，走进长廊，走回那间小院。
推开院门，走进屋里，在床边坐下。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没有哭。
只是坐着。
坐了很久很久。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
“他来质问本督。”
“他说本督骗他。”
“本督说，本督只说帮他递，没说何时递。”
“他愣住了。”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走了。”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那人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涨红的脸，发抖的手，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愤怒。
他说“你凭什么觉得本督会帮你”的时候，那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空了。
空得什么都没有。
魏无双把那本册子合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您刚才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愤怒的，绝望的，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好看极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如渊。
“您问本督为什么骗您。”
“本督没骗您。”
“本督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没说实话而已。”
窗外，夜色如墨。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
他不知道，那个人正在想着他。
想着他愤怒的样子，绝望的样子，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想着他——
接下来，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