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暗涌
马车停在唐门外，车轮碾过青石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
苏卓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托着腮，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苏昌河坐在车辕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悬空晃着，仰头望着天空
天很晴，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往唐门的方向飘
苏卓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么离不开，”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干嘛拒绝他的求婚？”
苏昌河收回目光，扬了扬眉：“我拒绝了吗？”
那语气，那表情，理直气壮得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卓眨眨眼，一脸天真：“反正没答应啊！”
苏昌河没有看苏卓，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臂，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我都不急，”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这么着急干嘛？”
苏卓从车窗里探出更多的脑袋，凑近他：“我希望自己早点出生不行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早出生可以做姐姐啊！”
苏昌河终于转过头，看着苏卓，眼里带着一点探究，一点玩味，还有一点“你当我傻”的了然
“真的？”
苏卓一脸“你爱信不信”
苏昌河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暮雨从唐门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素净的青衣照得柔和，手里握着一支红艳艳的东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苏卓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支糖葫芦果然递到了她面前，红艳艳的山楂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股酸甜的香气钻进鼻子里，让苏卓整个人都精神了
苏卓一把接过，满脸幸福地咬下一口
“咔嚓——”
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酸甜的口感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她愉快的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苏昌河看着她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心里开始怀疑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养小孩的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可他嘴上说的却是：“这么爱吃甜的，小心蛀牙！”
苏卓嚼着糖葫芦，晃了晃手里的签子
“你不懂，”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这叫‘阿卓想要，阿卓得到’——开心！”
她又咬下一颗，嚼得嘎嘣响：“这跟东西是什么没关系，这是想要就能得到的开心！”
苏昌河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一支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了他面前
他愣住了，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对上苏暮雨柔和的眼神
“昌河的”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很柔
苏昌河看着那支糖葫芦，又看着苏暮雨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将那张清俊的脸照得格外好看，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支糖葫芦，而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昌河的笑意从眼底漫开，染上眉梢，最后化成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旁格外清晰，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天，真的晴了！
苏卓坐在马车里，看着这两人一个喂一个吃，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咬了一大口糖葫芦，故意使劲嚼得嘎嘣响
算了算了，习惯了！
比起堇城，天启城的夜要更深更沉
寝宫里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黄，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影中，窗外传来更夫隐约的打更声，一声一声，像在数着这漫漫长夜
萧若瑾靠坐在床榻上，手里握着一份密报
他的脸色比平日苍白些，可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如渊，看不出任何病中之人该有的疲态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瑾宣站在三步之外，微微躬着身子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早些就寝吧！”
萧若瑾的目光没有离开密报
“还早”
瑾宣沉默了一瞬，又道：“陛下尚在病中，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萧若瑾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瑾宣，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伴读，看着这张永远恭敬、永远谨慎的脸
“瑾宣”萧若瑾的声音很轻，却让瑾宣的后背微微一紧
“朕已经在自己的寝宫里养病，早早安歇了——对吗？”
瑾宣的呼吸，不自觉放缓了
他听懂了，这里是皇帝陛下的寝宫！如果一国之君在自己寝宫里做什么、是否就寝，都会被外人掌控——
那说明了什么？
是帝位不稳？
还是身边人多嘴？
瑾宣垂下眼，恭敬地行礼：“是！陛下劳累，早就已经休息了！”
萧若瑾看着瑾宣，神色自若，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退下吧。”
瑾宣躬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寝宫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瑾宣站在门外，脸上那恭敬的表情一点一点褪去，只剩下疲惫
他看了一眼守在廊下的宫人们，声音平稳地吩咐：“陛下已经服过药睡着了，都安静些守好，任何事情不可惊扰陛下！”
宫人们齐齐应声
瑾宣的目光，从那些低垂的脑袋上扫过，最后落在台阶最下面——那里站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低着头，淹没在人群里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短暂相接，瑾宣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廊道尽头，小太监随即偷偷退后几步，趁人不注意，消失在夜色中
瑾宣走在空无一人的廊道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师傅，希望你不要做错选择！如今的陛下，是绝对容不下背叛之举的！
皇陵的夜，比天启城更冷
浊清站在那座巨大的陵寝前，望着夜色中沉默的石像，风从旷野吹来，带着阴冷的寒意，吹动他宽大的袍袖
他手里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信上的字不多，却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活络起来
皇帝确实病重了，天启城被典叶和大皇子把持！
琅琊王至今没有动静——看来确实不在天启城内
四守护中，朱雀使司空长风驻守雪月城，玄武使唐怜月被困唐门，白虎使姬若风根本不理朝堂事务，唯一有战力的青龙使李心月，也因为丈夫雷梦杀失踪之事，乱了阵脚！
加上无召班师回朝的叶啸鹰——
浊清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
他的手里，还握着另一样东西
先帝留下的龙凤卷轴中的凤卷！
若是利用凤卷，以扶持琅琊王小世子的名义，去借叶啸鹰手中的兵马，再加上城内世家的把持
浊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无论萧永和琅琊王世子谁得以功成——他都不败之地！
风更冷了
浊清将密信和卷轴收进袖中，转身走入皇陵深处，身后，那座巨大的陵寝沉默着，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中，天启城的夜，还很长
苏卓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托着腮，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苏昌河坐在车辕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悬空晃着，仰头望着天空
天很晴，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往唐门的方向飘
苏卓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么离不开，”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干嘛拒绝他的求婚？”
苏昌河收回目光，扬了扬眉：“我拒绝了吗？”
那语气，那表情，理直气壮得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卓眨眨眼，一脸天真：“反正没答应啊！”
苏昌河没有看苏卓，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臂，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我都不急，”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这么着急干嘛？”
苏卓从车窗里探出更多的脑袋，凑近他：“我希望自己早点出生不行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早出生可以做姐姐啊！”
苏昌河终于转过头，看着苏卓，眼里带着一点探究，一点玩味，还有一点“你当我傻”的了然
“真的？”
苏卓一脸“你爱信不信”
苏昌河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暮雨从唐门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素净的青衣照得柔和，手里握着一支红艳艳的东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苏卓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支糖葫芦果然递到了她面前，红艳艳的山楂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股酸甜的香气钻进鼻子里，让苏卓整个人都精神了
苏卓一把接过，满脸幸福地咬下一口
“咔嚓——”
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酸甜的口感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她愉快的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苏昌河看着她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心里开始怀疑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养小孩的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可他嘴上说的却是：“这么爱吃甜的，小心蛀牙！”
苏卓嚼着糖葫芦，晃了晃手里的签子
“你不懂，”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这叫‘阿卓想要，阿卓得到’——开心！”
她又咬下一颗，嚼得嘎嘣响：“这跟东西是什么没关系，这是想要就能得到的开心！”
苏昌河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一支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了他面前
他愣住了，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对上苏暮雨柔和的眼神
“昌河的”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很柔
苏昌河看着那支糖葫芦，又看着苏暮雨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将那张清俊的脸照得格外好看，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支糖葫芦，而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昌河的笑意从眼底漫开，染上眉梢，最后化成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旁格外清晰，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天，真的晴了！
苏卓坐在马车里，看着这两人一个喂一个吃，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咬了一大口糖葫芦，故意使劲嚼得嘎嘣响
算了算了，习惯了！
比起堇城，天启城的夜要更深更沉
寝宫里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黄，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影中，窗外传来更夫隐约的打更声，一声一声，像在数着这漫漫长夜
萧若瑾靠坐在床榻上，手里握着一份密报
他的脸色比平日苍白些，可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如渊，看不出任何病中之人该有的疲态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瑾宣站在三步之外，微微躬着身子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早些就寝吧！”
萧若瑾的目光没有离开密报
“还早”
瑾宣沉默了一瞬，又道：“陛下尚在病中，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萧若瑾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瑾宣，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伴读，看着这张永远恭敬、永远谨慎的脸
“瑾宣”萧若瑾的声音很轻，却让瑾宣的后背微微一紧
“朕已经在自己的寝宫里养病，早早安歇了——对吗？”
瑾宣的呼吸，不自觉放缓了
他听懂了，这里是皇帝陛下的寝宫！如果一国之君在自己寝宫里做什么、是否就寝，都会被外人掌控——
那说明了什么？
是帝位不稳？
还是身边人多嘴？
瑾宣垂下眼，恭敬地行礼：“是！陛下劳累，早就已经休息了！”
萧若瑾看着瑾宣，神色自若，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退下吧。”
瑾宣躬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寝宫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瑾宣站在门外，脸上那恭敬的表情一点一点褪去，只剩下疲惫
他看了一眼守在廊下的宫人们，声音平稳地吩咐：“陛下已经服过药睡着了，都安静些守好，任何事情不可惊扰陛下！”
宫人们齐齐应声
瑾宣的目光，从那些低垂的脑袋上扫过，最后落在台阶最下面——那里站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低着头，淹没在人群里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短暂相接，瑾宣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廊道尽头，小太监随即偷偷退后几步，趁人不注意，消失在夜色中
瑾宣走在空无一人的廊道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师傅，希望你不要做错选择！如今的陛下，是绝对容不下背叛之举的！
皇陵的夜，比天启城更冷
浊清站在那座巨大的陵寝前，望着夜色中沉默的石像，风从旷野吹来，带着阴冷的寒意，吹动他宽大的袍袖
他手里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信上的字不多，却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活络起来
皇帝确实病重了，天启城被典叶和大皇子把持！
琅琊王至今没有动静——看来确实不在天启城内
四守护中，朱雀使司空长风驻守雪月城，玄武使唐怜月被困唐门，白虎使姬若风根本不理朝堂事务，唯一有战力的青龙使李心月，也因为丈夫雷梦杀失踪之事，乱了阵脚！
加上无召班师回朝的叶啸鹰——
浊清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
他的手里，还握着另一样东西
先帝留下的龙凤卷轴中的凤卷！
若是利用凤卷，以扶持琅琊王小世子的名义，去借叶啸鹰手中的兵马，再加上城内世家的把持
浊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无论萧永和琅琊王世子谁得以功成——他都不败之地！
风更冷了
浊清将密信和卷轴收进袖中，转身走入皇陵深处，身后，那座巨大的陵寝沉默着，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中，天启城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