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入天启

萧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

叶啸鹰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时,他身边的人都面露忧色,可他却笑了

只是那笑容阴恻恻的,像是夜里窥见猎物的蛇

“叶啸鹰回来了,”他喃喃道,指尖轻轻敲着窗棂,“好啊,好得很!”

身后的谋士小心翼翼地问:“大皇子,叶啸鹰是琅琊王一手提拔的,他无召回朝,只怕来者不善……”

萧永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来者不善?”他慢悠悠地走回案前,手指抚过那方未用的空白圣旨,“他当然是来者不善!可他是奉谁的命来的?”

谋士一愣

萧永的笑意里带上了一丝狰狞:“琅琊王萧若风,意图谋反,暗调心腹大军回京!陛下重病之中惊闻此事,伤心至极,不治而亡——”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吟诵一首早就写好的诗:“临终前,传位于大皇子萧永!”

谋士的呼吸都停了

萧永看着他,眼底的光芒灼热得吓人:“本皇子携众世家苦战,守卫天启,肃清叛党,而后顺理成章继位——是不是,名正言顺?”

“可……可传位召书……”

萧永摆了摆手:“待父皇去了之后,再盖玺印,也来得及!”

他转身,唤来身边的心腹:“去给夜鸦传话,她炼制那些东西,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心腹领命而去

萧永重新望向窗外,望着那座他从小仰望、如今终于触手可及的宫殿

快了!

就快了!

苍鹰在天空中盘旋,锐利的眼睛俯瞰着大地,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旁有几道悠闲的身影

苏昌河抬起手,将准备好的一块生肉抛向空中

苍鹰俯冲而下,在半空中精准地叼住那块肉,三两口咽了下去之后落在苏昌河抬起的手臂上,收拢翅膀,神气活现地歪着头看他

苏昌河摸了摸它的羽毛

“看来,”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天启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乱嘛。”

苏暮雨坐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

“如今天启城内,”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皇帝病重,大皇子把持皇城,大将军无召回朝,或有谋反意图。”

他将手中情报随意的放在茶几上:“看起来,天启正在经历一场皇位之争。”

苏昌河挑眉看他:“但是?”

苏暮雨抬眼,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映着天光:“但是——皇帝呢?”

苏昌河愣了一下

苏暮雨继续道:“这场乱局里,皇帝似乎置身事外了!”

苏昌河沉默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皇帝为了他的皇位稳固,是弟弟儿子都不要了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病重?我可不信!”

苏卓捧着茶杯,坐在马车边缘晃着腿,闻言,她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嘛,”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夸小孩的语气,“看来我给你们准备的‘城主指南’,都看进去了!”

苏昌河横她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收起那副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苏昌河伸手握了握腰间的寸指剑,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锋芒毕露的力道

“这次,”他的声音沉下去,“一定要那老东西不得好死。”

苏暮雨的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苏昌河没有回头,反手握住了苏暮雨的手

苏卓看着他们,弯了弯嘴角

“等他们乱起来,”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人管我们的时候,咯!”

苏暮雨看着她:“我们不管?”

他没说不管谁,是不管即将背上谋反之罪的琅琊王?还是不管如另一个世界一样野心勃勃、曾造成过暗河悲剧的萧永?

苏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们知不知道,商盟易主,成为暗河的钱袋子,为什么商盟内部连一点波澜都没泛起?”

苏昌河挑眉:“我还真猜过!”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得意:“接手商盟之后,我把商盟成立以来所有的账本都看了一遍。”

苏卓歪头看他:“发现了什么?”

苏昌河一脸正经:“发现你真的很有钱!”

苏卓无语……

苏暮雨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看着苏昌河,目光里带着纵容,带着宠溺,满眼都是“我的昌河真可爱”的满足

苏卓看着他俩,沉默不语

等我问是吧?我就不问!

苏暮雨却很给面子地开口了:“昌河,还发现了什么?”

苏昌河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他:“暮雨你不知道,我不止查了商盟的账,我还看了苏卓和几个商盟主事的私账!”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我发现,你们的账上,有人用同样的手法做过假账,每月都有一大笔支出,汇入一个不明钱庄账户!”

他看向苏卓,目光灼灼:“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在天启吧?”

苏卓笑着点点头:“没错”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向远方:“商盟易主无人置喙,是因为商盟所有主事,只看两个人的眼色!一个是我,商盟明面上的主人!另一个——”

苏卓弯起眉眼:“便是皇帝,商盟暗地里真正的主人!”

苏昌河沉默了,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他仍然惊讶于皇帝的忍耐性和心机

那个在世人眼中“靠弟弟上位”的草包皇帝,原来早就把棋子布到了他们身边

“看来,”苏昌河的声音轻轻的,“这次天启之乱,无论是假谋反的琅琊王,还是真谋反的萧永——”

他看向苏暮雨:“都已经是明德帝手中的棋子了!只待时机到达,屠刀挥下,不该留的一个也留不下来!”

苏暮雨没有说话,他不喜欢皇族中人!

另一个世界的苏暮雨和苏昌河,第一次走到那个结局时,身不由己的每一步,都是被皇族之人作为棋子移动着

可苏暮雨心里也清楚,与明德帝合作,的确是暗河如今最好的办法了

至少这次他们不是棋子了!

苏昌河忽然感慨道:“就像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在世人眼里,苏暮雨这种可以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守着大家长做傀,能理直气壮地请目标人物赴死的人——风评比我好一样。”

他歪着头看苏暮雨,非常认真的发出疑问:“为什么世人会认为,与琅琊王一母同胞,且将琅琊王抚养长大、教养成如今模样的当今皇帝,是个靠弟弟上位的草包?”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那双沁润的眼睛里,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苏昌河被看得心里痒痒的,他曲起手指,轻轻勾了勾苏暮雨的掌心

苏暮雨眼里的笑,便完全藏不住了

苏卓懒得理他们日常你侬我侬的眉眼官司,她只是望着远方,声音淡淡的:“大概——”

“草包看谁都像草包吧!”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官道,发出规律的声响

天边,夕阳正在沉落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天启城,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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