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隋玥专心喂她吃粥, 面不改色，“我是你刚认识的朋友，你昨晚喝多了, 睡了好久, 我怕你出事所以守着没敢走。”
云昭心里一咯噔，虽然脑子空空，但还是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贪杯的。”
她现在记忆比从前好了许多，不过还是高度依赖备忘录, 没有备忘录的提醒她一点也记不起昨晚的事，而且这一觉好像睡得格外沉, 记忆缩水许多, 她看着眼前的漂亮女孩，只觉得非常眼熟，但是连名字都模糊了。
“那个，您……”
隋玥介绍：“我叫隋玥, 我们是一个旅行社的, 不过我刚辞职了。”
她有意误导, 不过云昭还是立刻记起了这个名字，“噢，小玥！”
隋玥淡淡笑，转身拿起旁边的便签纸递给云昭，“喏，你要找这个吧。”
云昭连连点头, 赶忙翻看自己的备忘录。
担心隋玥等太久，她迅速翻看了最近半个月的记录。
她入职旅行社后，接到了第一个单子, 是个一对一定制游的单子，她带着旅客来到了家乡邬州，整趟行程中规中矩，每天都是逛景点。
不过看 到旅客两个字时，有张俊脸在云昭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努力去回想，但是因为缺乏刺激和提醒，她实在记不起来。
云昭只好试探着问：“我那位客人叫什么名字啊？有照片吗？”
隋玥摆摆手，“人家已经回去了，昨晚就是行程结束庆功宴，所以你喝高了。没事，相处的也不算愉快，忘就忘了。”
云昭很乖，点点头，“好吧。”
喝完了一整碗粥，云昭感觉精神多了，还吃了好多菜，隋玥一直在旁边安静等她，也没催促。云昭想着这真是个很不错的朋友，自己居然这都能忘。
但她的记忆总是这样，必须要刺激才能记起来一点，如果不刺激，那就会随着时间逐渐忘得一干二净，并且越是痛苦的记忆越是忘得快。
吃完饭，隋玥帮她收拾好，带着她下楼。
云昭路过客厅时发现这是个亲子套房，她忍不住笑起来，“亲子套？谁有孩子吗？”
隋玥随口敷衍：“满房了，只剩这间。”
她们下楼吹风，云昭努力在脑子里回忆着这段时间的事，不过她睡太狠了，什么也记不清，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东城入职了一家旅行社，这趟旅程似乎挺累的，她一想起就浑身难受，连身体都阻止她。
最后她干脆懒得想了，和隋玥一起坐在浣柳河边玩水聊天。
隋玥是个话很少的人，不过估计是以前关系不错，云昭很容易就跟她聊起来了，偶尔说点笑话两个人都乐得开心。
“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云昭问。
隋玥望着前方，漂亮的双眸在黄昏中有些黯淡：“明天吧，机票已经买了，明晚的飞机。”
云昭眼前一亮：“飞机啊，哇，我好像还没坐过飞机呢！诶不对，咱们来的时候坐得飞机吗？”
隋玥淡笑：“当然不是。旅行社只给报火车。”
“我去，这么抠。”云昭啧啧，“我果然找不到什么正经好工作。”
“是啊。”隋玥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向天空。微风吹得她发丝散乱，徐徐扫过眼前。
云昭好奇，“怎么啦，感觉你不是很开心呢，有什么事吗？”
隋玥侧头看向她。
云昭是个长相不算惊艳但非常耐看的姑娘，只要多看她几次就能被她深深吸引，她笑起来时左脸有一颗浅梨窝，杏眼鹅蛋脸，是典型的江南女孩模样。
“没什么，就是想到辞职了，要重新找工作……”隋玥笑着说。
云昭觉得她笑起来更是美的惊心动魄，忍不住说：“我觉得你要不去当明星吧！电视里的明星都没你好看！”
隋玥微微一笑，手插在风衣兜里，长腿一搭起身慢慢往回走，“是么。”
“当然！”
第二天，云昭早起回了一趟家。
她晚上就要走了，只能趁着中午云华林下班来和他吃顿饭。
云华林自然是知道那些事的，他瞧见云昭回来，看到她满脸笑容，心里难受得紧。
云昭没注意那么多，她帮着云华林做了顿饭，做好过后还跟妈妈陈琇打了会儿视频，问了她的近况。
吃饭时云华林神情一直有些低落，云昭就想办法逗他，她说到自己昨天喝酒贪杯睡了好久，起来时幸亏有个人美心善的同事陪着她。
云华林脸色骤变，当即就没忍住，老泪纵横。
云昭惊呆了，这么多年她没见她爸哭得那么伤心过，赶忙递纸问他怎么了。
云华林说，想到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要走，一时间有些舍不得罢了。
云昭“哎”一声，连连安慰她爸爸。
老旧的屋子里，满桌饭菜飘香，好几样都是云昭前天和慕熙才来吃过的菜，但她已经全然忘记了。
她这次又睡了很久。
尽管慕熙说，一定会最大限度不伤害她身体，但天下做父母的，有谁舍得这样折腾自己女儿呢？
云华林明白，慕熙或许也有苦衷，尽管被封口了两次，但他还是愿意相信那是个不错的孩子。无论慕熙心里怎么想，但是这些年那么几百万的巨额支出是实打实的。
他们云家实在恨不到慕熙头上。
说来说去，他只恨——
“昭昭，都是爸爸没本事，挣不到钱，要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
云昭一听父亲这样说，自己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爸你别这么说，没有的事，都是我自己想去，您和妈妈很好很好……”
好些年没和云华林这样聊天，从家里出来时，云昭眼圈还发着红，站在车站旁边吸吸鼻子，让冷风吹了许久才恢复平静。
尽管不够美妙，但人生还是要继续。
下午，云昭和隋玥一起收拾东西离开，酒店里的服务还挺贴心，给他们送到机场还帮她们搬行李，知道云昭是第一次做飞机，耐心把流程教了她好几遍。
隋玥在旁边默默看着，没说话。
邬州到东城，约两小时的飞机。
飞机上隋玥闭目养神，两个人没怎么交流，落地后她们便要各自回家了。不过隋玥放心不下，坚持打车陪云昭先回了家，自己再离开。
云昭回到家，径直换下衣服去洗漱。
她太久没回东城这边，加上上次睡太久，现在脑子里只记得自己在东城租了房子，连房子内部构造都有些记不清了，找了一圈才找到浴室。
温水浇下来，满身的疲惫都立刻散去。
云昭走到镜子前吹头发。
屋子主人离开太久，镜面上已经蒙了一层薄灰，只剩一张忘记撕下的黄色便签纸被吹风机吹得扑簌摇晃。
云昭凑过去看。
便签纸上的字迹被水氤氲的模糊，只是勉强可辨，上面写着：
【今日安排】
九点到楼下星巴克和慕先生见面，核对旅行细节。ps.慕先生是你成为导游后的第一个旅客，他的信息和旅行细节都已放进包里，出发前需要仔细看。
云昭忽然怔住。
一瞬间，周遭的热气仿佛瞬间结冰，冻得她手指发抖，嘴唇苍白。
她脑子里再次闪过一张脸，但完全模糊不清，她只看到那人很白，是病态的苍白，眼睛漂亮，睫毛很长……
脑海里似乎还有他说的话，但也听不清了，只有简单的语调，声音很好听。云昭蹲下抱着头冥思苦想，但死活记不起来。
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睡太久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记，记忆就会坐上火箭飞速流逝，加上飞机上睡觉并且缺乏刺激，现在只凭一个“慕先生”她什么也记不起。
云昭几乎是连滚带爬出去抓自己的包，但她翻烂了备忘录也没翻到这个人存在的痕迹，并且备忘录中关于这次旅客的记录都很少，看上去一切都循规蹈矩。
她不甘心，记忆还在流逝，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她去翻找手机，却发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太专心工作，连跟朋友们的聊天都很少，跟别提那什么慕先生，好友列表都没这个人。
那张脸像跟刺一样扎在她心上，越是回忆越是痛苦，越是痛苦越要回忆。
云昭没办法了，挨个给最近联系人打电话。
前两个是她爸妈，都说不认识什么慕先生。
接着是隋玥，更是一口否认。
再接着是朋友、同事……
最后她打给了陈孔雀。
这个人她还有点印象，名字后面备注了老板，头像也是他本人，两番刺激下她记起不少。她匆忙打过去，那边很久才接。
“昭昭？”是男青年的声音。
“是我是我，老板！”云昭心里忐忑，也不兜弯子：“请问你记得慕先生是哪位吗？是我的旅客吗？”
电话另一边沉默好久。
半晌才接着道：“不是。我也没印象了，估计是没谈成的单子。”
云昭有些沮丧，居然只是没谈成的单子？
“好吧。谢谢了。”
她正要挂断，那边的陈孔雀又开口了：“对了云昭，你明天来一趟公司吧。”
“好嘞，是有新的单子吗？”
陈孔雀想了想，“不是，来结算工资。你……你被开除了。”
云昭心里一咯噔，虽然脑子空空，但还是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贪杯的。”
她现在记忆比从前好了许多，不过还是高度依赖备忘录, 没有备忘录的提醒她一点也记不起昨晚的事，而且这一觉好像睡得格外沉, 记忆缩水许多, 她看着眼前的漂亮女孩，只觉得非常眼熟，但是连名字都模糊了。
“那个，您……”
隋玥介绍：“我叫隋玥, 我们是一个旅行社的, 不过我刚辞职了。”
她有意误导, 不过云昭还是立刻记起了这个名字，“噢，小玥！”
隋玥淡淡笑，转身拿起旁边的便签纸递给云昭，“喏，你要找这个吧。”
云昭连连点头, 赶忙翻看自己的备忘录。
担心隋玥等太久，她迅速翻看了最近半个月的记录。
她入职旅行社后，接到了第一个单子, 是个一对一定制游的单子，她带着旅客来到了家乡邬州，整趟行程中规中矩，每天都是逛景点。
不过看 到旅客两个字时，有张俊脸在云昭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努力去回想，但是因为缺乏刺激和提醒，她实在记不起来。
云昭只好试探着问：“我那位客人叫什么名字啊？有照片吗？”
隋玥摆摆手，“人家已经回去了，昨晚就是行程结束庆功宴，所以你喝高了。没事，相处的也不算愉快，忘就忘了。”
云昭很乖，点点头，“好吧。”
喝完了一整碗粥，云昭感觉精神多了，还吃了好多菜，隋玥一直在旁边安静等她，也没催促。云昭想着这真是个很不错的朋友，自己居然这都能忘。
但她的记忆总是这样，必须要刺激才能记起来一点，如果不刺激，那就会随着时间逐渐忘得一干二净，并且越是痛苦的记忆越是忘得快。
吃完饭，隋玥帮她收拾好，带着她下楼。
云昭路过客厅时发现这是个亲子套房，她忍不住笑起来，“亲子套？谁有孩子吗？”
隋玥随口敷衍：“满房了，只剩这间。”
她们下楼吹风，云昭努力在脑子里回忆着这段时间的事，不过她睡太狠了，什么也记不清，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东城入职了一家旅行社，这趟旅程似乎挺累的，她一想起就浑身难受，连身体都阻止她。
最后她干脆懒得想了，和隋玥一起坐在浣柳河边玩水聊天。
隋玥是个话很少的人，不过估计是以前关系不错，云昭很容易就跟她聊起来了，偶尔说点笑话两个人都乐得开心。
“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云昭问。
隋玥望着前方，漂亮的双眸在黄昏中有些黯淡：“明天吧，机票已经买了，明晚的飞机。”
云昭眼前一亮：“飞机啊，哇，我好像还没坐过飞机呢！诶不对，咱们来的时候坐得飞机吗？”
隋玥淡笑：“当然不是。旅行社只给报火车。”
“我去，这么抠。”云昭啧啧，“我果然找不到什么正经好工作。”
“是啊。”隋玥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向天空。微风吹得她发丝散乱，徐徐扫过眼前。
云昭好奇，“怎么啦，感觉你不是很开心呢，有什么事吗？”
隋玥侧头看向她。
云昭是个长相不算惊艳但非常耐看的姑娘，只要多看她几次就能被她深深吸引，她笑起来时左脸有一颗浅梨窝，杏眼鹅蛋脸，是典型的江南女孩模样。
“没什么，就是想到辞职了，要重新找工作……”隋玥笑着说。
云昭觉得她笑起来更是美的惊心动魄，忍不住说：“我觉得你要不去当明星吧！电视里的明星都没你好看！”
隋玥微微一笑，手插在风衣兜里，长腿一搭起身慢慢往回走，“是么。”
“当然！”
第二天，云昭早起回了一趟家。
她晚上就要走了，只能趁着中午云华林下班来和他吃顿饭。
云华林自然是知道那些事的，他瞧见云昭回来，看到她满脸笑容，心里难受得紧。
云昭没注意那么多，她帮着云华林做了顿饭，做好过后还跟妈妈陈琇打了会儿视频，问了她的近况。
吃饭时云华林神情一直有些低落，云昭就想办法逗他，她说到自己昨天喝酒贪杯睡了好久，起来时幸亏有个人美心善的同事陪着她。
云华林脸色骤变，当即就没忍住，老泪纵横。
云昭惊呆了，这么多年她没见她爸哭得那么伤心过，赶忙递纸问他怎么了。
云华林说，想到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要走，一时间有些舍不得罢了。
云昭“哎”一声，连连安慰她爸爸。
老旧的屋子里，满桌饭菜飘香，好几样都是云昭前天和慕熙才来吃过的菜，但她已经全然忘记了。
她这次又睡了很久。
尽管慕熙说，一定会最大限度不伤害她身体，但天下做父母的，有谁舍得这样折腾自己女儿呢？
云华林明白，慕熙或许也有苦衷，尽管被封口了两次，但他还是愿意相信那是个不错的孩子。无论慕熙心里怎么想，但是这些年那么几百万的巨额支出是实打实的。
他们云家实在恨不到慕熙头上。
说来说去，他只恨——
“昭昭，都是爸爸没本事，挣不到钱，要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
云昭一听父亲这样说，自己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爸你别这么说，没有的事，都是我自己想去，您和妈妈很好很好……”
好些年没和云华林这样聊天，从家里出来时，云昭眼圈还发着红，站在车站旁边吸吸鼻子，让冷风吹了许久才恢复平静。
尽管不够美妙，但人生还是要继续。
下午，云昭和隋玥一起收拾东西离开，酒店里的服务还挺贴心，给他们送到机场还帮她们搬行李，知道云昭是第一次做飞机，耐心把流程教了她好几遍。
隋玥在旁边默默看着，没说话。
邬州到东城，约两小时的飞机。
飞机上隋玥闭目养神，两个人没怎么交流，落地后她们便要各自回家了。不过隋玥放心不下，坚持打车陪云昭先回了家，自己再离开。
云昭回到家，径直换下衣服去洗漱。
她太久没回东城这边，加上上次睡太久，现在脑子里只记得自己在东城租了房子，连房子内部构造都有些记不清了，找了一圈才找到浴室。
温水浇下来，满身的疲惫都立刻散去。
云昭走到镜子前吹头发。
屋子主人离开太久，镜面上已经蒙了一层薄灰，只剩一张忘记撕下的黄色便签纸被吹风机吹得扑簌摇晃。
云昭凑过去看。
便签纸上的字迹被水氤氲的模糊，只是勉强可辨，上面写着：
【今日安排】
九点到楼下星巴克和慕先生见面，核对旅行细节。ps.慕先生是你成为导游后的第一个旅客，他的信息和旅行细节都已放进包里，出发前需要仔细看。
云昭忽然怔住。
一瞬间，周遭的热气仿佛瞬间结冰，冻得她手指发抖，嘴唇苍白。
她脑子里再次闪过一张脸，但完全模糊不清，她只看到那人很白，是病态的苍白，眼睛漂亮，睫毛很长……
脑海里似乎还有他说的话，但也听不清了，只有简单的语调，声音很好听。云昭蹲下抱着头冥思苦想，但死活记不起来。
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睡太久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记，记忆就会坐上火箭飞速流逝，加上飞机上睡觉并且缺乏刺激，现在只凭一个“慕先生”她什么也记不起。
云昭几乎是连滚带爬出去抓自己的包，但她翻烂了备忘录也没翻到这个人存在的痕迹，并且备忘录中关于这次旅客的记录都很少，看上去一切都循规蹈矩。
她不甘心，记忆还在流逝，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她去翻找手机，却发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太专心工作，连跟朋友们的聊天都很少，跟别提那什么慕先生，好友列表都没这个人。
那张脸像跟刺一样扎在她心上，越是回忆越是痛苦，越是痛苦越要回忆。
云昭没办法了，挨个给最近联系人打电话。
前两个是她爸妈，都说不认识什么慕先生。
接着是隋玥，更是一口否认。
再接着是朋友、同事……
最后她打给了陈孔雀。
这个人她还有点印象，名字后面备注了老板，头像也是他本人，两番刺激下她记起不少。她匆忙打过去，那边很久才接。
“昭昭？”是男青年的声音。
“是我是我，老板！”云昭心里忐忑，也不兜弯子：“请问你记得慕先生是哪位吗？是我的旅客吗？”
电话另一边沉默好久。
半晌才接着道：“不是。我也没印象了，估计是没谈成的单子。”
云昭有些沮丧，居然只是没谈成的单子？
“好吧。谢谢了。”
她正要挂断，那边的陈孔雀又开口了：“对了云昭，你明天来一趟公司吧。”
“好嘞，是有新的单子吗？”
陈孔雀想了想，“不是，来结算工资。你……你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