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晴天霹雳。
云昭虽然忘了不少, 但还有印象自己坐在房间角落里那张书桌上看书复习的样子，并且她桌上至今还摆着一本导游证考试用书。
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给工作丢了！
云昭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个大黑眼圈直接杀到公司去, 刚进门就被一个脸蛋圆圆的女孩拦住。
“呜呜, 昭昭，你为什么要离职啊？”女孩抱住她，声泪俱下。
云昭一愣，这次长了点心眼，往人家工位上的工牌瞥, 看见她叫叶笑雪。
“诶，小雪啊……”云昭尴尬笑笑, “等我去问问老板, 我也一头雾水呢。”
老板的全名云昭都忘了，想来也没有人名字就叫陈孔雀，云昭在办公室门口琢磨一会，敲敲门进去, 恭敬的喊：“陈总。”
那位被备注陈孔雀的人是个青年男人, 岁数不大, 小白脸长相，看到她进来，脸色跟吃苍蝇一样。
“那个，昭昭啊…… ”陈孔雀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云昭有点印象，他们以前好像还一起喝过酒，是那种介于朋友和老板之间的关系。
云昭见他这样, 也放松了一些：“陈总，请问为什么开除我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陈孔雀更是汗颜了，紧张的咽口水：“不不不, 其实你做得挺好的，就，就是……”
他回忆起两天前的夜晚。
彼时他正开着自己心爱的红色小马在郊外宽敞的马路上飞驰，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通常那个时间的电话他都是不接的，不过是来电显示是慕熙就另说了。
他直接把车停在路边，点头哈腰。
慕熙说邬州的旅行提前结束了，他会立刻返回东城，让陈孔雀给云昭正常结算工资提成，不准克扣。
陈孔雀连连答应。
接着慕熙又说，以后都不准在云昭面前再提到自己，连慕熙两个字都别出现在旅行社，如果姓名或者照片被云昭看见，如果云昭记起来什么，那他将直接去陈家那边找他们陈老爷子谈谈。
这话当场给陈孔雀吓萎靡了。
他这种没心没肺不求上进的花花公子，连自己旅行社倒闭了都不怕，就怕给陈家惹出麻烦老爷子给他停生活费，那样他刚泡到的几个妞肯定转头就要走。
陈孔雀当场保证，绝不让云昭看见。
那么，该怎么做呢——
当然就是一劳永逸直接开了她。
说实话，陈孔雀瞧着慕熙这副又愧疚又不让提的样子，直觉云昭是被欺负了。具体被怎么欺负不好说，但慕熙的事可不是他能管的，就算他有心仗义出手，慕家的实力很快也会教他做人。
“嘤。”陈孔雀假模假样抹了抹眼睛，“昭昭，其实你很好，是我们旅行社得力干将，所以工资方面我不会亏待你。就是你恐怕得罪人了，连我也保不住你……”
云昭心如死灰。
她在备忘录上写了，小玥说这趟旅程闹得不太愉快。
天杀的，没想到这么不愉快。
资本家真该死啊！
云昭对面前这位老板印象不错，看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说了声感谢就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后，云昭像具幽灵一样瘫在沙发上。
又要找工作了……
又又又要找工作了……
她的出租屋里贴满了工作启事，不难看出她已经找了无数次工作了，每次都要准备好久、紧张好久，折磨程度不比高考低。
天呐。
躺了没一会儿，云昭手机传来“嘀”一声。
她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慢吞吞拿过来打开，发现是银行卡动账信息。
她憔悴点开——
突然“噌”地坐起来。
发财了！
-
东城明安医院国际部里。
病房宽敞安静，落地窗前窗纱静止，没有阳光，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光线黯淡，气氛平和。
病床四周围满了器械，其中一些不时发出轻微声响，规律又稳定。
一连睡了不知道多少天过后，床上的人终于醒了。
仿佛是被云昭传染了失忆症，慕熙醒来过后望了天花板很久，脑袋一直是空的，什么也记不起来，至少半小时后才勉强记起一些东西。
他很疲惫。
这样的疲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发病的疲惫，全身没有知觉，连呼吸都只能靠机器辅助，睁眼也很费力。
手术大概是已经做了，从离开邬州那天开始他就昏迷着，状态虽然达不到手术标准，但是没得选了。
没死的话，即使不太成功也很不错了。
等了没多久，医生护士进来给他检查，他们在和他说话，他听不太清也没办法回答。
就这么耗着。
带着一点点意识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慕熙终于能听清人说话了，甚至还能简单答几个字。
医生恭敬向他汇报：“慕先生，手术完成的不错，张教授和几位专家都认为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目前国际医疗水平能做到最好的状态了。”
慕熙没说话。
医生继续道：“荆先生和沈先生都来过，您情况不稳定，昏迷了很久，他们只能先回去。请问需要叫他们来吗？”
慕熙淡淡道：“不必。”
“好的。那么其他人需要通知么？”
其他人……
慕熙想了想，按沈斯安那性格，搞不好已经告诉鄢絮和慕崇了，两个人都没来，不知道是没空还是荆珉安排了什么。
不来也好，他不想看到慕崇摆臭脸，更不想看到鄢絮哭，要是再给慕兜兜带过来，那他刚出手术室又该进去了。
就这样躺在医院里休息，偶尔医生来汇报情况，护工和康复师来给他做康复，又过去一阵子，慕熙勉强能坐起来了。
他给陈孔雀打电话问了情况，陈孔雀说云昭拿了巨额奖金过后辞职旅游去了。
慕熙问：“你是不是以为你比我了解她？”
陈孔雀当即露馅，如实交代。
慕熙有些头疼，身体现在还负荷不了任何复杂情绪，虽然没想到陈孔雀这混账直接给云昭开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还可以当兼职导游，好歹自由自在。
挂断电话，心脏又难受起来。
接着又躺了一个月，慕熙把荆珉叫过来了。
公司里的事还算有条不紊，先前因为丢了和陈殊的合作导致资金链出了一些问题，有三位骨干走了，但荆珉好歹稳住了局面。
没垮，还在苟延残喘。
“不过。”荆珉顿了顿，“沈斯安已经好久没露面了，打电话不接，去他家也没找到人，我听说他之前和隋玥大闹了一场。”
慕熙皱眉。
这事恐怕和他有关。隋玥这人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倔驴，估计是和慕熙一样不爱解释，沈斯安恐怕误会了。
“我知道他在哪。”慕熙脸色发白，支着身体坐起来，捂住心口，“立刻带我去找他。”
荆珉按住他，“不行，你现在不能下床。”
慕熙抓住他的胳膊，微弱喘气，“你不懂，沈斯安那个人……我怕他做傻事。”
荆珉皱着眉，“他能做什么傻事？”
慕熙埋头不语，直接动手扯手上的针头，荆珉一惊，下一秒就见他手背上血流如注。
“你他妈疯了！”荆珉急得去抱他，慕熙又瘦了一大圈，骨瘦嶙峋，在床上躺太久了一身都没力气，荆珉轻而易举就给他抱起来了。
慕熙脸上血色褪尽，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咽了咽说：“去开车……”
荆珉真感觉他是真疯了，但是这人偏偏又得了个不能生气的病，但凡不顺着他，分分钟死给你看。
傍晚的街道。
黑色汽车迎着暮色从宽阔的马路迅速开出，一路向东，荆珉捏着方向盘，慢慢感觉不对劲，“这不是荆语路吗？”
慕熙应了一声。
这是云昭在东城的住址，几年前慕熙随她搬来过后病了好长一段时间，许多工作都是下属们直接来家里找他处理。
沈斯安这人最懒，他直接在这附近买了一套公寓，美名其曰照顾慕熙。尽管后来工作繁忙沈斯安很少再来，但偶尔心情不好时他就会躲在这里。
慕熙斜斜靠着椅背，胃里早已翻江倒海痛不欲生，病了太久加上体质差，他根本扛不住坐车，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把视线都模糊了。
他望着窗外。
下一刻，突然大喊——
“停车！”
荆珉吓得猛踩刹车，慕熙猝不及防从后座跌下，脑袋往椅背撞去，眼冒金星。
“怎么了！”荆珉慌忙扶住他，摸到他额头滴下来温热的血，再仔细一看，他脆弱的双腿正被粗暴的卡在座椅之间。
荆珉的大脑瞬间凝固了。
连眨眼都做不到。
慕熙痛得浑身发抖，迷糊中仓皇抓住了荆珉的手，他睁眼也看不清，嘴里呛出血气：“扶我下去，快……”
荆珉迅速跳下车搬出轮椅，慕熙身体瘫软，脑袋都往后仰去，他只能抱住他的腰背给他抱出来。
“昭……”
慕熙靠在轮椅上，竭力呼吸着，努力睁眼望向那道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在医院躺的这段时间里，他以为这次他终于可以做到放手了。但是在她侧脸掠过车窗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理智全部崩塌了。
分离焦虑发作起来比心脏病发作还要痛苦千万倍，闭上眼都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他的血肉，崩溃到四肢都会失去知觉。
其他的他都不在乎了。
现在他只想告诉她——
她最爱的人，还活着。
云昭虽然忘了不少, 但还有印象自己坐在房间角落里那张书桌上看书复习的样子，并且她桌上至今还摆着一本导游证考试用书。
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给工作丢了！
云昭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个大黑眼圈直接杀到公司去, 刚进门就被一个脸蛋圆圆的女孩拦住。
“呜呜, 昭昭，你为什么要离职啊？”女孩抱住她，声泪俱下。
云昭一愣，这次长了点心眼，往人家工位上的工牌瞥, 看见她叫叶笑雪。
“诶，小雪啊……”云昭尴尬笑笑, “等我去问问老板, 我也一头雾水呢。”
老板的全名云昭都忘了，想来也没有人名字就叫陈孔雀，云昭在办公室门口琢磨一会，敲敲门进去, 恭敬的喊：“陈总。”
那位被备注陈孔雀的人是个青年男人, 岁数不大, 小白脸长相，看到她进来，脸色跟吃苍蝇一样。
“那个，昭昭啊…… ”陈孔雀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云昭有点印象，他们以前好像还一起喝过酒，是那种介于朋友和老板之间的关系。
云昭见他这样, 也放松了一些：“陈总，请问为什么开除我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陈孔雀更是汗颜了，紧张的咽口水：“不不不, 其实你做得挺好的，就，就是……”
他回忆起两天前的夜晚。
彼时他正开着自己心爱的红色小马在郊外宽敞的马路上飞驰，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通常那个时间的电话他都是不接的，不过是来电显示是慕熙就另说了。
他直接把车停在路边，点头哈腰。
慕熙说邬州的旅行提前结束了，他会立刻返回东城，让陈孔雀给云昭正常结算工资提成，不准克扣。
陈孔雀连连答应。
接着慕熙又说，以后都不准在云昭面前再提到自己，连慕熙两个字都别出现在旅行社，如果姓名或者照片被云昭看见，如果云昭记起来什么，那他将直接去陈家那边找他们陈老爷子谈谈。
这话当场给陈孔雀吓萎靡了。
他这种没心没肺不求上进的花花公子，连自己旅行社倒闭了都不怕，就怕给陈家惹出麻烦老爷子给他停生活费，那样他刚泡到的几个妞肯定转头就要走。
陈孔雀当场保证，绝不让云昭看见。
那么，该怎么做呢——
当然就是一劳永逸直接开了她。
说实话，陈孔雀瞧着慕熙这副又愧疚又不让提的样子，直觉云昭是被欺负了。具体被怎么欺负不好说，但慕熙的事可不是他能管的，就算他有心仗义出手，慕家的实力很快也会教他做人。
“嘤。”陈孔雀假模假样抹了抹眼睛，“昭昭，其实你很好，是我们旅行社得力干将，所以工资方面我不会亏待你。就是你恐怕得罪人了，连我也保不住你……”
云昭心如死灰。
她在备忘录上写了，小玥说这趟旅程闹得不太愉快。
天杀的，没想到这么不愉快。
资本家真该死啊！
云昭对面前这位老板印象不错，看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说了声感谢就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后，云昭像具幽灵一样瘫在沙发上。
又要找工作了……
又又又要找工作了……
她的出租屋里贴满了工作启事，不难看出她已经找了无数次工作了，每次都要准备好久、紧张好久，折磨程度不比高考低。
天呐。
躺了没一会儿，云昭手机传来“嘀”一声。
她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慢吞吞拿过来打开，发现是银行卡动账信息。
她憔悴点开——
突然“噌”地坐起来。
发财了！
-
东城明安医院国际部里。
病房宽敞安静，落地窗前窗纱静止，没有阳光，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光线黯淡，气氛平和。
病床四周围满了器械，其中一些不时发出轻微声响，规律又稳定。
一连睡了不知道多少天过后，床上的人终于醒了。
仿佛是被云昭传染了失忆症，慕熙醒来过后望了天花板很久，脑袋一直是空的，什么也记不起来，至少半小时后才勉强记起一些东西。
他很疲惫。
这样的疲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发病的疲惫，全身没有知觉，连呼吸都只能靠机器辅助，睁眼也很费力。
手术大概是已经做了，从离开邬州那天开始他就昏迷着，状态虽然达不到手术标准，但是没得选了。
没死的话，即使不太成功也很不错了。
等了没多久，医生护士进来给他检查，他们在和他说话，他听不太清也没办法回答。
就这么耗着。
带着一点点意识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慕熙终于能听清人说话了，甚至还能简单答几个字。
医生恭敬向他汇报：“慕先生，手术完成的不错，张教授和几位专家都认为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目前国际医疗水平能做到最好的状态了。”
慕熙没说话。
医生继续道：“荆先生和沈先生都来过，您情况不稳定，昏迷了很久，他们只能先回去。请问需要叫他们来吗？”
慕熙淡淡道：“不必。”
“好的。那么其他人需要通知么？”
其他人……
慕熙想了想，按沈斯安那性格，搞不好已经告诉鄢絮和慕崇了，两个人都没来，不知道是没空还是荆珉安排了什么。
不来也好，他不想看到慕崇摆臭脸，更不想看到鄢絮哭，要是再给慕兜兜带过来，那他刚出手术室又该进去了。
就这样躺在医院里休息，偶尔医生来汇报情况，护工和康复师来给他做康复，又过去一阵子，慕熙勉强能坐起来了。
他给陈孔雀打电话问了情况，陈孔雀说云昭拿了巨额奖金过后辞职旅游去了。
慕熙问：“你是不是以为你比我了解她？”
陈孔雀当即露馅，如实交代。
慕熙有些头疼，身体现在还负荷不了任何复杂情绪，虽然没想到陈孔雀这混账直接给云昭开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还可以当兼职导游，好歹自由自在。
挂断电话，心脏又难受起来。
接着又躺了一个月，慕熙把荆珉叫过来了。
公司里的事还算有条不紊，先前因为丢了和陈殊的合作导致资金链出了一些问题，有三位骨干走了，但荆珉好歹稳住了局面。
没垮，还在苟延残喘。
“不过。”荆珉顿了顿，“沈斯安已经好久没露面了，打电话不接，去他家也没找到人，我听说他之前和隋玥大闹了一场。”
慕熙皱眉。
这事恐怕和他有关。隋玥这人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倔驴，估计是和慕熙一样不爱解释，沈斯安恐怕误会了。
“我知道他在哪。”慕熙脸色发白，支着身体坐起来，捂住心口，“立刻带我去找他。”
荆珉按住他，“不行，你现在不能下床。”
慕熙抓住他的胳膊，微弱喘气，“你不懂，沈斯安那个人……我怕他做傻事。”
荆珉皱着眉，“他能做什么傻事？”
慕熙埋头不语，直接动手扯手上的针头，荆珉一惊，下一秒就见他手背上血流如注。
“你他妈疯了！”荆珉急得去抱他，慕熙又瘦了一大圈，骨瘦嶙峋，在床上躺太久了一身都没力气，荆珉轻而易举就给他抱起来了。
慕熙脸上血色褪尽，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咽了咽说：“去开车……”
荆珉真感觉他是真疯了，但是这人偏偏又得了个不能生气的病，但凡不顺着他，分分钟死给你看。
傍晚的街道。
黑色汽车迎着暮色从宽阔的马路迅速开出，一路向东，荆珉捏着方向盘，慢慢感觉不对劲，“这不是荆语路吗？”
慕熙应了一声。
这是云昭在东城的住址，几年前慕熙随她搬来过后病了好长一段时间，许多工作都是下属们直接来家里找他处理。
沈斯安这人最懒，他直接在这附近买了一套公寓，美名其曰照顾慕熙。尽管后来工作繁忙沈斯安很少再来，但偶尔心情不好时他就会躲在这里。
慕熙斜斜靠着椅背，胃里早已翻江倒海痛不欲生，病了太久加上体质差，他根本扛不住坐车，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把视线都模糊了。
他望着窗外。
下一刻，突然大喊——
“停车！”
荆珉吓得猛踩刹车，慕熙猝不及防从后座跌下，脑袋往椅背撞去，眼冒金星。
“怎么了！”荆珉慌忙扶住他，摸到他额头滴下来温热的血，再仔细一看，他脆弱的双腿正被粗暴的卡在座椅之间。
荆珉的大脑瞬间凝固了。
连眨眼都做不到。
慕熙痛得浑身发抖，迷糊中仓皇抓住了荆珉的手，他睁眼也看不清，嘴里呛出血气：“扶我下去，快……”
荆珉迅速跳下车搬出轮椅，慕熙身体瘫软，脑袋都往后仰去，他只能抱住他的腰背给他抱出来。
“昭……”
慕熙靠在轮椅上，竭力呼吸着，努力睁眼望向那道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在医院躺的这段时间里，他以为这次他终于可以做到放手了。但是在她侧脸掠过车窗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理智全部崩塌了。
分离焦虑发作起来比心脏病发作还要痛苦千万倍，闭上眼都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他的血肉，崩溃到四肢都会失去知觉。
其他的他都不在乎了。
现在他只想告诉她——
她最爱的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