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知道顾渊是谁了
清晨。
周泽宽醒来的时候，帐篷外面有人在搬东西。
制片站在营地中间，拍了拍手，“录制到后期了，全部换成单人帐篷。”
两顶新帐篷搭在营地两端，中间隔着大半个营地。
早餐抽签分组，顾渊和赵宇一组，周泽宽和江北一组。
江北在旁边嚎，程一凡踹了他一脚。
周泽宽看了一眼顾渊。
顾渊没有看他，低头喝粥。
上午信任背摔。
赵宇倒下去时顾渊左手撑了一下，接住了。
袖口滑上去一截，纱布露出来。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缩进去的时候手指攥了一下。
周泽宽在另一组接江北。
江北踩到泥滑了一跤，周泽宽一把捞住他，“你能不能看路。”
江北搭着他的肩往回走，周泽宽侧着头和他说话，嘴角弯着。
他从顾渊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停。顾渊站在原地看着。
江北搭在周泽宽肩上的那只手，周泽宽没有推开。
垂在身侧的左手在袖子里攥着，一直没有松开。
周泽宽知道顾渊在看，他没有回头。
他就是要顾渊受不了，受不了他对着所有人笑，就是不看他。
顾渊不喊，他就继续刺。
再难教，他也要把他教乖。
下午录制结束得早。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点了支烟，夹在指间，看烟头那一点猩红在暮色里明灭。
营地那头的帐篷帘子掀开一角，又落下了。
他把烟抽完，掐灭，站起来，进了帐篷。
第二天休息。
节目组在晒谷场上支了烤架。
江北抢着烤串，烤焦了两根。
周泽宽蹲在旁边，接过江北手里的串，翻了两下，“火太大了，等会儿。”
他把烤好的串递出去，递给林溪，递给程一凡，递给赵宇，笑着，火光映在脸上，整个人是松弛的。
江北凑过来，“周老师我的呢？”
周泽宽说，“你刚才吃了三串了。”
“那是之前。”
周泽宽笑着摇头，把手里那串递给他。
顾渊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放着一串烤翅，没动。
江北递过来一串，“顾老师你尝尝，周老师烤的。”
顾渊接住了，搁在碟子边上。
周泽宽在那边翻着串，林溪说，“焦了焦了。”
周泽宽把串拿起来，吹了吹，“没焦，刚好。”
他咬了一口。
众人都笑了。
顾渊把碟子边上那串烤翅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咽下去。
周泽宽没有看他。
周泽宽又拿起一串，刷了层蜂蜜，翻烤。
蜂蜜被炭火烤出焦糖色，滋滋响。
他把烤好的串搁在盘子里，盘子转了大半圈，停在顾渊面前。
顾渊没有抬头。
周泽宽又拿起一串五花肉，撒了把孜然。
江北说，“周老师你今天怎么老烤不吃？”
周泽宽说，“我不饿。”
后来林溪说，“顾老师你不吃青椒啊。”
顾渊的筷子停了一下。
周泽宽的声音从烤架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他不吃青椒。”
全桌安静了一瞬。
林溪接过青椒串，愣了一下，“谢谢周老师。”
江北在旁边没敢出声。
顾渊的手指在筷子上攥紧了。
周泽宽笑了，那声笑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嘴角还弯着，但那点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顾渊听见了。筷子上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烧烤散了。
周泽宽坐在烤架边，把最后一点炭拨散。顾渊已经走了。
长桌边他的位置空着，那串烤翅的竹签搁在旁边，干干净净。
周泽宽把炭拨完，站起来，往回走。
晚上。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点了一支烟。
营地那头，帘子掀开了，顾渊走出来，蹲在帐篷门口，也点了一支。
两点猩红隔着大半个营地，在夜色里明灭。
接下来三天拍摄。
第一天野外急救演练。
顾渊当伤员，赵宇给他包扎左手。
纱布拆开，那道伤口露出来——结了痂，边缘蹭开了一点，没有渗血。
赵宇动作很轻，顾渊说“不用。”
赵宇没有停，一圈一圈缠好。缠完问了一句，疼不疼。
顾渊说不疼。
是真的不疼了。
那只手在袖子里，一动不动，他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感觉到它。
周泽宽那边，江北当伤员。
周泽宽蹲下来给他包扎小腿，江北说，“周老师你轻点。”
“你都没伤你喊什么！”
打结的时候他故意拽了一下，江北嚎出来。
周泽宽笑着站起来，“行了，死不了。”
江北搭着他的肩往回走，周泽宽扶了他一把，“周老师你真好。”
“你少来。”
两个人往营地走。
顾渊坐在原地，看着周泽宽扶着江北走远。
左手垂在身侧，袖口拉着。
晚上。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点了一支烟。营地那头，顾渊也点了一支。周泽宽抽完，掐灭，站起来，进了帐篷。顾渊还蹲在那里。
第二天夜间定向。
周泽宽和江北先出发。
江北的头灯照了不到一半就灭了，周泽宽把自己的给他。
两个人摸黑走，江北踩到树根绊了一下，周泽宽拽住他。
顾渊和赵宇在后面，头灯的光扫过去，前面周泽宽的手搭在江北肩上，正侧着头和他说话。
江北在笑。
顾渊把灯关掉了。
他们摸黑走完剩下的路。
江北的笑声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吹散。
顾渊听着那笑声，脚下踩到树根，赵宇拽了他一把，“看路。”
顾渊没应。
到终点时，周泽宽和江北已经坐在石头上了。
江北在给周泽宽捶肩膀，“周老师辛苦了。”
周泽宽说，“你少来。”
笑着，肩膀微微侧过去。
顾渊从树林里走出来，头灯已经灭了。
周泽宽没有看他。
顾渊从他身边走过去，周泽宽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没有人看见。
晚上。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点了一支烟。营地那头，帘子没有掀开。那点猩红没有亮。他抽完一支，又点了一支。第二支抽到一半，营地那头的帘子掀开了。
第三天射箭。
顾渊先射，左手弓，每一箭都稳在靶心边缘，没有一箭正中。
他放下弓，左手垂在身侧，袖口拉得很低。
周泽宽在另一组，射得很快，不怎么瞄，有一箭正中。
江北在旁边嚎，他笑着，把弓递给江北，手把手教他怎么拉，“别用死力，松的时候快一点。”
江北射了一箭，上靶了。
顾渊站在不远处，左手握着弓。
他看着周泽宽手把手教江北拉弓，看着周泽宽笑。
然后他收回视线，拿起箭，左手推弓，右手拉弦。
周泽宽正要接江北递回来的弓，余光扫过靶场那边——
顾渊拉满了弓。左臂伸直，右肘抬高，弦贴着脸，食指扣在颌骨边。
周泽宽的手停住了，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太熟悉了这一幕——
小时候他跟着母亲去拜访她的博导，博导家的儿子是刑警，带他去靶场玩过，那个人教他拉弓，手把手帮他调姿势。恍惚看去，顾渊和那人一模一样。
顾渊松手，箭钉在靶心边缘，还是差一点。
周泽宽就这么定定看着他。
眉骨，鼻梁，下颌收窄的角度。
他高中第一次见到顾渊的时候就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他现在想起来了——
他是在靶场见过，在另一个人脸上见过。包括他妈妈，也和那人长得极像。
江北在旁边说，“周老师你怎么了？”
周泽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他把弓递给江北，没有再笑。
晚上。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没有点烟。他坐了很久。营地那头，帘子掀开了，顾渊走出来，蹲下。那点猩红亮了。周泽宽看着那点光，没有动。
他知道顾渊是谁了。
射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他还是发了微信：【艺名为什么姓顾？】
对面回他：【我妈说她姓顾。】
【顾什么？】
【不知道。】
顾渊不知道，但他知道了。
他把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支。
没点上，他的手控制不住在抖。
太高兴了，为顾渊高兴。
周泽宽醒来的时候，帐篷外面有人在搬东西。
制片站在营地中间，拍了拍手，“录制到后期了，全部换成单人帐篷。”
两顶新帐篷搭在营地两端，中间隔着大半个营地。
早餐抽签分组，顾渊和赵宇一组，周泽宽和江北一组。
江北在旁边嚎，程一凡踹了他一脚。
周泽宽看了一眼顾渊。
顾渊没有看他，低头喝粥。
上午信任背摔。
赵宇倒下去时顾渊左手撑了一下，接住了。
袖口滑上去一截，纱布露出来。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缩进去的时候手指攥了一下。
周泽宽在另一组接江北。
江北踩到泥滑了一跤，周泽宽一把捞住他，“你能不能看路。”
江北搭着他的肩往回走，周泽宽侧着头和他说话，嘴角弯着。
他从顾渊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停。顾渊站在原地看着。
江北搭在周泽宽肩上的那只手，周泽宽没有推开。
垂在身侧的左手在袖子里攥着，一直没有松开。
周泽宽知道顾渊在看，他没有回头。
他就是要顾渊受不了，受不了他对着所有人笑，就是不看他。
顾渊不喊，他就继续刺。
再难教，他也要把他教乖。
下午录制结束得早。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点了支烟，夹在指间，看烟头那一点猩红在暮色里明灭。
营地那头的帐篷帘子掀开一角，又落下了。
他把烟抽完，掐灭，站起来，进了帐篷。
第二天休息。
节目组在晒谷场上支了烤架。
江北抢着烤串，烤焦了两根。
周泽宽蹲在旁边，接过江北手里的串，翻了两下，“火太大了，等会儿。”
他把烤好的串递出去，递给林溪，递给程一凡，递给赵宇，笑着，火光映在脸上，整个人是松弛的。
江北凑过来，“周老师我的呢？”
周泽宽说，“你刚才吃了三串了。”
“那是之前。”
周泽宽笑着摇头，把手里那串递给他。
顾渊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放着一串烤翅，没动。
江北递过来一串，“顾老师你尝尝，周老师烤的。”
顾渊接住了，搁在碟子边上。
周泽宽在那边翻着串，林溪说，“焦了焦了。”
周泽宽把串拿起来，吹了吹，“没焦，刚好。”
他咬了一口。
众人都笑了。
顾渊把碟子边上那串烤翅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咽下去。
周泽宽没有看他。
周泽宽又拿起一串，刷了层蜂蜜，翻烤。
蜂蜜被炭火烤出焦糖色，滋滋响。
他把烤好的串搁在盘子里，盘子转了大半圈，停在顾渊面前。
顾渊没有抬头。
周泽宽又拿起一串五花肉，撒了把孜然。
江北说，“周老师你今天怎么老烤不吃？”
周泽宽说，“我不饿。”
后来林溪说，“顾老师你不吃青椒啊。”
顾渊的筷子停了一下。
周泽宽的声音从烤架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他不吃青椒。”
全桌安静了一瞬。
林溪接过青椒串，愣了一下，“谢谢周老师。”
江北在旁边没敢出声。
顾渊的手指在筷子上攥紧了。
周泽宽笑了，那声笑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嘴角还弯着，但那点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顾渊听见了。筷子上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烧烤散了。
周泽宽坐在烤架边，把最后一点炭拨散。顾渊已经走了。
长桌边他的位置空着，那串烤翅的竹签搁在旁边，干干净净。
周泽宽把炭拨完，站起来，往回走。
晚上。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点了一支烟。
营地那头，帘子掀开了，顾渊走出来，蹲在帐篷门口，也点了一支。
两点猩红隔着大半个营地，在夜色里明灭。
接下来三天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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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没有停，一圈一圈缠好。缠完问了一句，疼不疼。
顾渊说不疼。
是真的不疼了。
那只手在袖子里，一动不动，他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感觉到它。
周泽宽那边，江北当伤员。
周泽宽蹲下来给他包扎小腿，江北说，“周老师你轻点。”
“你都没伤你喊什么！”
打结的时候他故意拽了一下，江北嚎出来。
周泽宽笑着站起来，“行了，死不了。”
江北搭着他的肩往回走，周泽宽扶了他一把，“周老师你真好。”
“你少来。”
两个人往营地走。
顾渊坐在原地，看着周泽宽扶着江北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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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点了一支烟。营地那头，顾渊也点了一支。周泽宽抽完，掐灭，站起来，进了帐篷。顾渊还蹲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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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宽和江北先出发。
江北的头灯照了不到一半就灭了，周泽宽把自己的给他。
两个人摸黑走，江北踩到树根绊了一下，周泽宽拽住他。
顾渊和赵宇在后面，头灯的光扫过去，前面周泽宽的手搭在江北肩上，正侧着头和他说话。
江北在笑。
顾渊把灯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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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笑声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吹散。
顾渊听着那笑声，脚下踩到树根，赵宇拽了他一把，“看路。”
顾渊没应。
到终点时，周泽宽和江北已经坐在石头上了。
江北在给周泽宽捶肩膀，“周老师辛苦了。”
周泽宽说，“你少来。”
笑着，肩膀微微侧过去。
顾渊从树林里走出来，头灯已经灭了。
周泽宽没有看他。
顾渊从他身边走过去，周泽宽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没有人看见。
晚上。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点了一支烟。营地那头，帘子没有掀开。那点猩红没有亮。他抽完一支，又点了一支。第二支抽到一半，营地那头的帘子掀开了。
第三天射箭。
顾渊先射，左手弓，每一箭都稳在靶心边缘，没有一箭正中。
他放下弓，左手垂在身侧，袖口拉得很低。
周泽宽在另一组，射得很快，不怎么瞄，有一箭正中。
江北在旁边嚎，他笑着，把弓递给江北，手把手教他怎么拉，“别用死力，松的时候快一点。”
江北射了一箭，上靶了。
顾渊站在不远处，左手握着弓。
他看着周泽宽手把手教江北拉弓，看着周泽宽笑。
然后他收回视线，拿起箭，左手推弓，右手拉弦。
周泽宽正要接江北递回来的弓，余光扫过靶场那边——
顾渊拉满了弓。左臂伸直，右肘抬高，弦贴着脸，食指扣在颌骨边。
周泽宽的手停住了，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太熟悉了这一幕——
小时候他跟着母亲去拜访她的博导，博导家的儿子是刑警，带他去靶场玩过，那个人教他拉弓，手把手帮他调姿势。恍惚看去，顾渊和那人一模一样。
顾渊松手，箭钉在靶心边缘，还是差一点。
周泽宽就这么定定看着他。
眉骨，鼻梁，下颌收窄的角度。
他高中第一次见到顾渊的时候就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他现在想起来了——
他是在靶场见过，在另一个人脸上见过。包括他妈妈，也和那人长得极像。
江北在旁边说，“周老师你怎么了？”
周泽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他把弓递给江北，没有再笑。
晚上。
周泽宽坐在帐篷外，没有点烟。他坐了很久。营地那头，帘子掀开了，顾渊走出来，蹲下。那点猩红亮了。周泽宽看着那点光，没有动。
他知道顾渊是谁了。
射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他还是发了微信：【艺名为什么姓顾？】
对面回他：【我妈说她姓顾。】
【顾什么？】
【不知道。】
顾渊不知道，但他知道了。
他把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支。
没点上，他的手控制不住在抖。
太高兴了，为顾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