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楼顶
五月的深圳，晚上不冷不热，刚好。
沈清舟站在国贸大厦楼顶，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风挺大，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头发乱飞，他也没动，就那么站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厉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下面那片灯火。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舟忽然开口。
“周厉。”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站在这儿的时候，想的什么吗？”
周厉转头看他。
沈清舟没回头，还是看着下面。
“八几年来着？那时候国贸还没封顶，我跟小刘他们上来参观！站在这儿，腿都软。”
他笑了笑。
“那时候想，这楼真高！什么时候能在下面有间办公室，就知足了。”
周厉听着。
沈清舟继续说：“后来有了办公室，又想再有间自己的新公司！又想在北京再买一套房子！后来北京有了房子，又想买车……”
他顿了顿。
“又想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想过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厉。
“周厉，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爸妈在身边，朋友隔三差五来吃饭！你也在。”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灯火。
“你看，那是咱们走过的路，罗湖，福田，蛇口，东门老街！每一盏灯后面，都有咱们的影子。”
周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沈清舟说：“我第一次来深圳的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多灯！晚上出门，黑咕隆咚的。现在不一样了，亮得跟白天似的。”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站阳台上看那些灯，会想——这十年，是不是做梦？”
周厉说：“不是。”
沈清舟笑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
周厉说：“你掐自己一下。”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周厉，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周厉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清舟转回去，继续看下面。
“周厉。”
“嗯。”
“我今天叫你上来，是有话想说。”
周厉等着。
沈清舟沉默了一会儿。
“十一年了！从那个雨巷到现在，十一年。”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会儿我十九，你二十八，现在我都三十了，你也三十九了。”
他顿了顿。
“我有时候想，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好像昨天还在吊脚楼里，你半夜给我盖被子，今天就在这儿，站深圳最高的楼上，看底下万家灯火。”
风呼呼吹着，把他后面的话吹得有点散。
“周厉，我上辈子没活明白！加班，画图，被甲方骂，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厉。
“这辈子，有你了。”
周厉两眼深情的看着他。
沈清舟说：“我不知道别人一辈子是怎么过的！但我觉得，我这辈子，是值了。”
他笑了笑。
“不是一般的值！是特别值。”
周厉伸手，把他拉过来。
沈清舟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肥皂味，还有一点烟草味。
十一年了，没变过。
“周厉。”
“嗯。”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周厉说：“记得。”
沈清舟说：“那天下雨！你穿军装，站在巷子口。”
周厉说：“你蹲在地上。”
沈清舟笑了。
“我当时心里骂娘，骂那群人，也骂你，骂老天爷。”
周厉说：“听见了。”
沈清舟愣了一下。
沈清舟想想那时候自己骂的那些话，脸有点热。
“你听见了还把我带走？”
周厉说：“骂得挺好听的。”
沈清舟瞪他一眼。
“周厉，你学坏了。”
周厉嘴角勾着。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沈清舟忽然说。
“周厉，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接吻？”
周厉说：“记得。”
沈清舟说：“在哪儿？”
周厉说：“我受伤发烧那次。”
沈清舟说：“当时你还说了什么？”
周厉说：“我说：我喜欢你。”
沈清舟脸又热了。
周厉看着他，眼神认真。
沈清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天黑了风又大了点！沈清舟缩了缩脖子。
周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沈清舟把外套拢了拢，上面有周厉的温度，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厉。”
“嗯。”
“你后不后悔？”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这辈子跟我过后不后悔？”
周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开口。
“你问这个？”
沈清舟点头。
周厉说：“后悔过。”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
周厉继续说：“后悔没早点遇见你把你带走！后悔让你在吊脚楼里冻着，后悔在东北那次没看住你，让你被埋。”
他顿了顿。
“后悔的事多了！但没有一件是跟你过。”
沈清舟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别瞎想。”
沈清舟笑了。
“没瞎想！就是问问。”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沈清舟看着下面那些灯，忽然说。
“周厉，你说下面那些人，知不知道咱们在这儿？”
周厉说：“不知道。”
沈清舟说：“那他们知不知道，下面那些楼，有些是我画的？”
周厉说：“不知道。”
沈清舟笑了。
“那他们知不知道，我旁边站着个傻子，跟了我十一年？”
周厉说：“不知道。”
沈清舟说：“那你知不知道你是那个傻子？”
周厉看着他，沈清舟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愿意！”
沈清舟说：“走吧，回家。”
周厉点点头。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周母周父睡了，楼下的灯关着！两人轻手轻脚上楼，关上门。
沈清舟把外套还给周厉，靠在门上，看着他。
周厉把外套挂好，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沈清舟抬头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
周厉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他。
“周厉。”
“嗯。”
“你今天怎么了？”
周厉没说话，就抱着。
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低头看他，沈清舟也看他。
周厉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又往下，碰了碰鼻尖。
又往下，吻住他。
沈清舟被亲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衣服。
亲了好一会儿，周厉松开，抵着他额头喘气。
“洗澡。”
沈清舟说：“一起。”
浴室里的水哗哗响。
沈清舟靠在墙上，看着周厉，水从他头上冲下来，流过眉骨那道疤，流过下巴，流过胸口，一路往下到腹股沟………
十一年了，这个人还是这样。
肩膀宽，腰窄，肌肉一块一块的！眉骨那道疤，还是那么清楚。
沈清舟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周厉低头看他。
沈清舟说：“周厉。”
“嗯。”
“身材真好又长得帅！床上表现我也喜欢。”
周厉笑了笑！
躺床上，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一点。
沈清舟刚躺下，周厉就压过来了。
吻从额头开始，到眼睛，到鼻尖，到嘴唇。一下一下的，很轻，但没停。
沈清舟被他亲得心痒，伸手搂住他脖子。
“周厉。”
“嗯。”
“你今天不累？”
周厉说：“不累。”
沈清舟笑了。
“我累了。”
周厉说：“你歇着。”
沈清舟说：“我歇着你干嘛？”
周厉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清舟脸腾地红了。
“周厉！”
周厉嘴角勾着。
沈清舟瞪他一眼，但手没松。
周厉低头，又吻下来。
后来的事，沈清舟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周厉一直没停，周厉在他耳边喘着，一下一下……
中间有一次，他实在不行了，推周厉。
“不行了不行了……”
“行。”
沈清舟想骂他，嘴又被堵住了。
结束的时候，沈清舟浑身是汗，趴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周厉从后面抱着他，手还在腰上慢慢揉着。
沈清舟闭着眼，忽然笑了。
周厉说：“笑什么？”
沈清舟说：“笑你！周厉。”
“嗯。”
“十一年了，你体力怎么还这么好？”
周厉低笑一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练着呢。”
沈清舟睁开眼，回头看他。
“练什么？”
周厉说：“办案子。”
沈清舟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办案子练体力？”
周厉说：“追犯人。”
沈清舟笑得更厉害了。
“追犯人能追出这体力？”
周厉看着他。
“你试试？”
沈清舟赶紧摇头。
“不了不了，够了够了。”
周厉嘴角勾着，把他搂紧。
窗外，月光照进来！远处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轻轻的。
沈清舟听着那声音，慢慢有了睡意。
快睡着的时候，忽然说。
“周厉。”
“嗯。”
“下辈子，我还要跟你。”
（本书完）
沈清舟站在国贸大厦楼顶，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风挺大，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头发乱飞，他也没动，就那么站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厉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下面那片灯火。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舟忽然开口。
“周厉。”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站在这儿的时候，想的什么吗？”
周厉转头看他。
沈清舟没回头，还是看着下面。
“八几年来着？那时候国贸还没封顶，我跟小刘他们上来参观！站在这儿，腿都软。”
他笑了笑。
“那时候想，这楼真高！什么时候能在下面有间办公室，就知足了。”
周厉听着。
沈清舟继续说：“后来有了办公室，又想再有间自己的新公司！又想在北京再买一套房子！后来北京有了房子，又想买车……”
他顿了顿。
“又想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想过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厉。
“周厉，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爸妈在身边，朋友隔三差五来吃饭！你也在。”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灯火。
“你看，那是咱们走过的路，罗湖，福田，蛇口，东门老街！每一盏灯后面，都有咱们的影子。”
周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沈清舟说：“我第一次来深圳的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多灯！晚上出门，黑咕隆咚的。现在不一样了，亮得跟白天似的。”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站阳台上看那些灯，会想——这十年，是不是做梦？”
周厉说：“不是。”
沈清舟笑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
周厉说：“你掐自己一下。”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周厉，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周厉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清舟转回去，继续看下面。
“周厉。”
“嗯。”
“我今天叫你上来，是有话想说。”
周厉等着。
沈清舟沉默了一会儿。
“十一年了！从那个雨巷到现在，十一年。”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会儿我十九，你二十八，现在我都三十了，你也三十九了。”
他顿了顿。
“我有时候想，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好像昨天还在吊脚楼里，你半夜给我盖被子，今天就在这儿，站深圳最高的楼上，看底下万家灯火。”
风呼呼吹着，把他后面的话吹得有点散。
“周厉，我上辈子没活明白！加班，画图，被甲方骂，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厉。
“这辈子，有你了。”
周厉两眼深情的看着他。
沈清舟说：“我不知道别人一辈子是怎么过的！但我觉得，我这辈子，是值了。”
他笑了笑。
“不是一般的值！是特别值。”
周厉伸手，把他拉过来。
沈清舟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肥皂味，还有一点烟草味。
十一年了，没变过。
“周厉。”
“嗯。”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周厉说：“记得。”
沈清舟说：“那天下雨！你穿军装，站在巷子口。”
周厉说：“你蹲在地上。”
沈清舟笑了。
“我当时心里骂娘，骂那群人，也骂你，骂老天爷。”
周厉说：“听见了。”
沈清舟愣了一下。
沈清舟想想那时候自己骂的那些话，脸有点热。
“你听见了还把我带走？”
周厉说：“骂得挺好听的。”
沈清舟瞪他一眼。
“周厉，你学坏了。”
周厉嘴角勾着。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沈清舟忽然说。
“周厉，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接吻？”
周厉说：“记得。”
沈清舟说：“在哪儿？”
周厉说：“我受伤发烧那次。”
沈清舟说：“当时你还说了什么？”
周厉说：“我说：我喜欢你。”
沈清舟脸又热了。
周厉看着他，眼神认真。
沈清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天黑了风又大了点！沈清舟缩了缩脖子。
周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沈清舟把外套拢了拢，上面有周厉的温度，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厉。”
“嗯。”
“你后不后悔？”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这辈子跟我过后不后悔？”
周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开口。
“你问这个？”
沈清舟点头。
周厉说：“后悔过。”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
周厉继续说：“后悔没早点遇见你把你带走！后悔让你在吊脚楼里冻着，后悔在东北那次没看住你，让你被埋。”
他顿了顿。
“后悔的事多了！但没有一件是跟你过。”
沈清舟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别瞎想。”
沈清舟笑了。
“没瞎想！就是问问。”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沈清舟看着下面那些灯，忽然说。
“周厉，你说下面那些人，知不知道咱们在这儿？”
周厉说：“不知道。”
沈清舟说：“那他们知不知道，下面那些楼，有些是我画的？”
周厉说：“不知道。”
沈清舟笑了。
“那他们知不知道，我旁边站着个傻子，跟了我十一年？”
周厉说：“不知道。”
沈清舟说：“那你知不知道你是那个傻子？”
周厉看着他，沈清舟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愿意！”
沈清舟说：“走吧，回家。”
周厉点点头。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周母周父睡了，楼下的灯关着！两人轻手轻脚上楼，关上门。
沈清舟把外套还给周厉，靠在门上，看着他。
周厉把外套挂好，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沈清舟抬头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
周厉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他。
“周厉。”
“嗯。”
“你今天怎么了？”
周厉没说话，就抱着。
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低头看他，沈清舟也看他。
周厉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又往下，碰了碰鼻尖。
又往下，吻住他。
沈清舟被亲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衣服。
亲了好一会儿，周厉松开，抵着他额头喘气。
“洗澡。”
沈清舟说：“一起。”
浴室里的水哗哗响。
沈清舟靠在墙上，看着周厉，水从他头上冲下来，流过眉骨那道疤，流过下巴，流过胸口，一路往下到腹股沟………
十一年了，这个人还是这样。
肩膀宽，腰窄，肌肉一块一块的！眉骨那道疤，还是那么清楚。
沈清舟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周厉低头看他。
沈清舟说：“周厉。”
“嗯。”
“身材真好又长得帅！床上表现我也喜欢。”
周厉笑了笑！
躺床上，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一点。
沈清舟刚躺下，周厉就压过来了。
吻从额头开始，到眼睛，到鼻尖，到嘴唇。一下一下的，很轻，但没停。
沈清舟被他亲得心痒，伸手搂住他脖子。
“周厉。”
“嗯。”
“你今天不累？”
周厉说：“不累。”
沈清舟笑了。
“我累了。”
周厉说：“你歇着。”
沈清舟说：“我歇着你干嘛？”
周厉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清舟脸腾地红了。
“周厉！”
周厉嘴角勾着。
沈清舟瞪他一眼，但手没松。
周厉低头，又吻下来。
后来的事，沈清舟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周厉一直没停，周厉在他耳边喘着，一下一下……
中间有一次，他实在不行了，推周厉。
“不行了不行了……”
“行。”
沈清舟想骂他，嘴又被堵住了。
结束的时候，沈清舟浑身是汗，趴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周厉从后面抱着他，手还在腰上慢慢揉着。
沈清舟闭着眼，忽然笑了。
周厉说：“笑什么？”
沈清舟说：“笑你！周厉。”
“嗯。”
“十一年了，你体力怎么还这么好？”
周厉低笑一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练着呢。”
沈清舟睁开眼，回头看他。
“练什么？”
周厉说：“办案子。”
沈清舟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办案子练体力？”
周厉说：“追犯人。”
沈清舟笑得更厉害了。
“追犯人能追出这体力？”
周厉看着他。
“你试试？”
沈清舟赶紧摇头。
“不了不了，够了够了。”
周厉嘴角勾着，把他搂紧。
窗外，月光照进来！远处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轻轻的。
沈清舟听着那声音，慢慢有了睡意。
快睡着的时候，忽然说。
“周厉。”
“嗯。”
“下辈子，我还要跟你。”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