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沈青（番外二）
沈青在房子里转了三圈。
客厅、厨房、卧室，面积还挺大，东西多得让他眼花！那个方盒子叫电视，他刚才按了一下，突然亮起来，吓得他退了两步。那个白色的叫冰箱，拉开一股冷气扑面，里面塞着些瓶瓶罐罐。
他站在厨房，看着灶台上那几个旋钮，不敢动。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软得不像话，整个人能陷进去！他坐了不到一分钟，又站起来，不习惯。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远处那些高楼亮起灯，江面上有船开过，也亮着灯。
江对岸有座很高的塔，通体发亮，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绿。
他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久。
那个叫张林的说，那是解放碑！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点是碑。
肚子叫了。
他摸摸肚子，想起张林说的“外卖”。
但他记得张林走之前，指着桌上那个黑色方盒子说，有事就按那个键。
他拿起那个黑色方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正面是亮的，有几个小图标，他试着按了一下那个绿色的。
屏幕变了，出现一堆数字和名字。
他找到一个叫“张林”的，按了一下。
把东西贴在耳朵上。
没声音。
他又按了一下，又贴在耳朵上。
还是没声音。
他正想把那东西扔了，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哥？哥！你打电话了？怎么了？”
沈青吓了一跳，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他把那东西拿远点，看着它，里面真的有声音。
“哥？喂？哥你还在吗？”
沈青把那东西又贴回耳朵上。
“我……我在这儿。”
张林的声音：“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青说：“没有。”
张林说：“那你打电话干嘛？”
沈青说：“饿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张林笑出声。
“哥你饿了就点外卖啊！你是不是又忘了怎么弄？算了算了，我给你点，你想吃什么？”
沈青想了想。
“随便。”
张林说：“那我给你点碗小面？加个煎蛋？”
沈青不知道小面是什么，但他说：“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黑色方盒子。
这东西能跟人说话。
真邪乎。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青吓了一跳，不知道该不该开。
门铃又响了。
他想起张林说的，外卖来了就开门！他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个人，穿着件黄背心，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您的外卖。”
他把塑料袋递给沈青，转身走了。
沈青拿着那个塑料袋，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看袋子，又看看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这就完了？
他把袋子拿进屋，打开。
一股香味飘出来。
里面是一个纸碗，装着面条，红油油的，上面盖着一个煎蛋，还有一双木头做的筷子，掰开就能用。
他坐在桌前，吃了一口。
辣。
香。
好吃。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川东那个山沟里，一年到头吃苞谷糊糊，过年才见着白面！这碗面，比他这辈子吃的所有东西都香。
他埋头吃，吃得满头汗。
吃完，他看着那个空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碗怎么办？
他想了想，把碗放进那个叫水槽的地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
冲完又想起，张林说过，那个圆筒叫冰箱，那个方盒子叫电视，那个能说话的东西叫手机。
他好像应该记住这些名字。
铁匣子，不对，叫电梯。
会说话的黑盒子，叫手机。
能跑的铁壳子，叫车。
他一样一样在心里记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柴房呢？
草堆呢？
冷风呢？
都没有了。
他坐起来，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那张脸，他已经看了两天，还是不太习惯。
白白净净的，眉毛不粗，眼睛挺亮，嘴角有点翘，透着一股子精明！跟他原来那张黑的脸，一点都不像。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扯了扯嘴角。
沈青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去。
门铃响了。
沈青擦干脸，去开门。
张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哥，早饭！顺便来看看你。”
他挤进来，把袋子放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盒子，打开，是包子油条豆浆。
沈青坐下，拿起包子就吃。
张林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
“哥，你这两天有点怪。”
沈青手顿了顿。
“哪里怪？”
张林说：“说不上来！就……看东西的眼神不对。”
他学着沈青的样子，瞪大眼睛，慢慢转着头看。
“就这样，跟第一次见似的。”
沈青没说话，继续吃包子。
张林又说。
“还有你说话！你以前不这样。”
沈青说：“我以前什么样？”
张林想了想。
“你以前说话挺利索的，而且“牙刷儿”“芽儿”满天飞！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一句要想半天。”
沈青看着他，张林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张林忽然笑了。
“算了算了，可能真的是累着了！医生说过劳会这样，慢慢就好了。”
他站起来。
“哥，我今天请了半天假，带你去医院复查！然后去超市买点东西。”
沈青点点头。
下楼，上车，去医院。
复查很快，医生说恢复得挺好，注意休息就行。
出来的时候，张林说。
“走，去超市。”
沈青跟着他，走进一个巨大的地方，全是货架，全是东西。
张林推着个铁筐子，边走边往里面扔东西。
大米，油，鸡蛋，肉，青菜，还有一箱牛奶。
沈青看着，心里暗暗记。
这个地方叫超市，这个铁筐子叫购物车，这些东西都能随便拿，但最后要到一个地方付钱。
张林忽然回头。
“哥，你想吃什么？”
沈青想了想。
“那个面。”
张林说：“什么面？”
沈青说：“昨天那个，辣的，有蛋的那个。”
张林笑了。
“小面？行，买点挂面，再买点调料，回头我给你煮。”
沈青点点头。
超市门口有个东西，方方正正的，头上有个圆筒在转。
沈青站住了，看着那个东西。
张林回头。
“哥，怎么了？”
沈青指着那个东西。
“那是什么？”
张林看了一眼。
“空调外机啊，就外面放的那个。”
沈青点点头，心里记下。
空调外机。
走了两步，他又问。
“那个圆的东西为什么会转？”
张林说：“散热啊。”
沈青说：“散什么热？”
张林想了想。
“就是……它里面很热，得把热散出去。”
沈青点点头。
张林看着他，忽然说。
“哥，你问这个干嘛？”
沈青说：“想知道。”
张林没再问。
回家的路上，沈青一直看着窗外。
车，摩托，自行车，人，红绿灯，斑马线，天桥，广告牌！每一样东西他都看着，每一样东西他都记着。
张林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忽然，沈青开口。
“那个是什么？”
张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是轻轨。
正在高架桥上轰隆隆开过去。
张林说：“轻轨啊。”
沈青说：“它怎么能在空中走？”
张林说：“有轨道啊，你看那个桥，上面有铁轨。”
沈青盯着那个在空中跑的东西，眼睛一眨不眨。
张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哥，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青没说话。
张林说：“你以前天天坐轻轨上班，还教我怎么换乘。”
沈青转过头，看着他。
“我教过你？”
张林点头。
“对啊。！我刚来的时候，找不到路，你带我坐了一次，还画了个图给我。”
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轻轨怎么坐？”
张林愣了一下。
“你想去坐？”
沈青点点头。
张林看了看时间。
“行吧，反正今天请了假！我带你去坐一次，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他把车停在一个站下面的停车场，带着沈青去坐轻轨。
进站，刷卡，等车。
沈青一直盯着那个闸机，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盯着头顶那些指示牌。
车来了。
门开了。
人进人出。
沈青跟着张林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动了。
窗外的楼往后退，越来越远，江出现在下面，船在江上慢慢开！远处有山，山上有塔。
沈青趴在窗上，看着外面。
张林在旁边说。
“这是二号线，沿着江走的！咱们坐到临江门，下去逛逛。”
沈青点点头。
他的脸贴着玻璃，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窗外。
那些楼，那个江，那座桥，那些在江上走的船。
四十九年前，他连县城都没去！每天睁眼就是山，闭眼也是山，山那边还是山。
现在，他在天上飞。
不，是在空中走
临江门站到了。
张林带着他出站，走到解放碑。
那个发光的塔就在面前，白天看，其实是个碑，上头有个钟。
沈青站在碑下，仰着头看。
张林说。
“解放碑，重庆的标志！以前是抗战胜利记功碑，后来改成解放碑。”
沈青点点头。
他绕着碑走了一圈。
这个碑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高。
不对，那些楼更高！但这个碑不一样。那些楼是新的，这个碑好像有点旧。
回去的路上，张林问他。
“哥，你记起点什么没有？”
沈青想了想。
“没有。”
张林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慢慢来吧。”
他看着沈青，忽然又问。
“哥，你真的只是失忆吗？”
沈青看着他。
张林说：“你说话的方式，你看东西的眼神，你什么都不认识！你连轻轨都不知道，连解放碑都不知道，可你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啊。”
沈青没说话。
张林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相信，人会跑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吗？”
张林愣住了。
“什么？”
沈青说：“就是，一个人，忽然变成另一个人！从很远很远的时候，跑到现在。”
张林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青看着他。
“你不信是吧？”
张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看小说里，这叫……穿越？”
沈青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张林说：“穿越啊！就古代人跑到现代，或者现代人跑到古代！小说里老写的。”
然后张林忽然笑了。
“哥，你别告诉我，你是穿越来的。”
沈青没说话。
张林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哥，你……你是认真的？”
沈青看着他。
“我叫沈青！从1977年过来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沈清舟是谁。”
张林张着嘴，瞪着他，半天没动。
沈青等着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林才憋出一句话。
“我操。”
客厅、厨房、卧室，面积还挺大，东西多得让他眼花！那个方盒子叫电视，他刚才按了一下，突然亮起来，吓得他退了两步。那个白色的叫冰箱，拉开一股冷气扑面，里面塞着些瓶瓶罐罐。
他站在厨房，看着灶台上那几个旋钮，不敢动。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软得不像话，整个人能陷进去！他坐了不到一分钟，又站起来，不习惯。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远处那些高楼亮起灯，江面上有船开过，也亮着灯。
江对岸有座很高的塔，通体发亮，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绿。
他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久。
那个叫张林的说，那是解放碑！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点是碑。
肚子叫了。
他摸摸肚子，想起张林说的“外卖”。
但他记得张林走之前，指着桌上那个黑色方盒子说，有事就按那个键。
他拿起那个黑色方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正面是亮的，有几个小图标，他试着按了一下那个绿色的。
屏幕变了，出现一堆数字和名字。
他找到一个叫“张林”的，按了一下。
把东西贴在耳朵上。
没声音。
他又按了一下，又贴在耳朵上。
还是没声音。
他正想把那东西扔了，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哥？哥！你打电话了？怎么了？”
沈青吓了一跳，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他把那东西拿远点，看着它，里面真的有声音。
“哥？喂？哥你还在吗？”
沈青把那东西又贴回耳朵上。
“我……我在这儿。”
张林的声音：“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青说：“没有。”
张林说：“那你打电话干嘛？”
沈青说：“饿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张林笑出声。
“哥你饿了就点外卖啊！你是不是又忘了怎么弄？算了算了，我给你点，你想吃什么？”
沈青想了想。
“随便。”
张林说：“那我给你点碗小面？加个煎蛋？”
沈青不知道小面是什么，但他说：“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黑色方盒子。
这东西能跟人说话。
真邪乎。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青吓了一跳，不知道该不该开。
门铃又响了。
他想起张林说的，外卖来了就开门！他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个人，穿着件黄背心，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您的外卖。”
他把塑料袋递给沈青，转身走了。
沈青拿着那个塑料袋，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看袋子，又看看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这就完了？
他把袋子拿进屋，打开。
一股香味飘出来。
里面是一个纸碗，装着面条，红油油的，上面盖着一个煎蛋，还有一双木头做的筷子，掰开就能用。
他坐在桌前，吃了一口。
辣。
香。
好吃。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川东那个山沟里，一年到头吃苞谷糊糊，过年才见着白面！这碗面，比他这辈子吃的所有东西都香。
他埋头吃，吃得满头汗。
吃完，他看着那个空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碗怎么办？
他想了想，把碗放进那个叫水槽的地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
冲完又想起，张林说过，那个圆筒叫冰箱，那个方盒子叫电视，那个能说话的东西叫手机。
他好像应该记住这些名字。
铁匣子，不对，叫电梯。
会说话的黑盒子，叫手机。
能跑的铁壳子，叫车。
他一样一样在心里记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柴房呢？
草堆呢？
冷风呢？
都没有了。
他坐起来，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那张脸，他已经看了两天，还是不太习惯。
白白净净的，眉毛不粗，眼睛挺亮，嘴角有点翘，透着一股子精明！跟他原来那张黑的脸，一点都不像。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扯了扯嘴角。
沈青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去。
门铃响了。
沈青擦干脸，去开门。
张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哥，早饭！顺便来看看你。”
他挤进来，把袋子放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盒子，打开，是包子油条豆浆。
沈青坐下，拿起包子就吃。
张林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
“哥，你这两天有点怪。”
沈青手顿了顿。
“哪里怪？”
张林说：“说不上来！就……看东西的眼神不对。”
他学着沈青的样子，瞪大眼睛，慢慢转着头看。
“就这样，跟第一次见似的。”
沈青没说话，继续吃包子。
张林又说。
“还有你说话！你以前不这样。”
沈青说：“我以前什么样？”
张林想了想。
“你以前说话挺利索的，而且“牙刷儿”“芽儿”满天飞！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一句要想半天。”
沈青看着他，张林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张林忽然笑了。
“算了算了，可能真的是累着了！医生说过劳会这样，慢慢就好了。”
他站起来。
“哥，我今天请了半天假，带你去医院复查！然后去超市买点东西。”
沈青点点头。
下楼，上车，去医院。
复查很快，医生说恢复得挺好，注意休息就行。
出来的时候，张林说。
“走，去超市。”
沈青跟着他，走进一个巨大的地方，全是货架，全是东西。
张林推着个铁筐子，边走边往里面扔东西。
大米，油，鸡蛋，肉，青菜，还有一箱牛奶。
沈青看着，心里暗暗记。
这个地方叫超市，这个铁筐子叫购物车，这些东西都能随便拿，但最后要到一个地方付钱。
张林忽然回头。
“哥，你想吃什么？”
沈青想了想。
“那个面。”
张林说：“什么面？”
沈青说：“昨天那个，辣的，有蛋的那个。”
张林笑了。
“小面？行，买点挂面，再买点调料，回头我给你煮。”
沈青点点头。
超市门口有个东西，方方正正的，头上有个圆筒在转。
沈青站住了，看着那个东西。
张林回头。
“哥，怎么了？”
沈青指着那个东西。
“那是什么？”
张林看了一眼。
“空调外机啊，就外面放的那个。”
沈青点点头，心里记下。
空调外机。
走了两步，他又问。
“那个圆的东西为什么会转？”
张林说：“散热啊。”
沈青说：“散什么热？”
张林想了想。
“就是……它里面很热，得把热散出去。”
沈青点点头。
张林看着他，忽然说。
“哥，你问这个干嘛？”
沈青说：“想知道。”
张林没再问。
回家的路上，沈青一直看着窗外。
车，摩托，自行车，人，红绿灯，斑马线，天桥，广告牌！每一样东西他都看着，每一样东西他都记着。
张林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忽然，沈青开口。
“那个是什么？”
张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是轻轨。
正在高架桥上轰隆隆开过去。
张林说：“轻轨啊。”
沈青说：“它怎么能在空中走？”
张林说：“有轨道啊，你看那个桥，上面有铁轨。”
沈青盯着那个在空中跑的东西，眼睛一眨不眨。
张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哥，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青没说话。
张林说：“你以前天天坐轻轨上班，还教我怎么换乘。”
沈青转过头，看着他。
“我教过你？”
张林点头。
“对啊。！我刚来的时候，找不到路，你带我坐了一次，还画了个图给我。”
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轻轨怎么坐？”
张林愣了一下。
“你想去坐？”
沈青点点头。
张林看了看时间。
“行吧，反正今天请了假！我带你去坐一次，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他把车停在一个站下面的停车场，带着沈青去坐轻轨。
进站，刷卡，等车。
沈青一直盯着那个闸机，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盯着头顶那些指示牌。
车来了。
门开了。
人进人出。
沈青跟着张林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动了。
窗外的楼往后退，越来越远，江出现在下面，船在江上慢慢开！远处有山，山上有塔。
沈青趴在窗上，看着外面。
张林在旁边说。
“这是二号线，沿着江走的！咱们坐到临江门，下去逛逛。”
沈青点点头。
他的脸贴着玻璃，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窗外。
那些楼，那个江，那座桥，那些在江上走的船。
四十九年前，他连县城都没去！每天睁眼就是山，闭眼也是山，山那边还是山。
现在，他在天上飞。
不，是在空中走
临江门站到了。
张林带着他出站，走到解放碑。
那个发光的塔就在面前，白天看，其实是个碑，上头有个钟。
沈青站在碑下，仰着头看。
张林说。
“解放碑，重庆的标志！以前是抗战胜利记功碑，后来改成解放碑。”
沈青点点头。
他绕着碑走了一圈。
这个碑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高。
不对，那些楼更高！但这个碑不一样。那些楼是新的，这个碑好像有点旧。
回去的路上，张林问他。
“哥，你记起点什么没有？”
沈青想了想。
“没有。”
张林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慢慢来吧。”
他看着沈青，忽然又问。
“哥，你真的只是失忆吗？”
沈青看着他。
张林说：“你说话的方式，你看东西的眼神，你什么都不认识！你连轻轨都不知道，连解放碑都不知道，可你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啊。”
沈青没说话。
张林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相信，人会跑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吗？”
张林愣住了。
“什么？”
沈青说：“就是，一个人，忽然变成另一个人！从很远很远的时候，跑到现在。”
张林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青看着他。
“你不信是吧？”
张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看小说里，这叫……穿越？”
沈青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张林说：“穿越啊！就古代人跑到现代，或者现代人跑到古代！小说里老写的。”
然后张林忽然笑了。
“哥，你别告诉我，你是穿越来的。”
沈青没说话。
张林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哥，你……你是认真的？”
沈青看着他。
“我叫沈青！从1977年过来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沈清舟是谁。”
张林张着嘴，瞪着他，半天没动。
沈青等着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林才憋出一句话。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