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的人，我清楚
沈清舟在家“休息”的第二天，工程处开了第二次调查会。
这次规模更大，赵处长亲自主持，保卫科、作训处都派了人来。
周厉作为作训处代表坐在后排，面无表情。
沈清舟被叫到会议室时，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赵处长先开口：“图纸失窃已经两天了，今天开会是要把事情理清楚，沈清舟同志，你先说说情况。”
沈清舟站起来，把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强调了两点：一，他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在工作室，不可能去档案室；二，有人可能冒充他。
李国强听完冷笑：“小沈，你这说法也太牵强了！谁会冒充你？为什么要冒充你？”
“这就要问冒充的人了。”沈清舟盯着他，“也许是为了栽赃陷害。”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李国强提高声音。
“我没这么说。”沈清舟语气平静，“我只是说有可能。”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孙科长敲了敲桌子：“安静！让沈清舟同志说完。”
沈清舟继续说：“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左右，我在工作室画图！虽然没人看见，但我画图的进度可以证明，那张施工节点详图，我画到一半，笔迹和绘图习惯都可以鉴定。”
赵处长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图纸呢？”
“在我工作室。”沈清舟说。
“好，一会儿派人去取。”赵处长说，“还有别的吗？”
沈清舟想了想，决定把赵刚的目击证词说出来：“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左右，赵刚同志在东门附近看见一个背影像我的人！但我当时在工作室，所以那个人是冒充的。”
“赵刚来了吗？”赵处长问。
赵刚站起来：“处长，我来了！昨天我确实看见一个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背影像小沈，但我没看清脸。”
“具体时间？”赵处长问。
“四点二十左右。”赵刚说，“我急着去医院，特意看了表。”
“你确定是四点二十？”
“确定。”赵刚说，“我约了医生四点四十，从大院走到医院要二十分钟，所以四点二十走的。”
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沈清舟心里快速计算，从档案室到东门，快走大概五分钟。
如果那人四点二十在东门附近，那么他离开档案室的时间大概是四点十五。
档案员小李说“小沈”第二次来是四点十分左右，待了大概五分钟。
时间对得上。
“那个人的具体特征？”赵处长继续问。
“身高和小沈差不多，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赵刚回忆，“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好像腿脚不太方便。”
腿脚不方便？
沈清舟脑子里闪过什么，李国强上个月训练时崴了脚，走路还有点跛。
他看向李国强。
李国强正好也在看他，眼神有点慌。
“还有吗？”赵处长问。
“没了。”赵刚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处长看向周厉：“周参谋，作训处有什么意见？”
周厉站起来，走到前面。
他先看了沈清舟一眼，然后转向所有人：“我调查了几件事！第一，东门钥匙去年十月丢失，十一月补办！丢钥匙的是后勤处王师傅，他说是在澡堂丢的。”
“第二，”周厉继续说，“澡堂的储物柜没有锁，谁都能打开，如果有人偷了钥匙，可以轻易复制。”
“第三，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澡堂的登记本上只有三个人：李国强、王师傅，还有一个后勤处的年轻职工。”
李国强脸色变了：“周参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厉语气平淡，“就是说明情况。”
“你的意思是我偷了钥匙？”李国强站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没说你偷钥匙。”周厉看着他，“我只是说，昨天下午四点你在澡堂！而档案室失窃的时间，大概在四点十五分左右。从澡堂到档案室，跑过去需要三分钟。”
李国强脸都白了：“我……我洗完澡就回家了！”
“有人看见吗？”周厉问。
“澡堂管理员可以作证！我洗完澡跟他聊了会儿天才走的！”
周厉点点头：“好，一会儿找管理员核实。”
赵处长皱了皱眉：“周参谋，你怀疑李国强同志？”
“不是怀疑。”周厉说，“是调查所有可能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沈清舟同志在工程处工作半年来，表现有目共睹！技术比武满分，坑道加固立功，维修车间设计获得认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偷自己画的图纸？动机是什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如果是为了钱，”周厉说，“沈清舟现在月工资五十八块，加上补贴六十二块！工程处马上要给他转正，转正后工资能到七十五块！他为什么要为了不确定的利益，毁掉自己的前途？”
“如果是为了别的，”周厉扫视一圈，“那更说不通，图纸是军区的，偷出去能干什么？卖给谁？谁敢买？”
这些问题都很尖锐。
沈清舟看着周厉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个兵哥，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刻句句在理。
“所以，”周厉最后说，“我认为沈清舟同志是清白的！这件事，应该从别的方向调查。”
李国强急了：“周参谋，你不能因为跟小沈关系好，就包庇他！”
周厉转头看他，眼神很冷：“李国强同志，我讲的是事实！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沈清舟偷了图纸，请拿出来！如果没有，就不要乱说。”
李国强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处长敲了敲桌子：“好了，都别争了。这样，沈清舟同志继续在家休息，等调查结果！李国强同志，你配合保卫科核实一下昨天下午的时间线。”
散会后，沈清舟往外走。
周厉跟上来，两人一起往外走。
“周大哥，”沈清舟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周厉说，“我说的是事实。”
“可你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周厉说，“我是在帮工程处查明真相，不是包庇谁。”
两人走到工程处大楼外，正好碰见孙科长。
孙科长看看沈清舟，叹了口气：“小沈，再忍两天，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谢谢科长。”沈清舟说。
孙科长又看向周厉：“周参谋，你刚才说的那些……有证据吗？”
“有。”周厉说，“澡堂管理员的证词，东门钥匙的记录，都查过了！李国强昨天洗完澡离开澡堂的时间，是四点二十五分，从澡堂到档案室三分钟，到东门五分钟！时间对不上。”
孙科长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李国强是四点二十五离开澡堂，他不可能在四点二十出现在东门附近。”周厉说，“所以赵刚看见的那个人，不是李国强。”
沈清舟愣住了。
不是李国强？那会是谁？
周厉继续说：“但李国强昨天的表现很可疑！我提到东门钥匙和澡堂时，他明显慌了。”
“你是说……他参与了，但不是他动的手？”孙科长问。
“有可能。”周厉说，“或者他知道是谁干的。”
孙科长点点头：“我明白了！小沈，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回到家，沈清舟还在想周厉的话。
不是李国强，那会是谁？谁跟他有仇，要这么陷害他？
周厉倒了杯水给他：“别想了，休息会儿。”
“周大哥，”沈清舟接过水杯，“你觉得会是谁？”
周厉在他对面坐下：“有几种可能。第一，李国强一个人干的，但他有同伙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
“第二，”周厉继续说，“李国强不是主谋，只是参与者。真正想整你的人，躲在后面。”
“第三，跟李国强没关系，是别人干的，故意把线索引向他。”
沈清舟听得头大：“这么复杂？”
“人心复杂。”周厉说，“你最近风头太盛，有人眼红很正常。”
沈清舟苦笑：“我也就是老老实实画图……”
“你画得好，就是原罪。”周厉说，“有些人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好。”
这话说得直白。
沈清舟想起在重庆时，那些欺负他的堂兄，也是这种心理。
“周大哥，”他小声说，“我是不是……该低调点？”
“不用。”周厉说，“该怎样还怎样！有本事不是错。”
沈清舟心里一暖，低头喝水。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饭。
沈清舟想去工作室拿那张没画完的图，被周厉拦住了：“明天再去。今天休息。”
“可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看会儿书。”周厉从书架上拿了本《建筑施工手册》给他，“看这个。”
沈清舟只好接过书看。
看了几页，还真看进去了，这本书他上辈子也看过，但1977年的版本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挺有意思。
九点多，周厉说该睡了。
两人洗漱完上床，沈清舟还是睡不着。
“周厉，”他在黑暗里说，“要是图纸真找不回来，我是不是……就不能在工程处干了？”
“能。”周厉把他搂进怀里，“图纸会找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周厉说，“偷图纸的人，藏不了多久。”
沈清舟不说话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周厉身上很暖，味道很好闻。
“周厉，”他小声说，“有你真好。”
“嗯。”
“真的！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
“没有可能。”周厉打断他，“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周厉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里想：这小家伙，还是不够狠！被人欺负了，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太高调。
不过没关系。
有他在，没人能欺负沈清舟。
这次规模更大，赵处长亲自主持，保卫科、作训处都派了人来。
周厉作为作训处代表坐在后排，面无表情。
沈清舟被叫到会议室时，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赵处长先开口：“图纸失窃已经两天了，今天开会是要把事情理清楚，沈清舟同志，你先说说情况。”
沈清舟站起来，把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强调了两点：一，他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在工作室，不可能去档案室；二，有人可能冒充他。
李国强听完冷笑：“小沈，你这说法也太牵强了！谁会冒充你？为什么要冒充你？”
“这就要问冒充的人了。”沈清舟盯着他，“也许是为了栽赃陷害。”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李国强提高声音。
“我没这么说。”沈清舟语气平静，“我只是说有可能。”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孙科长敲了敲桌子：“安静！让沈清舟同志说完。”
沈清舟继续说：“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左右，我在工作室画图！虽然没人看见，但我画图的进度可以证明，那张施工节点详图，我画到一半，笔迹和绘图习惯都可以鉴定。”
赵处长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图纸呢？”
“在我工作室。”沈清舟说。
“好，一会儿派人去取。”赵处长说，“还有别的吗？”
沈清舟想了想，决定把赵刚的目击证词说出来：“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左右，赵刚同志在东门附近看见一个背影像我的人！但我当时在工作室，所以那个人是冒充的。”
“赵刚来了吗？”赵处长问。
赵刚站起来：“处长，我来了！昨天我确实看见一个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背影像小沈，但我没看清脸。”
“具体时间？”赵处长问。
“四点二十左右。”赵刚说，“我急着去医院，特意看了表。”
“你确定是四点二十？”
“确定。”赵刚说，“我约了医生四点四十，从大院走到医院要二十分钟，所以四点二十走的。”
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沈清舟心里快速计算，从档案室到东门，快走大概五分钟。
如果那人四点二十在东门附近，那么他离开档案室的时间大概是四点十五。
档案员小李说“小沈”第二次来是四点十分左右，待了大概五分钟。
时间对得上。
“那个人的具体特征？”赵处长继续问。
“身高和小沈差不多，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赵刚回忆，“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好像腿脚不太方便。”
腿脚不方便？
沈清舟脑子里闪过什么，李国强上个月训练时崴了脚，走路还有点跛。
他看向李国强。
李国强正好也在看他，眼神有点慌。
“还有吗？”赵处长问。
“没了。”赵刚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处长看向周厉：“周参谋，作训处有什么意见？”
周厉站起来，走到前面。
他先看了沈清舟一眼，然后转向所有人：“我调查了几件事！第一，东门钥匙去年十月丢失，十一月补办！丢钥匙的是后勤处王师傅，他说是在澡堂丢的。”
“第二，”周厉继续说，“澡堂的储物柜没有锁，谁都能打开，如果有人偷了钥匙，可以轻易复制。”
“第三，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澡堂的登记本上只有三个人：李国强、王师傅，还有一个后勤处的年轻职工。”
李国强脸色变了：“周参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厉语气平淡，“就是说明情况。”
“你的意思是我偷了钥匙？”李国强站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没说你偷钥匙。”周厉看着他，“我只是说，昨天下午四点你在澡堂！而档案室失窃的时间，大概在四点十五分左右。从澡堂到档案室，跑过去需要三分钟。”
李国强脸都白了：“我……我洗完澡就回家了！”
“有人看见吗？”周厉问。
“澡堂管理员可以作证！我洗完澡跟他聊了会儿天才走的！”
周厉点点头：“好，一会儿找管理员核实。”
赵处长皱了皱眉：“周参谋，你怀疑李国强同志？”
“不是怀疑。”周厉说，“是调查所有可能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沈清舟同志在工程处工作半年来，表现有目共睹！技术比武满分，坑道加固立功，维修车间设计获得认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偷自己画的图纸？动机是什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如果是为了钱，”周厉说，“沈清舟现在月工资五十八块，加上补贴六十二块！工程处马上要给他转正，转正后工资能到七十五块！他为什么要为了不确定的利益，毁掉自己的前途？”
“如果是为了别的，”周厉扫视一圈，“那更说不通，图纸是军区的，偷出去能干什么？卖给谁？谁敢买？”
这些问题都很尖锐。
沈清舟看着周厉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个兵哥，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刻句句在理。
“所以，”周厉最后说，“我认为沈清舟同志是清白的！这件事，应该从别的方向调查。”
李国强急了：“周参谋，你不能因为跟小沈关系好，就包庇他！”
周厉转头看他，眼神很冷：“李国强同志，我讲的是事实！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沈清舟偷了图纸，请拿出来！如果没有，就不要乱说。”
李国强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处长敲了敲桌子：“好了，都别争了。这样，沈清舟同志继续在家休息，等调查结果！李国强同志，你配合保卫科核实一下昨天下午的时间线。”
散会后，沈清舟往外走。
周厉跟上来，两人一起往外走。
“周大哥，”沈清舟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周厉说，“我说的是事实。”
“可你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周厉说，“我是在帮工程处查明真相，不是包庇谁。”
两人走到工程处大楼外，正好碰见孙科长。
孙科长看看沈清舟，叹了口气：“小沈，再忍两天，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谢谢科长。”沈清舟说。
孙科长又看向周厉：“周参谋，你刚才说的那些……有证据吗？”
“有。”周厉说，“澡堂管理员的证词，东门钥匙的记录，都查过了！李国强昨天洗完澡离开澡堂的时间，是四点二十五分，从澡堂到档案室三分钟，到东门五分钟！时间对不上。”
孙科长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李国强是四点二十五离开澡堂，他不可能在四点二十出现在东门附近。”周厉说，“所以赵刚看见的那个人，不是李国强。”
沈清舟愣住了。
不是李国强？那会是谁？
周厉继续说：“但李国强昨天的表现很可疑！我提到东门钥匙和澡堂时，他明显慌了。”
“你是说……他参与了，但不是他动的手？”孙科长问。
“有可能。”周厉说，“或者他知道是谁干的。”
孙科长点点头：“我明白了！小沈，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回到家，沈清舟还在想周厉的话。
不是李国强，那会是谁？谁跟他有仇，要这么陷害他？
周厉倒了杯水给他：“别想了，休息会儿。”
“周大哥，”沈清舟接过水杯，“你觉得会是谁？”
周厉在他对面坐下：“有几种可能。第一，李国强一个人干的，但他有同伙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
“第二，”周厉继续说，“李国强不是主谋，只是参与者。真正想整你的人，躲在后面。”
“第三，跟李国强没关系，是别人干的，故意把线索引向他。”
沈清舟听得头大：“这么复杂？”
“人心复杂。”周厉说，“你最近风头太盛，有人眼红很正常。”
沈清舟苦笑：“我也就是老老实实画图……”
“你画得好，就是原罪。”周厉说，“有些人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好。”
这话说得直白。
沈清舟想起在重庆时，那些欺负他的堂兄，也是这种心理。
“周大哥，”他小声说，“我是不是……该低调点？”
“不用。”周厉说，“该怎样还怎样！有本事不是错。”
沈清舟心里一暖，低头喝水。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饭。
沈清舟想去工作室拿那张没画完的图，被周厉拦住了：“明天再去。今天休息。”
“可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看会儿书。”周厉从书架上拿了本《建筑施工手册》给他，“看这个。”
沈清舟只好接过书看。
看了几页，还真看进去了，这本书他上辈子也看过，但1977年的版本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挺有意思。
九点多，周厉说该睡了。
两人洗漱完上床，沈清舟还是睡不着。
“周厉，”他在黑暗里说，“要是图纸真找不回来，我是不是……就不能在工程处干了？”
“能。”周厉把他搂进怀里，“图纸会找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周厉说，“偷图纸的人，藏不了多久。”
沈清舟不说话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周厉身上很暖，味道很好闻。
“周厉，”他小声说，“有你真好。”
“嗯。”
“真的！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
“没有可能。”周厉打断他，“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周厉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里想：这小家伙，还是不够狠！被人欺负了，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太高调。
不过没关系。
有他在，没人能欺负沈清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