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水有点深
崔志明第二次约沈清舟，是十天之后。
这回不是在乔氏集团的办公楼，而是在罗湖一家新开的茶餐厅。
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人，崔志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菊普，看见沈清舟进来，笑着招手。
“沈工，这边。”
沈清舟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四周。
茶餐厅装修挺新，墙上贴着马赛克瓷砖，吊扇呼呼转着。
“崔总今天怎么约这儿？”
崔志明给他倒了杯茶：“那边会议室有人用，我想着咱们也熟了，找个安静地方聊聊天。”他把菜单递过来，“先点东西吃，这家菠萝包不错。”
沈清舟摆摆手：“刚吃过午饭，崔总有事直说。”
崔志明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沈工先看看这个。”
沈清舟接过来一看，眉头动了动——罗湖某地块的规划招标说明书，盖着规划局的公章，日期是上个月。
牙刷儿，这玩意儿内部还没公开吧？他哪来的？
面上不动声色，翻了几页。
崔志明盯着他表情：“沈工觉得这个地块怎么样？”
“位置不错，离火车站近，周边配套也起来了。”沈清舟把文件合上，“但容积率卡得死，商业比例也有限制，想做大规模不容易。”
崔志明点点头：“沈工眼光毒！所以我才找你。”
沈清舟看着他。
崔志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乔氏集团想投这个标！但内部讨论了好几轮，出的方案都不满意！乔先生说了，要是沈工愿意出手，设计费翻倍，中标之后再给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提成。”
沈清舟心里飞快盘算：设计费翻倍，再加三成提成，这价码高得离谱。
“崔总，这地块还没公开招标吧？你们哪来的标书？”
崔志明笑了：“沈工别多想，规划局那边有熟人，提前透了点风！这不叫违规，叫信息优势！特区做生意，都这样。”
沈清舟看着他，没说话。
崔志明继续说：“沈工要是接了，咱们签个保密协议，你只管出方案，其他的我们来运作。中标之后，你在深圳建筑圈的地位，那可就不一样了。”
沈清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里：龟儿子，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信息优势？提前透风？这他妈是围标的前奏吧？
他把茶杯放下，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崔总，这项目太大了，我得回去算算时间！手里还有几个活儿没完，接了怕耽误你们。”
崔志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工客气了，您的时间当然要紧！这样，您考虑考虑，一周之内给我回话，行不？”
沈清舟点点头：“行，我回去看看排期。”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沈清舟起身告辞。
骑上自行车，他回头看了一眼茶餐厅。
晚上周厉回来，沈清舟已经把这事过了好几遍。
他把崔志明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那份标书的内容都尽量复述了。
周厉听完，沉默了几秒。
“标书你带回来了？”
“没带。”沈清舟说，“就现场看了几页。但我记得主要内容——地块编号是RL-03-07，面积约两万三，容积率2.5，商业比例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周厉眼神动了动。
“你记这么清楚？”
沈清舟眨眨眼：“干这行的，基本素养。”
周厉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
“行，我记下来。”他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笔记本，把沈清舟说的内容记上。
沈清舟凑过去看：“你这是要查？”
周厉头也不抬：“这个地块，经侦那边有印象！最近有几笔资金流动，跟这块地的几个潜在竞标方有关联。”
沈清舟心里一跳。
周厉把笔记本合上，看向他。
“你今天处理得对，这活儿不能接。”
沈清舟点头：“我知道！那价码高得不正常，肯定有猫腻。”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聪明了。”
沈清舟躲了一下：“我一直聪明好吧。”
周厉低笑一声，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舟忽然问：“周厉，你说乔森到底知不知道崔志明搞这些？”
周厉想了想：“不好说！但如果是他招的人，多少该有点数！也可能是——他不想知道。”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说：“有些做生意的，只管结果，不管过程！只要项目拿下来，下面人怎么操作，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清舟想起乔森站在东门老街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那人……看着不像啊。”
周厉看他一眼：“看着不像的人多了。”
沈清舟沉默了。
周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筒子楼下，有人在收晾晒的衣服，有人推着自行车进进出出。
“沈清舟。”
“嗯？”
“这几天如果崔志明再找你，能推就推。推不了就约在白天，人多的地方，叫上我。”
沈清舟点点头。
周厉转过身，看着他。
“这事可能会闹大！到时候经侦和国安都会介入，你夹在中间，要有准备。”
沈清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有准备。”
周厉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怕你受牵连。”
沈清舟笑了。
“周厉，你忘了？老子是穿越来的！上辈子看的那些反腐剧，比这刺激多了。”
周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厉害。”
沈清舟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上班，沈清舟刚到设计院，就被办公室主任老刘叫住了。
“小沈，正好找你。”老刘递过来一份文件，“规划局那边有个会，明天上午，让你去参加。”
沈清舟接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议题：罗湖RL-03-07地块规划招标说明会。
他抬头看老刘：“这地块的招标说明会？不是还没公开吗？”
老刘压低声音：“内部先开的，请几个有实力的设计单位去听听，提前准备！你上次国贸中了，局里点名要你参加。”
沈清舟捏着那份文件，心里飞快转着。
昨天崔志明给他看标书，今天规划局就开说明会。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他回到办公室，把文件摊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心里：牙刷儿，这特区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崔志明那孙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周厉，想了想又放下了。
电话里说不清，还是晚上回去再说。
这回不是在乔氏集团的办公楼，而是在罗湖一家新开的茶餐厅。
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人，崔志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菊普，看见沈清舟进来，笑着招手。
“沈工，这边。”
沈清舟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四周。
茶餐厅装修挺新，墙上贴着马赛克瓷砖，吊扇呼呼转着。
“崔总今天怎么约这儿？”
崔志明给他倒了杯茶：“那边会议室有人用，我想着咱们也熟了，找个安静地方聊聊天。”他把菜单递过来，“先点东西吃，这家菠萝包不错。”
沈清舟摆摆手：“刚吃过午饭，崔总有事直说。”
崔志明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沈工先看看这个。”
沈清舟接过来一看，眉头动了动——罗湖某地块的规划招标说明书，盖着规划局的公章，日期是上个月。
牙刷儿，这玩意儿内部还没公开吧？他哪来的？
面上不动声色，翻了几页。
崔志明盯着他表情：“沈工觉得这个地块怎么样？”
“位置不错，离火车站近，周边配套也起来了。”沈清舟把文件合上，“但容积率卡得死，商业比例也有限制，想做大规模不容易。”
崔志明点点头：“沈工眼光毒！所以我才找你。”
沈清舟看着他。
崔志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乔氏集团想投这个标！但内部讨论了好几轮，出的方案都不满意！乔先生说了，要是沈工愿意出手，设计费翻倍，中标之后再给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提成。”
沈清舟心里飞快盘算：设计费翻倍，再加三成提成，这价码高得离谱。
“崔总，这地块还没公开招标吧？你们哪来的标书？”
崔志明笑了：“沈工别多想，规划局那边有熟人，提前透了点风！这不叫违规，叫信息优势！特区做生意，都这样。”
沈清舟看着他，没说话。
崔志明继续说：“沈工要是接了，咱们签个保密协议，你只管出方案，其他的我们来运作。中标之后，你在深圳建筑圈的地位，那可就不一样了。”
沈清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里：龟儿子，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信息优势？提前透风？这他妈是围标的前奏吧？
他把茶杯放下，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崔总，这项目太大了，我得回去算算时间！手里还有几个活儿没完，接了怕耽误你们。”
崔志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工客气了，您的时间当然要紧！这样，您考虑考虑，一周之内给我回话，行不？”
沈清舟点点头：“行，我回去看看排期。”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沈清舟起身告辞。
骑上自行车，他回头看了一眼茶餐厅。
晚上周厉回来，沈清舟已经把这事过了好几遍。
他把崔志明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那份标书的内容都尽量复述了。
周厉听完，沉默了几秒。
“标书你带回来了？”
“没带。”沈清舟说，“就现场看了几页。但我记得主要内容——地块编号是RL-03-07，面积约两万三，容积率2.5，商业比例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周厉眼神动了动。
“你记这么清楚？”
沈清舟眨眨眼：“干这行的，基本素养。”
周厉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
“行，我记下来。”他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笔记本，把沈清舟说的内容记上。
沈清舟凑过去看：“你这是要查？”
周厉头也不抬：“这个地块，经侦那边有印象！最近有几笔资金流动，跟这块地的几个潜在竞标方有关联。”
沈清舟心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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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舟点头：“我知道！那价码高得不正常，肯定有猫腻。”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聪明了。”
沈清舟躲了一下：“我一直聪明好吧。”
周厉低笑一声，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舟忽然问：“周厉，你说乔森到底知不知道崔志明搞这些？”
周厉想了想：“不好说！但如果是他招的人，多少该有点数！也可能是——他不想知道。”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说：“有些做生意的，只管结果，不管过程！只要项目拿下来，下面人怎么操作，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清舟想起乔森站在东门老街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那人……看着不像啊。”
周厉看他一眼：“看着不像的人多了。”
沈清舟沉默了。
周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筒子楼下，有人在收晾晒的衣服，有人推着自行车进进出出。
“沈清舟。”
“嗯？”
“这几天如果崔志明再找你，能推就推。推不了就约在白天，人多的地方，叫上我。”
沈清舟点点头。
周厉转过身，看着他。
“这事可能会闹大！到时候经侦和国安都会介入，你夹在中间，要有准备。”
沈清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有准备。”
周厉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怕你受牵连。”
沈清舟笑了。
“周厉，你忘了？老子是穿越来的！上辈子看的那些反腐剧，比这刺激多了。”
周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厉害。”
沈清舟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上班，沈清舟刚到设计院，就被办公室主任老刘叫住了。
“小沈，正好找你。”老刘递过来一份文件，“规划局那边有个会，明天上午，让你去参加。”
沈清舟接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议题：罗湖RL-03-07地块规划招标说明会。
他抬头看老刘：“这地块的招标说明会？不是还没公开吗？”
老刘压低声音：“内部先开的，请几个有实力的设计单位去听听，提前准备！你上次国贸中了，局里点名要你参加。”
沈清舟捏着那份文件，心里飞快转着。
昨天崔志明给他看标书，今天规划局就开说明会。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他回到办公室，把文件摊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心里：牙刷儿，这特区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崔志明那孙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周厉，想了想又放下了。
电话里说不清，还是晚上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