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风暴
说明会定在上午九点半，沈清舟八点五十到的规划局。
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自行车，还有两辆桑塔纳。
他锁好车，拎着公文包往里走，刚上二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志明站在会议室门口，正跟人说话。看见沈清舟，笑着招招手。
“沈工，这么巧。”
沈清舟面上笑眯眯的：“崔总也来了？乔氏集团对这地块有兴趣？”
崔志明走过来，压低声音：“这么大的项目，谁没兴趣？不过有沈工在，我们也就是陪跑。”
昨天刚给我看标书，今天就“巧遇”？当我三岁小孩？
“崔总谦虚了，乔氏集团财大气粗，我们小工作室比不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会议室门开了。
里面摆着几十张折叠椅，前面是块黑板，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规划图。
已经坐了二十多人，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夹克的，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满屋子烟雾缭绕。
沈清舟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崔志明居然也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工，昨天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清舟心里骂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还在看排期，崔总别急。”
崔志明笑笑：“不急不急，但地块不等人。这个标，三月内必须出方案，沈工要是接了，得抓紧。”
正说着，前面有人敲了敲黑板。
“各位，开始了啊。”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到前面，拿起教鞭，开始讲地块情况。
容积率、建筑密度、退线要求、配套指标——一条条讲下来，沈清舟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脑子里已经开始转方案。
讲到商业比例的时候，旁边崔志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沈工，这个比例卡得太死，回头调整的话，有没有操作空间？”
沈清舟侧头看他一眼：“规划局定的，怎么操作？”
崔志明笑笑，没说话。
沈清舟心里警觉起来：这人什么意思？想让我帮忙改指标？那可是违规的。
说明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
沈清舟收拾东西往外走，崔志明又跟上来。
“沈工，中午有空没？一起吃个饭？”
沈清舟摆摆手：“下午还有事，改天吧崔总。”
崔志明也不勉强，笑着点点头：“那行，回头联系。”
沈清舟骑上车就走，骑出老远才松了口气。
龟儿子，这人盯上我了，跟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
晚上周厉回来，沈清舟把今天的事说了。
周厉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问你指标有没有操作空间？”
“对，我说规划局定的怎么操作，他就笑笑，没说话。”沈清舟皱眉，“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周厉站起来，走到窗边。
筒子楼下，有人在收晾晒的衣服，远处工地的打桩机还在响。
“经侦那边，今天有新进展。”
沈清舟看着他。
周厉转过身：“崔志明跟香港一家公司的资金往来，查清楚了！那家公司名叫‘鸿基贸易’，注册地在香港，法人是个姓林的，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跟罗湖地块有关系？”
“有。”周厉走过来，在沈清舟旁边坐下，“那家公司最近有三笔资金打入深圳，总金额一百二十万港币！时间点正好是罗湖地块的几个关键节点。”
沈清舟心里一跳：“什么节点？”
“第一次，地块信息内部流出的时候。第二次，潜在竞标方摸底的时候。第三次——”周厉顿了顿，“就是你接到说明会通知的前一天。”
沈清舟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崔志明拿的钱，是用来……”
“用来做什么还不清楚。”周厉说，“但时间点太巧了！而且他找你，也不是单纯为了设计方案。”
沈清舟脑子飞快转着：“你是说，他想拉我下水？”
周厉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舟明白了。
“操。”他骂了一句，又觉得不解气，用重庆话补了一句，“龟儿子，想坑老子？”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现在知道也不晚。”
沈清舟冷静下来，想了想：“那怎么办？他还约我下周谈，我要不要去？”
周厉说：“去！但得换个地方。”
“换哪儿？”
“经侦支队对面的国营饭店。”周厉说，“我坐你们旁边那桌。”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厉，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周厉看他一眼：“叫保护证人。”
沈清舟笑得不行：“行行行，保护证人，你说啥就是啥。”
周厉被他笑得没脾气，伸手把人捞过来。
“笑什么？”
沈清舟靠在他肩上，还在笑：“没，就觉得你这兵哥，越来越贼了。”
周厉低头，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沈清舟一哆嗦：“周厉！”
“嗯？”
“你属狗的？”
周厉低笑一声：“属狼的。”
沈清舟心想：狼个屁，就是条大狼狗。
周厉听见了，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骂我？”
沈清舟心虚：“没、没有……”
周厉把他按在沙发上，俯身下来。
“没有？”
沈清舟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周厉，今天累了，早点睡吧……”
周厉说：“行，早点睡。”
然后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沈清舟挣扎：“我说的是睡觉！不是那个睡！”
周厉说：“一样。”
沈清舟：“……”
牙刷儿，这兵哥越来越不讲理了。
周厉听见了，嘴角勾起来。
“跟你学的。”
第二天上班，沈清舟刚到设计院，就被叫去开会。
开完会出来，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崔先生来电，约下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沈清舟看着那张纸条，想起昨晚周厉的话。
他拿起电话，拨了经侦支队的号码。
“喂，我找周厉。”
等了半分钟，周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沈清舟说：“崔志明约了，下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上次那个茶餐厅。”
周厉沉默了两秒：“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去。”
挂了电话，沈清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自行车，还有两辆桑塔纳。
他锁好车，拎着公文包往里走，刚上二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志明站在会议室门口，正跟人说话。看见沈清舟，笑着招招手。
“沈工，这么巧。”
沈清舟面上笑眯眯的：“崔总也来了？乔氏集团对这地块有兴趣？”
崔志明走过来，压低声音：“这么大的项目，谁没兴趣？不过有沈工在，我们也就是陪跑。”
昨天刚给我看标书，今天就“巧遇”？当我三岁小孩？
“崔总谦虚了，乔氏集团财大气粗，我们小工作室比不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会议室门开了。
里面摆着几十张折叠椅，前面是块黑板，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规划图。
已经坐了二十多人，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夹克的，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满屋子烟雾缭绕。
沈清舟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崔志明居然也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工，昨天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清舟心里骂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还在看排期，崔总别急。”
崔志明笑笑：“不急不急，但地块不等人。这个标，三月内必须出方案，沈工要是接了，得抓紧。”
正说着，前面有人敲了敲黑板。
“各位，开始了啊。”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到前面，拿起教鞭，开始讲地块情况。
容积率、建筑密度、退线要求、配套指标——一条条讲下来，沈清舟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脑子里已经开始转方案。
讲到商业比例的时候，旁边崔志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沈工，这个比例卡得太死，回头调整的话，有没有操作空间？”
沈清舟侧头看他一眼：“规划局定的，怎么操作？”
崔志明笑笑，没说话。
沈清舟心里警觉起来：这人什么意思？想让我帮忙改指标？那可是违规的。
说明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
沈清舟收拾东西往外走，崔志明又跟上来。
“沈工，中午有空没？一起吃个饭？”
沈清舟摆摆手：“下午还有事，改天吧崔总。”
崔志明也不勉强，笑着点点头：“那行，回头联系。”
沈清舟骑上车就走，骑出老远才松了口气。
龟儿子，这人盯上我了，跟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
晚上周厉回来，沈清舟把今天的事说了。
周厉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问你指标有没有操作空间？”
“对，我说规划局定的怎么操作，他就笑笑，没说话。”沈清舟皱眉，“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周厉站起来，走到窗边。
筒子楼下，有人在收晾晒的衣服，远处工地的打桩机还在响。
“经侦那边，今天有新进展。”
沈清舟看着他。
周厉转过身：“崔志明跟香港一家公司的资金往来，查清楚了！那家公司名叫‘鸿基贸易’，注册地在香港，法人是个姓林的，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跟罗湖地块有关系？”
“有。”周厉走过来，在沈清舟旁边坐下，“那家公司最近有三笔资金打入深圳，总金额一百二十万港币！时间点正好是罗湖地块的几个关键节点。”
沈清舟心里一跳：“什么节点？”
“第一次，地块信息内部流出的时候。第二次，潜在竞标方摸底的时候。第三次——”周厉顿了顿，“就是你接到说明会通知的前一天。”
沈清舟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崔志明拿的钱，是用来……”
“用来做什么还不清楚。”周厉说，“但时间点太巧了！而且他找你，也不是单纯为了设计方案。”
沈清舟脑子飞快转着：“你是说，他想拉我下水？”
周厉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舟明白了。
“操。”他骂了一句，又觉得不解气，用重庆话补了一句，“龟儿子，想坑老子？”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现在知道也不晚。”
沈清舟冷静下来，想了想：“那怎么办？他还约我下周谈，我要不要去？”
周厉说：“去！但得换个地方。”
“换哪儿？”
“经侦支队对面的国营饭店。”周厉说，“我坐你们旁边那桌。”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厉，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周厉看他一眼：“叫保护证人。”
沈清舟笑得不行：“行行行，保护证人，你说啥就是啥。”
周厉被他笑得没脾气，伸手把人捞过来。
“笑什么？”
沈清舟靠在他肩上，还在笑：“没，就觉得你这兵哥，越来越贼了。”
周厉低头，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沈清舟一哆嗦：“周厉！”
“嗯？”
“你属狗的？”
周厉低笑一声：“属狼的。”
沈清舟心想：狼个屁，就是条大狼狗。
周厉听见了，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骂我？”
沈清舟心虚：“没、没有……”
周厉把他按在沙发上，俯身下来。
“没有？”
沈清舟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周厉，今天累了，早点睡吧……”
周厉说：“行，早点睡。”
然后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沈清舟挣扎：“我说的是睡觉！不是那个睡！”
周厉说：“一样。”
沈清舟：“……”
牙刷儿，这兵哥越来越不讲理了。
周厉听见了，嘴角勾起来。
“跟你学的。”
第二天上班，沈清舟刚到设计院，就被叫去开会。
开完会出来，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崔先生来电，约下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沈清舟看着那张纸条，想起昨晚周厉的话。
他拿起电话，拨了经侦支队的号码。
“喂，我找周厉。”
等了半分钟，周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沈清舟说：“崔志明约了，下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上次那个茶餐厅。”
周厉沉默了两秒：“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去。”
挂了电话，沈清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