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乔森的狙击
周三下午两点半，沈清舟从设计院出来，骑上车往茶餐厅走。
天有点阴，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潮气，像是要下雨。
他把公文包往车筐里塞了塞，蹬得飞快。
到茶餐厅门口的时候，正好三点差五分。
他锁好车，往里看了一眼，崔志明还没到，靠窗的老位置空着。
对面街上，国营饭店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周厉坐在靠门的桌子边，面前摆着一碗面，正低头看报纸。
沈清舟心里踏实了，推门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先生几位？”
“等人，先来杯热茶。”
他坐到老位置，把公文包放旁边，看着窗外。
没一会儿，崔志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脸上堆着笑。
“沈工，久等了久等了。”
沈清舟笑笑：“刚到，崔总坐。”
崔志明坐下，要了杯咖啡，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沈工，咱们直接说正事。”他把文件推过来，“这是合作方案，你先看看。”
沈清舟接过来，翻开。
方案写得很细！沈清舟以个人名义出全套设计方案，乔氏集团负责投标运作，中标后设计费按市场价的两倍结算，另外再给项目总造价的百分之三作为提成。
方案后面还附了一份保密协议，条款密密麻麻。
沈清舟一页页翻着，面上不动声色。
龟儿子，这哪是合作方案，这是拉人下水的投名状。
百分之三的提成，一个项目下来少说十几万，老子干十年都挣不到。
他把文件合上，抬头看崔志明。
“崔总，这方案挺有诚意。”
崔志明眼睛一亮：“沈工同意了？”
沈清舟摇摇头：“但有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我现在挂靠在设计院，以个人名义接这种大项目，院里那边不好交代。第二，”他顿了顿，看着崔志明，“这个提成比例，比市场价高太多了，我拿得不安心。”
崔志明笑了：“沈工多虑了！第一，设计院那边我们打过招呼，只要你点头，他们不会卡。”
“第二，提成高是因为你值这个价！国贸那个标，圈里都知道是你做的，乔先生说过，沈工的设计，值这个钱。”
沈清舟心里一动：乔森？他知道这事？
“乔先生看过这个方案？”
崔志明摆摆手：“这种具体操作的事，乔先生不管！但大方向他知道，集团要拿下罗湖这块地，必须有好方案！而最好的方案，只能出自沈工手里。”
沈清舟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崔总，这项目太大了，我得回去好好想想！三天之内给你回话，行不？”
崔志明点点头：“行，三天。沈工慢慢考虑。”他站起来，伸出手，“不管成不成，咱们都是朋友。”
沈清舟握了握他的手，笑笑。
崔志明拎着皮包走了。
沈清舟坐在原位，看着窗外！
崔志明上了路边一辆皇冠，车开走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牙刷儿，这孙子，软硬兼施，话里话外都是乔森。
但乔森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如果知道，那乔森……
正想着，对面街上，周厉站起来，把报纸叠好，放进公文包，骑着车走了。
沈清舟结了账，出门骑上车，往筒子楼方向去。
晚上周厉回来，沈清舟已经把那份方案的大概内容默写下来了。
周厉接过纸，一行行看完，眉头皱起来。
“百分之三的提成，他真敢开。”
沈清舟点头：“我也觉得高得离谱！一个项目下来，少说十几万，够我在设计院干十年。”
周厉把纸放桌上，看着他。
“你怎么回的？”
“我说考虑考虑，三天给答复。”沈清舟靠在椅背上，“周厉，你说他这是想干什么？拉我下水？还是试探我？”
周厉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
“经侦那边，今天又查到点东西。”
沈清舟坐直了。
周厉转过身：“崔志明跟香港那家公司的资金往来，不止一百二十万！还有一笔，是上周打进来的，五十万港币，用途写的是‘咨询费’。收款方——是深圳一家刚注册的公司，法人是个女的，姓刘。你猜那女的什么人？”
沈清舟摇头。
“崔志明的小姨子。”周厉说，“注册地址就在罗湖地块旁边，租的是一间民房，什么业务都没有。”
沈清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洗钱？”
“有这个可能。”周厉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而且时间点很巧，这笔钱到账的第二天，他就约你谈这个合作方案。”
沈清舟脑子飞快转着。
“你是说，这五十万，可能是给我准备的？”
周厉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舟骂了一句：“操，龟儿子，这是想让我背锅？”
周厉伸手按住他后颈。
“冷静！现在只是推测，证据还不够。但可以肯定的是，崔志明盯上你了，想利用你的设计能力和名声，给他的违规操作打掩护。”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怎么办？三天后我怎么回他？”
周厉说：“拖着！就说还在跟设计院沟通，需要时间。拖得越久越好，给经侦争取时间。”
沈清舟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崔志明话里话外都提到乔森，说‘乔先生说过’什么的。你说，乔森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
周厉想了想：“不好说。但如果是他默许的，那这个人就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沈清舟想起乔森站在东门老街，笑着说“下次不会输”的样子。
有不太敢确定…
第二天下午，沈清舟正在办公室画图，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喂，设计院沈清舟。”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工，是我，乔森。”
沈清舟愣了一下。
“乔先生？”
“对。”乔森的声音有点低沉，“沈工现在方便吗？想请你喝杯咖啡，就在你们设计院对面的那家。”
沈清舟看了一眼窗外。
设计院对面确实有家小咖啡馆，开了没多久。
“现在？”
“对，就现在。”乔森顿了顿，“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沈清舟心里飞快转着：乔森突然约我，什么事？跟崔志明有关？
他犹豫了两秒，说：“行，我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收拾了一下，下楼骑上车，往对面去。
咖啡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
乔森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见沈清舟进来，他站起来招招手。
沈清舟走过去坐下。
乔森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沈工，谢谢你能来。”
沈清舟笑笑：“乔先生客气了，什么事？”
乔森沉默了几秒，开口。
“崔志明找你的事，我知道了。”
沈清舟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乔先生消息灵通。”
乔森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他今天跟我汇报，说罗湖地块那边，已经在跟‘最好的设计师’接触，很快就能敲定！他以为我会高兴。”
沈清舟看着他，没说话。
乔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沈工，我不管你信不信，崔志明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之前真的不知道。”
沈清舟心里：现在说不知道，谁信？
乔森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是实话。乔氏集团是家族企业，我负责项目开发，资金运作和具体操作有另外的人管。崔志明是我父亲那边招进来的，我跟他接触不多。”
沈清舟沉默着。
乔森看着他，眼神很真诚。
“沈工，我欣赏你的设计，也欣赏你这个人！我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清舟开口：“乔先生，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乔森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全是。”他顿了顿，“我想告诉你，不管崔志明怎么操作，罗湖这块地，乔氏集团会光明正大地竞标！我也会光明正大地跟你竞争。”
沈清舟看着他。
乔森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
“上次国贸输给你，我说下次不会输！这次，我说到做到。”
沈清舟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想起周厉的话：“看着不像的人多了。”
“乔先生，”沈清舟开口，“崔志明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森沉默了几秒，说：“我已经让人查了！如果真有问题，该处理的人，我不会手软。”
沈清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乔森站起来。
“沈工，谢谢你来。”
他伸出手。
沈清舟握了一下。
乔森的手很稳，握得不轻不重，很快就松开。
他转身走了。
沈清舟坐在原位，看着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窗外，天色更暗了，要下雨的样子。
他想起乔森刚才的眼神！
真诚里带着苦涩，坦然里藏着复杂。
心里：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上回筒子楼，沈清舟把乔森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周厉。
周厉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沈清舟摇头：“不知道！一半一半吧。”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他要是真不知道，那这人还算有点底线，他要是知道还装不知道，那这人就太能装了。”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那就先按一半信来处理！该防的防，该等的等。”
沈清舟点点头。
窗外，雨终于下起来了。
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水汽从缝隙里渗进来。
周厉站起来，去关窗。
沈清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周厉。”
“嗯？”
“你说，乔森今天找我，是不是也算一种狙击？”
周厉转过身，看着他。
沈清舟说：“他让我知道他知道崔志明的事，让我知道他会光明正大竞争！这样一来，我就不好再跟崔志明合作了。”
“还有不管崔志明那边开多高的价，我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进了他们设的套。”
周厉眼神动了动。
“你是说，他在……”
沈清舟点头：“切割崔志明，保住他自己的形象！同时告诉我，接下来才是真刀真枪的干。”
周厉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精明。”
沈清舟叹了口气。
“是啊！所以我说，一半一半。”
周厉伸手，把他搂过来。
“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有点阴，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潮气，像是要下雨。
他把公文包往车筐里塞了塞，蹬得飞快。
到茶餐厅门口的时候，正好三点差五分。
他锁好车，往里看了一眼，崔志明还没到，靠窗的老位置空着。
对面街上，国营饭店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周厉坐在靠门的桌子边，面前摆着一碗面，正低头看报纸。
沈清舟心里踏实了，推门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先生几位？”
“等人，先来杯热茶。”
他坐到老位置，把公文包放旁边，看着窗外。
没一会儿，崔志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脸上堆着笑。
“沈工，久等了久等了。”
沈清舟笑笑：“刚到，崔总坐。”
崔志明坐下，要了杯咖啡，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沈工，咱们直接说正事。”他把文件推过来，“这是合作方案，你先看看。”
沈清舟接过来，翻开。
方案写得很细！沈清舟以个人名义出全套设计方案，乔氏集团负责投标运作，中标后设计费按市场价的两倍结算，另外再给项目总造价的百分之三作为提成。
方案后面还附了一份保密协议，条款密密麻麻。
沈清舟一页页翻着，面上不动声色。
龟儿子，这哪是合作方案，这是拉人下水的投名状。
百分之三的提成，一个项目下来少说十几万，老子干十年都挣不到。
他把文件合上，抬头看崔志明。
“崔总，这方案挺有诚意。”
崔志明眼睛一亮：“沈工同意了？”
沈清舟摇摇头：“但有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我现在挂靠在设计院，以个人名义接这种大项目，院里那边不好交代。第二，”他顿了顿，看着崔志明，“这个提成比例，比市场价高太多了，我拿得不安心。”
崔志明笑了：“沈工多虑了！第一，设计院那边我们打过招呼，只要你点头，他们不会卡。”
“第二，提成高是因为你值这个价！国贸那个标，圈里都知道是你做的，乔先生说过，沈工的设计，值这个钱。”
沈清舟心里一动：乔森？他知道这事？
“乔先生看过这个方案？”
崔志明摆摆手：“这种具体操作的事，乔先生不管！但大方向他知道，集团要拿下罗湖这块地，必须有好方案！而最好的方案，只能出自沈工手里。”
沈清舟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崔总，这项目太大了，我得回去好好想想！三天之内给你回话，行不？”
崔志明点点头：“行，三天。沈工慢慢考虑。”他站起来，伸出手，“不管成不成，咱们都是朋友。”
沈清舟握了握他的手，笑笑。
崔志明拎着皮包走了。
沈清舟坐在原位，看着窗外！
崔志明上了路边一辆皇冠，车开走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牙刷儿，这孙子，软硬兼施，话里话外都是乔森。
但乔森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如果知道，那乔森……
正想着，对面街上，周厉站起来，把报纸叠好，放进公文包，骑着车走了。
沈清舟结了账，出门骑上车，往筒子楼方向去。
晚上周厉回来，沈清舟已经把那份方案的大概内容默写下来了。
周厉接过纸，一行行看完，眉头皱起来。
“百分之三的提成，他真敢开。”
沈清舟点头：“我也觉得高得离谱！一个项目下来，少说十几万，够我在设计院干十年。”
周厉把纸放桌上，看着他。
“你怎么回的？”
“我说考虑考虑，三天给答复。”沈清舟靠在椅背上，“周厉，你说他这是想干什么？拉我下水？还是试探我？”
周厉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
“经侦那边，今天又查到点东西。”
沈清舟坐直了。
周厉转过身：“崔志明跟香港那家公司的资金往来，不止一百二十万！还有一笔，是上周打进来的，五十万港币，用途写的是‘咨询费’。收款方——是深圳一家刚注册的公司，法人是个女的，姓刘。你猜那女的什么人？”
沈清舟摇头。
“崔志明的小姨子。”周厉说，“注册地址就在罗湖地块旁边，租的是一间民房，什么业务都没有。”
沈清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洗钱？”
“有这个可能。”周厉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而且时间点很巧，这笔钱到账的第二天，他就约你谈这个合作方案。”
沈清舟脑子飞快转着。
“你是说，这五十万，可能是给我准备的？”
周厉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舟骂了一句：“操，龟儿子，这是想让我背锅？”
周厉伸手按住他后颈。
“冷静！现在只是推测，证据还不够。但可以肯定的是，崔志明盯上你了，想利用你的设计能力和名声，给他的违规操作打掩护。”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怎么办？三天后我怎么回他？”
周厉说：“拖着！就说还在跟设计院沟通，需要时间。拖得越久越好，给经侦争取时间。”
沈清舟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崔志明话里话外都提到乔森，说‘乔先生说过’什么的。你说，乔森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
周厉想了想：“不好说。但如果是他默许的，那这个人就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沈清舟想起乔森站在东门老街，笑着说“下次不会输”的样子。
有不太敢确定…
第二天下午，沈清舟正在办公室画图，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喂，设计院沈清舟。”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工，是我，乔森。”
沈清舟愣了一下。
“乔先生？”
“对。”乔森的声音有点低沉，“沈工现在方便吗？想请你喝杯咖啡，就在你们设计院对面的那家。”
沈清舟看了一眼窗外。
设计院对面确实有家小咖啡馆，开了没多久。
“现在？”
“对，就现在。”乔森顿了顿，“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沈清舟心里飞快转着：乔森突然约我，什么事？跟崔志明有关？
他犹豫了两秒，说：“行，我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收拾了一下，下楼骑上车，往对面去。
咖啡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
乔森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见沈清舟进来，他站起来招招手。
沈清舟走过去坐下。
乔森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沈工，谢谢你能来。”
沈清舟笑笑：“乔先生客气了，什么事？”
乔森沉默了几秒，开口。
“崔志明找你的事，我知道了。”
沈清舟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乔先生消息灵通。”
乔森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他今天跟我汇报，说罗湖地块那边，已经在跟‘最好的设计师’接触，很快就能敲定！他以为我会高兴。”
沈清舟看着他，没说话。
乔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沈工，我不管你信不信，崔志明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之前真的不知道。”
沈清舟心里：现在说不知道，谁信？
乔森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是实话。乔氏集团是家族企业，我负责项目开发，资金运作和具体操作有另外的人管。崔志明是我父亲那边招进来的，我跟他接触不多。”
沈清舟沉默着。
乔森看着他，眼神很真诚。
“沈工，我欣赏你的设计，也欣赏你这个人！我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清舟开口：“乔先生，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乔森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全是。”他顿了顿，“我想告诉你，不管崔志明怎么操作，罗湖这块地，乔氏集团会光明正大地竞标！我也会光明正大地跟你竞争。”
沈清舟看着他。
乔森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
“上次国贸输给你，我说下次不会输！这次，我说到做到。”
沈清舟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想起周厉的话：“看着不像的人多了。”
“乔先生，”沈清舟开口，“崔志明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森沉默了几秒，说：“我已经让人查了！如果真有问题，该处理的人，我不会手软。”
沈清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乔森站起来。
“沈工，谢谢你来。”
他伸出手。
沈清舟握了一下。
乔森的手很稳，握得不轻不重，很快就松开。
他转身走了。
沈清舟坐在原位，看着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窗外，天色更暗了，要下雨的样子。
他想起乔森刚才的眼神！
真诚里带着苦涩，坦然里藏着复杂。
心里：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上回筒子楼，沈清舟把乔森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周厉。
周厉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沈清舟摇头：“不知道！一半一半吧。”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他要是真不知道，那这人还算有点底线，他要是知道还装不知道，那这人就太能装了。”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那就先按一半信来处理！该防的防，该等的等。”
沈清舟点点头。
窗外，雨终于下起来了。
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水汽从缝隙里渗进来。
周厉站起来，去关窗。
沈清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周厉。”
“嗯？”
“你说，乔森今天找我，是不是也算一种狙击？”
周厉转过身，看着他。
沈清舟说：“他让我知道他知道崔志明的事，让我知道他会光明正大竞争！这样一来，我就不好再跟崔志明合作了。”
“还有不管崔志明那边开多高的价，我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进了他们设的套。”
周厉眼神动了动。
“你是说，他在……”
沈清舟点头：“切割崔志明，保住他自己的形象！同时告诉我，接下来才是真刀真枪的干。”
周厉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精明。”
沈清舟叹了口气。
“是啊！所以我说，一半一半。”
周厉伸手，把他搂过来。
“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