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七年前。

风声鹤唳。

女生宿舍楼顶,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人用锁链粗暴地缠死,纹丝不动。

“让开!”

于燃低吼,不等许宴反应,后退两步,一个凶悍的侧踹狠狠撞在门锁上。

“哐当——!”

刺耳的金属巨响撕裂楼道。

门没开,于燃的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妈的,这破身体还是太弱。

他心里暗骂,眼神却愈发凶狠,活像头被惹毛的狼。

“于燃,你冷静点!”许宴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骇住,脸上血色褪尽,伸手去拉他,“会受伤的!”

“再冷静,人就没了!”

于燃甩开他的手,目光在楼道里飞快扫视,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根被遗弃的消防撬棍上。

他冲过去抄起撬棍,二话不说,对准锁链最薄弱的环节,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砸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火星在昏暗的楼道里爆开。

许宴看着于燃因用力而贲张的肌肉,和他那双透着疯狂的眼睛,心脏被攥得生疼。

眼前的少年,和他平日里那个会耍赖、会乖乖上药的学生,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活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开了!”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锁链应声而断。

于燃一脚踹开铁门,裹挟着高空死寂的狂风倒灌而入。

天台上。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换上了假肢,背对他们,站在栏杆之外的水泥台边缘。

她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落。

是杨琳琳!

“杨琳琳!”

“别过来!”

杨琳琳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许宴的脚步猛地顿住。

作为老师,他处理过学生的情绪问题,但从未面对过如此真实的、命悬一线的场面。十层的高度,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杨琳琳同学,”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我是许宴,你的老师。有什么事,我们下来好好说,好吗?”

杨琳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许老师,谢谢你。你是个好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只是,我太累了。”她不愿意再像个沉重的包袱把她爱的家人牢牢锁在原地,也不想再忍受日复一日梦中死神的呓语。

完了。

许宴的心沉了下去。这种状态下的学生,任何劝说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于燃动了。

他没有冲,而是将手里的撬棍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也扔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杨琳琳走去。

“喂。”

于燃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杨琳琳的注意。

“你跳可以。”

于燃语气平静。

“不过,能不能先排个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琳琳的身形晃了晃,似乎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

“你知道吗,”于燃继续往前走,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我妈当年,也是这么跳下去的。”

许宴眼底一震。

“高考前一天,就在我面前。”于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扭曲,带着绝望,“她也说,她累了。”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拉住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恨她,恨她那么自私,就这么走了。我也恨我自己,恨我没用,救不了她。”

于燃的目光,穿过杨琳琳单薄的背影,望向远处无尽的黑暗。

“所以,你跳吧。”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但能不能,让我看着你跳?”

“让我把这辈子最后一次救人的机会也搞砸。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我跟你一起。”

话音落定,于燃抬脚,竟也一步跨上了天台的边缘,站在了杨琳琳身旁。

“你疯了!”

许宴失声喊道,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风更大了。

两个单薄的身影立在城市上空,风一吹就晃。

杨琳琳终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看见了于燃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上,没有劝慰,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和她如出一辙的、死寂的荒芜。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了。

风声灌耳,带着死亡的呼啸。

天台昏灯里,杨琳琳泪流满面,脸色惨白得像朵蔫掉的花。她看着身旁这个同样站在地狱边缘的少年,那双荒芜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救我?”

“谁他妈要救你。”于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夜风吹得他眼眶发酸,“老子只是不想再输一次。”

输给死神。

输给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开的自己。

“你……”杨琳琳的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

“别废话了。”于燃不耐烦地打断她,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说:“要跳就快点,我赶时间。还是说,你怕了?”

怕?

杨琳琳的世界里,只剩下痛苦和疲惫,她早已不知道什么是怕。可眼前这个少年,用一种更深的绝望,在她死寂的心湖上,凿开了一丝裂缝。

原来,有人比她更想死。

原来,活着,对某些人来说,真的是一种惩罚。

那股支撑着她站在这里的、决绝赴死的力气,忽然就散了。

她的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心!”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许宴,在这一瞬间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扑了过去,长臂一伸,在杨琳琳身体后仰的刹那,铁钳般地箍住了她的腰!

与此同时,于燃也动了。他没有去拉杨琳琳,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许宴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两人一同向后拽!

三人狼狈地滚倒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

高空的风依旧在呼啸,但那股拉扯着人坠入深渊的引力,消失了。

许宴死死抱着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杨琳琳,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抬起头,越过女孩的肩膀,看向跌坐在不远处的于燃。

少年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半。

许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滚烫的沙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他们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间,女生宿舍601室,一片寂静。

陈燕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脸上是与楼顶的混乱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平静。

桌上,放着一部属于杨琳琳的手机。是下午杨琳琳离开时,遗留在宿舍的。

入校以来,她一直是杨琳琳最亲近的舍友,也只有她知道杨琳琳其实早就患有重度抑郁。只要杨琳琳想不开都会向她倾诉。

因此,她不要太清楚杨琳琳病发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加上杨琳琳已经失去药物控制许久,晚上杨琳琳重新换上假肢,失魂落魄地离开宿舍,连手机都忘了带。

宿舍是从老旧的工厂宿舍改建的,楼道根本没有监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燕甚至偷偷跟在杨琳琳后面,穿着手套把天台门用锁链缠好。

陈燕解锁了屏幕。

密码她烂熟于心。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像在弹奏一曲死亡的序曲。

她先是找到了杨琳琳与许宴的对话框。里面只有几条关于课程问题的简单交流,礼貌而疏离。

陈燕扯了扯嘴角,笑容冷酷。

她删除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随后,用杨琳琳的手机,给自己的微信发去一条条控诉许宴日常言语骚扰她,最终性侵她的信息。

再切回陈燕自己的手机,截屏。

做完这一切,她点开了杨琳琳的备忘录。

里面,是女孩写给自己,却从未发出的遗书。字字泣血,充满了对世界的绝望和对家人的不舍。

陈燕的目光,落在了那句“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了”上面。

她复制了这句话。

接着,她打开了社交软件,开始编辑一条新的动态。

她将那些伪造的、充满了性暗示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张张上传。

……

她又将杨琳琳的抑郁症诊断证明,那张宣判了女孩精神死刑的纸,拍了照,一并上传。

最后,她在文字编辑框里,用一种悲痛欲绝的闺蜜口吻,敲下了那段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的琳琳,我最好的朋友,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这个禽兽,为人师表的许宴,一步步将她逼上了绝路!我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痛苦,才会留下这样的话。我把这些发出来,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求一个公道!求大家看看这个魔鬼的真面目!】

文字的最后,她粘贴上了那句从遗书中复制的话。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了。”

完美。

一个被老师性侵、不堪受辱而自杀的抑郁症女学生形象,跃然纸上。

而她,陈燕,则是那个为了给闺蜜讨回公道、不惜冒着风险揭露真相的“英雄”。

只要杨琳琳死了,学校为了压下舆论,必然会给她保研名额作为封口费。

一石二鸟。

陈燕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她删掉了自己手机里所有的操作痕迹,然后将杨琳琳的手机放回原处,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甚至拿出课本,开始若无其事地预习明天的功课。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夜空。

陈燕缓缓扯了扯嘴角。

来了。

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完美上演。

……

半小时后。

天台上,一片狼藉。

医护人员用担架将昏迷的杨琳琳抬了下去,宿管阿姨和闻讯赶来的辅导员跟在后面,乱成一团。

于燃还坐在原地,直到那刺耳的鸣笛声远去,他才像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许宴安置好一切,快步走了回来。

他蹲在于燃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只不自然蜷缩着的脚踝,心脏被揪得生疼。

“脚,给我看看。”许宴的声音沙哑。

“死不了。”于燃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自己此刻的狼狈。

许宴没理他,直接伸手,强硬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只是轻轻一碰。

“嘶——”于燃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许宴的脸色更沉了。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青紫一片。

“于燃。”许宴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刚才……不像你。”

是啊。

刚才那个疯子,连我自己都害怕。

于燃在心里自嘲,嘴上却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怎么?许老师见惯了乖学生,没见过我这种不要命的?”

许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心疼。

看得于燃心里发慌。

“你母亲的事……”许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于燃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许宴,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用来伪装的尖刺,是那么可笑。

“半真半假吧。她是喝农药了结的。”后来他也无数次想要试试农药是什么味道,体会一下母亲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是什么滋味。

最后终究是没勇气付诸于行动。

后来就遇到了许宴。

许宴的心脏骤然紧缩,一阵闷痛。

他一直以为,于燃的桀骜是少年人的莽撞。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是一层用伤口和血肉凝成的硬壳。

许宴沉默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于燃单薄的肩上。

然后,他蹲下身,背对于燃。

“上来。”

“干嘛?”于燃愣住。

“我背你下去。”许宴的声音不容置喙,“你走不了了。”

“我……”

“上来。”许宴加重了语气。

于燃看着他并不算宽阔,却挺得笔直的背脊,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趴了上去。

很轻。

这是许宴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看起来像头小豹子一样凶悍的少年,趴在他背上,轻得像一捧羽毛。

许宴稳稳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小心地朝楼下走去。

于燃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全是许宴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洗衣液的气息。

让人很安心。

“许宴。”他忽然小声地叫了一句。

“嗯?”

“以后,以后也要对我这么好。”

许宴静默片刻。刚才他们刚刚从死神手中抢回杨琳琳的命,少年的脑回路转的未免太快了。

“以后再说。”回答得模棱两可。

于燃不满,还要再追问。

“许老师,事情有变,麻烦您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一名年轻警察神色肃穆地走过来。

楼道里,暧昧的涌动顷刻冻结。

年轻警察那句“做个笔录”,往于燃脑中投了个炸弹。

许宴感受到于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声音依旧平稳:“好。”

他将背上的少年放下,让他靠着墙,随即脱下自己那件沾了灰的外套,叠好,垫在于燃受伤的脚踝下。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

“去医院。”许宴蹲下,视线与于燃平齐,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倒影,“打电话让王文浩陪你去。别乱跑。”

到了医院给我发信息。

于燃张了张嘴,想说“我陪你”,可对上那双沉静眼睛,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也对,他们之间还没亲近到恋人的关系,他不去添乱才是对的。

“好。”于燃点头,声音沙哑。

许宴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像在确认什么。于燃回望过去,无声鼓励着。

随即,许宴转身,跟着两名警察,毫不迟疑地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

老旧昏黄的楼道灯光照在于燃深深喘息的后背上。

警车内,气氛压抑。

一名年轻警察坐在副驾,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变幻不定。

“许老师,”他终究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那个过分冷静的男人,“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网上的事,已经炸了。”

他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鲜红的“爆”字触目惊心。

【#爆!宁大许姓教师性侵女学生致其跳楼#】

点进去,是陈燕那篇精心编修的、声泪俱下的长文。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被P得暧昧不清的、许宴在课堂上的照片,以及那张杨琳琳抑郁症的诊断证明,构成了一条完美无缺的证据链。

评论区已经沦陷。

【衣冠禽兽!这种人不枪毙留着过年吗?!】

【我就是宁大的!早就听说过这个老师,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恶心!吐了!】

【抑郁症患者本来就敏感,这畜生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抵制宁大# #许宴滚出教育界#】

污言秽语,像一场黑色的暴雪,铺天盖地。

许宴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欲望。

他只是静静滑动着手机屏幕。

像一个严谨的学者,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荒诞的社会实验。

他唯一在意的,是这把火,会不会烧到那个受着伤的傻小子身上。

“许老师。”开车的另一名警察见他如此平静,反而有些不落忍,“我们只是例行问话,您别紧张。”

许宴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开口:

“我不紧张。”

“我只是在想,这盘棋的背后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宁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扭伤,不算严重,但三个月内别想下地了。”医生一边开着单子,一边没好气地瞪着于燃,“小伙子,跟人打架也得有个度,你这是拿自己的腿当武器使了?”

“燃哥!你怎么样?”王文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汗,“我听人说宁大出事了,你……”

他话音一顿,看着于燃腿上厚厚的石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操!哪个孙子干的!老子去弄死他!”

“闭嘴。”于燃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下颌紧绷,“吵死了。”

他接过医生开的药单,看都没看就塞给王文浩:“去缴费。”

王文浩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于燃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瞬间就怂了。他拿着单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于燃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

果然,关于许宴的词条,已经屠了整个热搜榜。

他点开那些恶毒的评论,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往下翻。

直到看见一条被顶上热门的评论——

【最新消息!跳楼女生叫杨琳琳,她最好的闺蜜陈燕顶着学校的压力发声,现在人可能已经被学校控制起来了!我们决不能让英雄心寒!】

英雄?

于燃的嘴角慢慢浮起嘲意,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女生宿舍,601室。

陈燕正坐在书桌前,享受着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关注。

她的手机快要被信息撑爆了。

有同学发来的敬佩,有陌生网友发来的支持,甚至还有几家媒体想采访她。

她沉浸在这种被万人敬仰的虚荣里,仿佛自己真的成了正义的化身。

保研,稳了。

甚至,她还能借着这波热度,成为一个意见领袖,名利双收。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她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情肃穆。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陈燕?”

陈燕的心,咯噔一下。很快恢复了镇定。

出了学生跳楼这么大的事,作为舍友,警察自然是要上门向她了解杨琳琳平时的情况。

陈燕当即蓄泪,“警察叔叔,我就是陈燕。”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察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蓄意伤害及网络诽谤案件,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蓄意伤害?网络诽谤?

陈燕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他们不应该去找许宴吗?来找自己做什么?!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强撑着镇定,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是举报人,是受害者的朋友……”

“我们没有搞错。”另一名年轻警察绕过她,径直走进宿舍,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书桌,“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将依法搜查你的个人物品。”

他拿起陈燕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装进证物袋。随后开始翻找陈燕和杨琳琳的书桌,收集证据。

陈燕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了。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举报者!网友们都在看着!”她尖叫起来,状若疯狂。

为首的警察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举报者?”他嗤笑一声,“你知道你所谓的‘受害者’杨琳琳,现在在哪里吗?”

陈燕愣住了。

“她没死。”

警察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现在,正好好的躺在医院。”

“而你,”警察上前一步,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铐,“是这起案件的,第一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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