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医修谷苏木

日上三竿,首席的寝殿内依然静悄悄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拔步床那层层叠叠的轻纱幔帐上,勾勒出里面那道毫无睡相、四仰八叉的身影。

沈知倦正处于一种介于“快醒了”和“还能再睡五百年”之间的薛定谔状态。

他翻了个身,身上那件原本应该规规矩矩穿好的素白中衣,此刻已经彻底放飞自我,领口大敞开来,一路滑落到肩膀以下。那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而锁骨下方那颗宛如朱砂泣血般的小小红痣,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透着一股子要命的、不自知的勾人气息。

他不爱束发,那一头原本被沈惊寒用白玉簪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像海藻一样散乱地披在枕头上、肩膀上,甚至有几缕调皮地缠在他的颈侧,与那冷白的肤色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

沈知倦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属于“雪顶寒莲沈首席”的清冷禁欲。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尾泛着一抹被枕头蹭出来的薄红。他微微张着嘴,那饱满的、色泽比常人艳三分的唇珠若隐若现,仿佛在等着谁去亲吻。

如果此刻有外人闯入,大概会以为这是哪只刚化形的妖精,正躺在床上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甚至带着点颓废的卷曲,让人明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扑上去把他揉碎在怀里。

“叩叩。”

一只折得极其精巧的纸鹤顺着窗户缝飞了进来,停在沈知倦的鼻尖上,用翅膀拍了拍他。

“唔……别闹,老古板,让我再睡会儿……”沈知倦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黏糊糊的,像裹了极甜的蜜糖。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将纸鹤捏住。

识海深处,被迫跟着醒来的沈惊寒,正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广袖,头戴白玉簪,以一种极其标准的打坐姿势悬浮在半空中。

听到这声黏糊糊的抱怨,沈惊寒那双如寒潭沉星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嫌弃:“那不是本座。那是医修谷谷主,苏木的传讯纸鹤。”

苏木?

沈知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终于舍得睁开了一条缝。

医修谷的年轻谷主,修仙界出了名的“药痴”,也是个性格温和、稍微一逗就会脸红的老实人。之前沈惊寒渡雷劫神魂受损时,苏木曾来无上宗会诊过几次。

沈知倦懒洋洋地将一丝灵力注入纸鹤,纸鹤瞬间化作一张带着淡淡药香的信笺,上面是苏木那清秀端正的字迹:

“沈道友见字如面。近日,谷中弟子在清理藏书阁时,偶然发现一卷上古丹方残卷。此方精妙绝伦,却残缺不全。我知你神魂特殊,感知力远超常人,不知可否拨冗来医修谷长住几日,协助我补全此方?”

读到这里,沈知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不去。”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什么上古丹方,关老子屁事。补全了又不给我发工资,打工人拒绝无效加班。”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信笺最下方那行明显是后来加上去、墨迹还有些重的附言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另,谷中后山的万年桂花树开了。我尝过你做的桂花糕,甚是想念。若你肯来,谷中鲜花随你采摘,可做糕点。”

桂花树开了。

可做糕点。

沈知倦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那湿漉漉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干饭人特有的光芒。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本就敞开的衣领更是直接滑到了胸口。

“去!必须去!这可是带薪休假加农家乐啊!”沈知倦兴奋地在识海里喊道。

“不行。”

一道如碎玉击冰般清冷的声音兜头浇下,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沈知倦的幻想。

沈惊寒的神魂在识海中显现,他眉头微蹙,眉如远山覆雪。他看着沈知倦那副衣衫不整、满眼放光的“馋鬼”模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医修谷远在南海之滨,距离无上宗十万八千里。本座如今神魂依旧虚弱,若是距离宗门灵脉太远,一旦遇到突发状况,本座根本无法及时接管身体,护不了你的安危。再者你若是顶着这副……”沈惊寒上下打量了沈知倦一眼,艰难地寻找着措辞,“顶着这副伤风败俗的模样在外面惹出什么乱子,无上宗的百年清誉就全毁了!”

“哎呀老古板,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别人会害你和清誉啊?”

沈知倦撇了撇嘴,他赤着脚在识海里走到沈惊寒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清冷如神明,一个糜烂如妖孽。

沈知倦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惊寒那扣得死紧的领口,声音黏糊糊地商量道:“既然你接管不了,那就别接管了呗。”

沈惊寒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打个商量。”沈知倦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极其认真地看着沈惊寒,“你天天在识海里盯着我,你不累我都嫌你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所以,这次去医修谷,你完全放手。”

沈知倦指了指自己:“试试……让我独自生活?你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在识海深处闭死关,哪怕天塌下来你都别管。我保证,不用你的名号出去骗财骗色,行不行?”

沈惊寒沉默了。

那双藏着万古愁绪的眼眸微微垂下。

这对于沈惊寒来说,是一个极其疯狂的提议。三百年来,他对这具身体、对周遭的一切都拥有绝对的掌控权。现在,让一个随时可能崩人设的副人格,带着他的身体去十万八千里外的地方“独自生活”?这就好比把一块极品肥肉扔进了饿狼群里,还是肥肉自己长腿跑过去的!

但……

沈惊寒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自己在小厨房里炸毁三个锅的狼狈;想起了妖族太子裴昭那句“你变得像个人了”;想起了沈知倦对他说过的那句“试着去体会作为一个人的残缺感”。

这是一次试探,但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信任。

“……最多半月。”

良久,沈惊寒那浅淡的唇微微开启,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释然,“半月之内,必须回宗。”

“成交!”沈知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沈惊寒的神魂,“老古板你真是个好人!等我回来给你带医修谷的土特产!”

沈惊寒被他抱得浑身一僵,嫌弃地推开他:“……把衣服穿好再出门!”

……

三日后,南海之滨,医修谷。

医修谷不愧是修仙界第一大医疗机构,谷内四季如春,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天,医修谷的谷口格外热闹。

因为那位传闻中高不可攀、清冷禁欲的无上宗首席大弟子,沈惊寒,今日要来谷中做客。

谷主苏木早早地就站在了谷口的传送阵外迎接。

苏木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药师袍,气质温润干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没有夜无烬那种毁天灭地的霸气,也没有谢长卿那种笑里藏刀的深沉,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我很好骗、但我医术很高超”的老实人气息。

此时,正值万年桂花树盛开的花期。微风吹过,漫天的金黄色桂花如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谷口点缀得如梦似幻。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苏木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用最完美的礼仪迎接那位雪顶寒莲。

光芒散去,一个人影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苏木准备好的那句“沈道友一路辛苦”,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走出来的,确实是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

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素白广袖,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柔软、布料轻薄的浅色长袍。没有玉簪束发,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就那么慵懒地散落着,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拂过他冷白近乎透明的脸颊。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神。

他没有用那种看尘埃的冰冷目光看人,而是微微眯着眼,眼尾泛着一抹薄红,像个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美人。他抬起手,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开因为传送阵颠簸而微微散开的衣领,露出了那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的红痣。

漫天桂花雨中,他站在那里,不像是来研讨上古丹方的仙尊,倒像是来医修谷祸国殃民的妖孽。那是一种盛放到极致的、带着糜烂与颓废的美,勾人而不自知。

“唔……这传送阵也太晃了,晕死我了。”

沈知倦揉了揉额头,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点小抱怨。他抬眼看向呆若木鸡的苏木,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苏谷主,好久不见啊。”

苏木的脸,肉眼可见地“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那两只白皙的耳朵也变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手忙脚乱地作了个揖,连说话都结巴了:“沈、沈道友……你来了。一路辛苦。”

沈知倦几步走到苏木面前,微微倾身,那股属于沈知倦特有的慵懒甜香混合着桂花香,瞬间将苏木包围。

“我都快累散架了。”沈知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木,毫不客气地提要求,“有吃的没?有地方躺没?”

“有!有!”苏木赶紧点头,红着脸转过身带路,“我、我已经命人为你准备了最好的客房,旁边就是炼丹房,里面所有的珍稀药材你都可以随意取用。还有……”

苏木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比蚊子还小:

“还有,厨房。”

“厨房?”沈知倦挑了挑眉,“医修谷这种只吃辟谷丹和药丸的地方,还有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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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的耳尖红得快滴血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从宽大的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玉食盒。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知倦那张勾人的脸,声音有些磕巴却无比真诚:

“你在信里说,你喜欢吃桂花糕。我……我不会做饭,但我查了凡间的食谱。这几日,我学着做了一些……想让你尝尝。”

苏木缓缓打开食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上面还点缀着新鲜的玉蜂浆。虽然形状看起来有些粗糙,甚至有几块边缘还有点糊,但这对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丹炉都没炸过的医修谷谷主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沈知倦看着那盒桂花糕,愣住了。

谢长卿做桂花糕,是为了试探他,为了逼退沈惊寒。

夜无烬做桂花糕,是带着一种魔尊独有的霸道和三百年的偏执。

但苏木……这个傻乎乎的医修,他只是单纯地因为沈知倦提了一句“爱吃”,就去学了。他没有试探,没有执念,只有一种笨拙却赤诚的讨好。

沈知倦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猛地泛起了一层真正的水雾。

“呜呜呜……”

在苏木惊恐的目光中,修仙界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突然像个饿了三天的凡人小孩一样,眼泪汪汪地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苏木,你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沈知倦一边嚼着有些粘牙的糕点,一边感动得差点落泪,黏糊糊的声音里满是真情实感,“太好吃了!比老古板炸锅做出来的那坨煤炭好吃一万倍!”

苏木虽然听不懂“老古板”和“煤炭”是什么意思,但看到沈知倦吃得这么开心,他那张温润的脸上也终于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纯净笑容。

“你喜欢就好。以后……你每天想吃,我都给你做。”

……

接下来的几天,医修谷的弟子们发现,他们那个平时只知道待在药房里面壁思过的木头谷主,彻底变了。

白天,在炼丹房里。

沈知倦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极其柔软皮草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灵果啃得汁水四溢,衣领依旧大敞着。而苏木则坐在一旁,拿着那卷上古丹方残卷,满脸虚心求教地看着他。

“沈道友,这味‘龙须草’的用量,残卷上模糊不清,你觉得该加几两?”苏木问。

沈知倦连眼皮都没抬,舔了舔嘴唇上的果汁,懒洋洋地答道:“龙须草性烈,这丹方里有‘冰魄蝉’,两者相冲。你别管残卷怎么写,直接用三钱‘凝神花’替换,不仅药效一样,还不苦。我最讨厌吃苦的东西了。”

苏木眼睛一亮,仿佛醍醐灌顶,赶紧提笔记录:“妙啊!沈道友在药理上的直觉,简直无人能及!”

其实沈知倦懂个屁的药理,他只是靠着这具身体化神期的神魂感知力,本能地排斥那些会让他感到难受的药性冲突罢了。但在苏木眼里,这就是高深莫测的大道至简。

而到了夜间。

医修谷新搭建的厨房里,则会上演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苏木!火大了火大了!你当你在炼九转还魂丹吗?!这是蒸锅!”

沈知倦手里举着一个锅盖,一边咳嗽一边指挥。他那一头长发被油烟熏得更加散乱,眼尾被熏得通红,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苏木手忙脚乱地撤掉木柴,脸上沾着几道黑灰,温润的老实人形象荡然无存,像只做错事的大金毛:“对、对不起!我习惯了用控火诀……”

“控火诀是用来炼丹的!做菜要用心!用爱!用你对碳水化合物的渴望!”沈知倦痛心疾首地教导着。

前几天是沈惊寒在绝情峰炸炉,现在轮到沈知倦在医修谷教人怎么防止炸炉。

苏木教沈知倦辨识那些极其罕见的珍稀药材,而沈知倦则手把手地教苏木……怎么控制火力,让面团发酵得刚刚好,怎么让厨房炸炉的声音不那么响,至少不要吵醒隔壁山头的灵兽。

两人在厨房里折腾得满身是面粉,看着彼此花猫一样的脸,沈知倦指着苏木哈哈大笑,笑得靠在灶台上直不起腰。

苏木看着沈知倦那张毫无防备、笑得开怀的脸,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日子就这样在充满药香和桂花香的烟火气中,一天天过去。

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沈知倦吃饱喝足,洗了个香喷喷的花瓣澡,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袍,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消食。

月光洒在他冷白的肌肤和那颗刺目的红痣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妖冶的光晕。

已经闭关好几天、强迫自己不去管外界的沈惊寒,终于忍不住在识海里冒了泡。

“他看你的眼神,和夜无烬不同。”

沈惊寒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斥责,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和平静。

沈知倦闭着眼睛,感受着医修谷微凉的夜风,懒洋洋地在识海里反问:“哦?咱们的沈大首席现在也懂看眼神了?说说看,怎么个不同法?”

沈惊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地组织语言。

“夜无烬是魔修。他看你,就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掠夺欲。那是一种偏执的执念,他想把你揉进骨血里,想把你锁在魔宫,让你只属于他一个人。”

沈惊寒的声音如碎玉落地,字字清晰。

“但苏木不同。他是医修,医者仁心。他看你……”沈惊寒顿了顿,想起这几日苏木为了给沈知倦做一口吃的,满脸黑灰却依然傻笑的模样,“他看你,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感。他是平视你的。”

“他包容你的散漫,纵容你的脾气。他只是想给你做一盘桂花糕,想在旁边看着你笑。那是……陪伴。”

沈惊寒得出了一个极其理性的结论:

“你若是在他们之中做选择。选苏木,比选那个动不动就拔刀的魔尊,要安全得多。”

听到这番堪比情感专家分析的言论,躺在藤椅上的沈知倦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慵懒和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在月光下,竟然显得异常明亮和清醒。

他在识海里笑了,笑声不再是那种黏糊糊的调笑,而是一种极其认真的坦荡。

“老古板,你是不是修无情道修傻了?”

沈知倦从藤椅上坐了起来,任由长发顺着肩膀滑落,衣领微敞。

“谁说我要选了?”沈知倦语气坚定,“我都不选。”

沈惊寒微微一怔:“为何不选?你既然贪恋这红尘烟火,他们又是真心待你……”

“因为我不是来修仙界开后宫的啊!”沈知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夜无烬也好,谢长卿也罢,包括那个傻狗太子裴昭,还有现在的苏木。他们很好,但我谁都不选。”

“我要他们做朋友。”

沈知倦那张饱满艳丽的嘴唇吐出这句话时,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霸道。

“我要夜无烬给我当保镖兼外卖员,我要谢长卿和苏木给我当私人医生兼厨师,我要裴昭给我当提款机和酒搭子。我要和他们一起喝酒、吃肉、炸厨房、骂大街!”

沈惊寒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交朋友?这简直是把修仙界最有权势的几个男人当成工具人使唤!

“……贪心。”

良久,沈惊寒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但在他清冷的语气中,却没有了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厌恶。

“贪心怎么了?”

沈知倦丝毫没有觉得羞愧,他重新躺回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头顶那轮明月。

“老古板,你记住了。”

沈知倦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轻柔,却振聋发聩。

“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修成了没有感情的玉像。而是因为,人活着,就会有欲念,有贪心。贪图一口好吃的,贪图一个温暖的眼神,贪图这世间的热闹与喧嚣。”

“我贪心,所以我鲜活。”

沈知倦微微一笑,那开到糜烂的花,在这一刻,仿佛迎来了新生。

“你也一样。试着贪心一点吧,沈惊寒。”

识海深处,那尊被供奉了三百年的冰雪神像,看着月光下那个糜烂、散漫却无比真实的“自己”,眼尾那抹藏着万古愁绪的弧度,终于,极轻极轻地,柔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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