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的声音当真是低沉磁性极了,萨南还在长个子,得抬起头才能跟他对视,不由得艳羡。

“我是。”

“他已经进去了?”

萨南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阎拙停顿半秒,很自然地说:“你的付云哥哥。”

萨南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反应过来什么,脸颊都因为激动而涨红了,“你、你是——”

眼神乱瞄半天,他又没敢将那称谓说出口,只能磕巴道:“应该是,他们刚才说其他人都走了,就等我们转移。”

阎拙却忽然舒展开手掌,握住了他的脖子,迫使他抬起头。

“怎、怎么了?”

萨南强忍住要反抗的冲动,他向来就不习惯这样和人接触,更何况面前的人对于他而言是那样危险,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汗毛直立。

察觉到他的排斥,阎拙很快松了手,说:“已经被复制过了?”

萨南不明所以:“啊?”

但对方没再理会他,只转身离开,示意他跟上。

后面的士兵追上,也没避着萨南,直接将里面那些人员清单列了一遍,“都是经过复制的改造人,其中还有几位是联盟内部记录过的士兵。”

阎拙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萨南跟在后面,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一直这样追着,但毕竟没人让他离开,于是他还是没走。

听着几人说让他云里雾里的话题,不过多时抵达星船出口,阎拙总算回头看向了他。

“交给你一个任务。”

萨南瞬间激动起来,“好啊,是什么?”

“我们一会儿进入内部,交给你一个人,看好他,一旦他离开立刻通知我。”

萨南对上他信任的眼神,受宠若惊的同时也心怀忐忑,“能行吗?我没干过这种事。”

“正常发挥就行。”

话落,有人搭住了萨南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萨南懵然跟着他们走,被领到了星船衔接口的一艘星舰里,房间门打开,里头是一道很熟悉的声音。

“付云哥哥?”萨南吃惊开口。

可等那人转头,他才发觉这人并不是阮云初,虽然长相别无二致,可那种眼神和气质是全然不同的。

04盯着房间门外的人看了一秒,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你怎么在这?”

萨南迟疑一会儿,心里虽然排斥抗拒,但还是小步走进去。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我到那个地方就被抓了。”

04盯着他看,最后像是觉得没意思,撇撇嘴扭过头去,“算了吧,你们都已经知道我不是他了,还装什么?”

他愿意打开天窗说亮话,萨南也松口气,他原先虽然是个演技派,但仅限于偷东西被抓住痛哭流涕的时候,现在改好了,压根不愿意干这种事。

“你是复制人吗?”

他走过去,在小沙发上坐下,距离床上的人隔着两米的距离,认认真真打量对方。

“嗯哼。”04手上抓着方块,床上已经搭建出了复杂的星舰模型。

萨南想到阎拙的话,猜测自己应该是要把这人牵制住,所以即便本身不那么健谈,此时也努力找话题。

“我在那个研究室的时候看见很多复制人都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你以前也是那样吗?”

此话一出,04忽然嗤笑:“怎么可能?我可是很受宠爱的,有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啊?”

萨南是真心好奇,可这问题却像是触了04的逆鳞,他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当然是因为我强了。”

“哦。”萨南松了口气,心道还好他没生气,不然自己罪孽就大了,“那你之后就一直跟着反叛军吗?”

04不置可否。

“你说你很强,那你帮他们做了不少事情了?”

“当然,虽然我没上过前线,但……”

半小时后,萨南总算能确定,04和付云哥哥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至少付云哥哥平时话少简练,不会这么话痨。

04再这样说下去,简直要打破付云哥哥在他心里的高冷形象了。

不过好在没多久,04将自己的战绩说完,端起床头的水壶直接喝了一大口,便反问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和我说点东西吧。”

萨南反应过来:“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他的事情。”04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和他关系似乎不错,和我说说,他跟我有什么不同吗?”

萨南本能排斥,付云哥哥对他有恩,他并不想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告诉别人,更何况他都没有得到付云哥哥的同意。

但04一副非听不可的架势,他只能迟疑开口:“他人很好,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其实心肠很软,和他接触过的人应该都不会讨厌他。”

“是吗?”04用手托着下巴,相当认真地说:“我就挺讨厌他的。”

萨南:“……”

他沉默片刻,忍无可忍道:“你也没跟他接触过吧。”

“我见过他很多次,只是他不知道,反应这么迟钝的人……”04好笑地说着,眸底又浮现起几分不悦,“怎么就这么多人围着他呢?我看他可虚伪了。”

“你什么也不懂,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真人啊。”萨南诚恳地说,“你虽然没跟那群复制人一样被锁在屋子里,但一个人的房间不也是封闭的吗?你的生长环境这么无聊,你有家人有朋友吗?出门买过早餐吃吗?”

04难得哑口无言,半天说:“首领说过,我就是他的孩子。”

“那你的首领愿意为了保护你去死吗?”

“……”

04死死盯着他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得意地笑了,“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的那位哥哥,他的家人也不喜欢他哦,甚至恨不得他去死,他就算不是复制人,也是像我一样没人愿意为了他去死的,别把他说的太高尚了。”

萨南听完这话都忍不住露出怜悯的眼神了,他重重叹口气。

“所以我说你不会懂人类的情感,付云哥哥的家人怎样我不清楚,但如果他需要,我愿意为了保护他去死,我相信有很多人都愿意这么做。”

“是吗?”04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首领说过,我是经过改造的更完美的他,我比他可强多了。”

“什么?”

04后面那句喃喃自语太过于微小,萨南并没有听清楚。

可04已经不准备说了,他似乎不太高兴,没继续找萨南聊天,自己闷闷不乐地继续堆星舰模型。

他总算安静下来,萨南也松了口气,跟这人聊天实在是让他感到紧张,要是两人能这么相安无事直到联盟的部队处理完所有事情,那就是最好的。

又熬了半个小时,他昏昏欲睡,看见床上的04已经堆完了模型,不知何时蜷在边上睡着,便起身去浴室洗了一把脸。

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在冷水的刺激下清醒不少。

萨南神清气爽推开浴室门,却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见踪影,他立刻将房间照了一遍,确定人不在,忙不迭将消息传送给了阎拙。

-

地下-6层是一整片研究所,昂长的通道两侧是相同规格的玻璃房子,里面都是如出一辙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复制品,有的将近一百人缩在同一个屋子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有的偌大屋中只有寥寥几个人。

阮云初越是往里走,玻璃房子里的装潢就越精美,里面的人也像是都习惯了被这样24小时不间断监视,表现得很是自在,甚至有的在看见生面孔时,还会特意凑到玻璃前来张望。

望着那一双双或单纯好奇或带着敌意的眼睛,阮云初不由得停住脚步,与近在咫尺的女人对视。

他记得这个人,曾经照顾过他的生活起居,是阎拙身边的助理。

反叛军的能力竟然能摸到这里,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阮云初不怀疑他们能直接在阎拙的身边也安插人。

见他来了,原先在星舰上的几个研究员走了过来。

“她很强大,只不过有些难以管束,暂时还不能放出去做任务。”

阮云初移开目光,“这些都是你们的……杀人机器?”

研究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他们被制造出来就是为的这个,毕竟即便基因再好,也始终没办法让人完全放心,没有人情味的生物。”

“你们比我想象中更残忍。”

阮云初没再往边上看,而是朝着研究所的中心位置走去,那里正在进行基因融合分解。

几人进行了简单的讨论,他算着时间正准备离开,头顶忽然炸开尖锐的铃声,但不过三声便停了。

“怎么回事?”

周围人也都抬起头,但听见只有三声,又都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边上的研究员回答他:“没事,应该只是测试,平时经常这样,毕竟也有段日子没回来了。”

“嗯。”

阮云初没再多问,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乘坐电梯回到了-3层。

这里很安静,昂长的走廊上没有声音,走到门前扫了脸,门自动平移打开,他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左眼皮很轻地跳了一下。

不等后退,房间里等候许久的人缓缓起身,冲他露出个笑。

“云初,给你送了点东西。”

自动开启的灯亮起,映亮了挪亚的脸,他笑着看阮云初,一副很有耐心的姿态。

阮云初迟疑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我准备休息了。”

“着什么急,我又没说要对你做什么,更何况首领都叮嘱过我了。”挪亚摊开手,以示诚意索性便坐下了,“只是你刚到基地,问问你习不习惯。”

阮云初扫了一眼房间,问:“你没动我东西吧。”

挪亚笑了,“我也不至于无耻成这样。”

阮云初没再说话,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连正眼也没给他。

挪亚却是死死盯着他,半天软了声音:“云初,你那天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了,的确有些道理,原先是我太激进了,用的手段不对,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保证以后对你好。”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只要离我远一些,什么都好说。”

“你真的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吗?”挪亚显然耐心不足,“哪怕你再也不可能回到联盟保护的地方去?”

阮云初很轻地叹口气,他实在是厌倦了和挪亚这种人交谈,可偏偏又非说不可。

“一个人不会死的,我也不是非得要和谁在一起。”

挪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调整情绪,最后还是没能掩住心里的暴怒,“你以为首领能一直给你撑腰吗?他不过是觉得你有利用价值。”

“我比你更清楚这点。”

“你总不可能一直有利用价值,实话实说吧,你的情热期就是这段时间,首领着急需要研究成果,不可能给你长时间的休息,到时候你必须得找人一起度过情热期,那个人只会是我。”

阮云初沉默两秒,看向他,“我又为什么要选你呢?”

未等挪亚开口,他又道:“你很自信,只可惜做鬼太久,连人都忘了怎么当。”

挪亚再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阮云初,你既然你软硬不吃,就别逼我,我在首领身边这么多年,要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等你没利用价值了,就会被当成垃圾送上我的床,你等着这天吧!”

阮云初慢条斯理放下水杯,头也没回:“滚。”

房门骤然开启,有人勃然大怒离去,出门时猛地撞了一下还未完全开启的房门,发出沉闷砰响。

阮云初抬起眼眸,看见那门迟钝了两秒,检测到没人,这才缓缓自动关上。

屋内重新陷入安静,他将自己喝过的水杯放在边上,取了一只新的玻璃杯倒满水,再度回身时,已经有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阮云初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很慢地抬起头,打量那双隐在护目镜后的熟悉眼眸。

真正再见到的时候,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才隐隐约约透出。

面前的人并没有什么变化,多了几分气质上的凌厉和距离感,但是垂眸看着他的时候,依然是熟悉的气息。

“想我了吗?”

阎拙上前一步,将他抵在台前,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微微下压,迫使阮云初微微后仰。

“怎么进来的?”阮云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别管。”

阎拙抬手摘了面罩,护指手套下的指节修长,带着淡淡的硝烟气味。

英俊利落的一张脸进入视线,阮云初眼神微变,下意识扭身要从他的身体与水台缝隙中离开,却被一手揽住腰,直接被托着|臀坐了上去。

“阎拙!”

愠怒出声,可下一瞬,炙热的手掌拢住柔软后颈,便又急又重地吻住了他。

整个身体都被罩进去,那属于enigma的强势气息如影随形,阮云初即便坐在台上,也只堪堪与他齐平,伸手推住那宽阔结实的肩膀,全然用不上力气。

阎拙吻得很深,嘬|吻片刻便急不可耐地撬开齿缝,他始终睁着眼,深黑眼眸中的侵略性强到吓人,像是要一口气把这两个月缺失的亲密全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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