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两人的秘密,被皇室撞破

纸包不住火。凌阙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没想到火会烧得这么快。那天下午,皇帝突然摆驾公爵府。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提前通报,御辇就停在了府门口。凌阙正在书房批文件,听到福伯跑上来说“陛下来了”,放下笔,看了烬一眼。烬从皮椅上站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瞬,一起下楼去接驾。

皇帝已经走进门厅了。六十八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站在门厅里,抬头看着门楣上那两块并排挂着的匾额——“凌府”“忠义侯府”,看了很久。

“凌阙。”老人的声音不高不低。

“臣在。”

“这两块匾额,怎么挂在一起?”

凌阙站在他身后,声音平稳。“因为忠义侯住在臣这里。”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烬。目光在两人手上同款的戒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朕进去坐坐。”

凌阙把皇帝引到书房。老人坐下来,看了看书房的布置,又看了看角落那把深棕色的皮椅,目光在那把椅子上停了几秒。凌阙站在书桌前,烬站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谁都没有跪。皇帝注意到了,没有说。

“沈家那孩子,过来让朕看看。”

烬走过去,在皇帝面前站定。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像。像你母亲。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你母亲当年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他顿了一下,“你父亲也是个人才。可惜了。”

烬没有说话。

“凌阙帮你翻案,帮你恢复爵位,帮你把匾额挂到他家门口。”皇帝看着他,“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烬看着他。“因为臣值得。”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被逗到了的笑。“你倒是直接。朕问什么,你答什么,不怕朕治你的罪?”

“臣说的是实话。陛下问实话,臣答实话。”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凌阙。“你养了条好狗。”

凌阙看着他。“他不是臣的狗。他是臣的伴侣。”

书房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老人看着凌阙,看了很久。凌阙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院子里阳光很好,几个奴仆在打扫落叶,有说有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

“朕不管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比你父亲强。你父亲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胆子,你母亲也不会死。”

他走了。凌阙和烬送到府门口。老人上了御辇,帘子放下来之前看了一眼门口那两块并排挂着的匾额,然后放下帘子。

御辇走了。烬站在凌阙旁边。

“凌阙。”

“嗯。”

“皇帝陛下说的‘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怎么想?”

凌阙看着他。“他问的是你,不是我。你的回答很好。”

“哪一句?”

“因为臣值得。”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今天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他放下手看着烬。“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萧衍又来了。他一进门就笑。“听说父皇昨天来了?”

“嗯。”

“他没发脾气?”

“没有。”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管了。”

萧衍愣了一下。“不管了?他就这么走了?”

“嗯。”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赢了。父皇都拿你没办法,我还能说什么?”

他走了。书房里安静了。凌阙低下头继续批文件。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那本菜谱,翻到糖醋排骨那一页。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皇帝说,他不管了。”

安静了片刻。烬放下菜谱看着他。“凌阙,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管了吗?”

“为什么?”

“因为他看出来了。看出来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鬼迷心窍。你是认真的。”

凌阙放下笔看着他。“你看出来了?”

“奴早就看出来了。从主人说不去秋猎的那天就看出来了。从主人说‘你是我的伴侣’的那天就看出来了。从主人把侯府的匾额挂到门口的那天就看出来了。”

凌阙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那你呢?你是认真的吗?”

烬看着他,眼眶红了。“奴从八年前就是认真的。”

那天晚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杯安神茶放在桌上。茶慢慢凉了,他没有喝。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起凌阙小时候,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书房里,周围没有亲人的样子。那时候他在想,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对的人。今天他知道答案了。他找到了。用了八年,终于找到了。皇帝都管不了,不是因为管不了,是因为不想管。那个冷漠了半辈子的孩子,终于学会了认真。对一个从垃圾堆旁捡回来的少年认真,认认真真地爱他,认认真真地护他,认认真真地对全世界说“他是我的伴侣”。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