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全帝国的非议,他替主人扛下

皇帝说“不管了”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帝国炸了锅。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凌公爵与忠义侯:跨越阶级的禁忌之恋”“皇帝默许,帝国颜面何存?”“从家奴到伴侣,沈烬的上位之路”。每一篇都在指责,每一篇都在嘲讽。有人说凌阙被鬼迷了心窍,有人说烬手段高明,有人说这是帝国最大的丑闻。

那天上午,凌阙在书房批文件,福伯拿着一摞报纸进来,脸色发白。“少爷,外面都在传——”

“我知道。”凌阙没抬头。“放着吧。”

福伯把报纸放在桌上,退了出去。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菜谱,但没有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和往常一样安静,但空气里压着东西。

“凌阙。”

“嗯。”

“你看了那些报纸吗?”

“没有。”

“为什么不看?”

“没什么好看的。他们说什么,与我无关。”

安静了片刻。烬放下菜谱站起来,走到凌阙面前。“与你无关,但与我有关。他们骂的是我。”

凌阙放下笔看着他。“你在乎?”

“不在乎。但奴不想让主人因为奴被人骂。”

“我不在乎。”

“奴在乎。”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凌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打算怎么办?”

烬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烬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召开了一场记者会。不是以忠义侯的身份,是以他自己的身份——凌阙的奴。他站在公爵府的院子里,面对着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没有演讲稿,没有提纲,就那么站着。

“我知道你们在写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说凌公爵被我迷了心窍,说我是靠手段上位,说这是帝国的丑闻。”

有记者举手想提问,他没理。

“你们说的都不对。不是凌公爵被我迷了心窍,是我被他救了命。八年前我倒在垃圾堆旁边,是他把我捡回来的。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院子里安静了。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你们说我靠手段上位,我上了什么位?忠义侯?那个爵位是他帮我争来的,我一次都没去住过。我住在这里,不是因为这个府邸大,是因为这里有他。”

有记者忍不住开口了。“沈侯爷,您现在是忠义侯了,为什么还要自称奴?”

烬看着他。“因为在他面前,我永远是奴。这个身份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是我自己选的。”

记者愣了一下。“您自己选的?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命。”

那天晚上,记者会的报道铺天盖地。标题变了——“沈烬:他是我的命”“八年前被救,八年后以身相许”“凌公爵的奴:我选的身份”。舆论开始转向。有人被感动了,有人沉默了,还有人继续骂,但声音小了很多。

凌阙坐在书房里看完了所有报道,放下报纸看着角落里的烬。“谁让你开记者会的?”

“奴自己。”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主人,主人不会让奴去。”

“对。我不会让你去。”

烬站起来走过去,在凌阙面前站定。“但奴要去。奴不能让主人一个人扛着。他们骂的是奴,奴来挡。”

凌阙盯着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拉住烬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奴有病。主人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记者,不怕?”

“怕。但更怕主人受委屈。”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今天看了那些报道?”

“看了。”

“你怎么想?”

“我想说,你没必要那样做。”

“有必要。因为那些话,必须由我来说。你是公爵,你不能低头。我可以。”

凌阙看着他,眼眶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替人着想的?”

“从主人捡到奴的那天。”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上午,萧衍又来了。他一进门就把一份报纸扔在凌阙桌上。“你这条狗,昨天干了件大事。”

凌阙看了一眼报纸,头版是烬站在院子里的照片。“他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但你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吗?他们会说这是你安排的,让你家奴出来替你挡枪。”

凌阙看着他。“不是安排的。是他自己要去的。”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赢了。我走了。舆论的事,我帮你盯着。”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凌阙,你这条狗,我没看错。”

他走了。书房里安静了。凌阙低下头继续批文件。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菜谱。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有人替你说话了。”

安静了片刻。烬放下菜谱看着他。“不是有人。是奴。”

凌阙放下笔,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你。是你替我说话了。”

烬看着他,眼眶红了。“凌阙。”

“嗯。”

“你再说一遍。”

“是你。是你替我说话了。”

烬的眼泪掉了下来。凌阙伸手擦掉。“别哭了。”

“奴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是高兴。”

“高兴就哭?”

“嗯。高兴也哭,难过也哭,疼也哭。主人说想哭就哭,奴现在想哭。”

“那哭吧。哭完了去厨房。我想喝粥。”

烬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不哭了。奴去熬粥。”

那天傍晚,烬站在灶台前熬粥,凌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水汽在厨房里弥漫。烬搅着粥,转过头看他。

“主人,粥快好了。”

“嗯。”

“主人今天想喝什么粥?”

“你熬的就行。”

烬嘴角翘了起来。凌阙看着他那道弧度,嘴角也翘了起来。

“凌阙。”

“嗯。”

“你以后会不会嫌弃奴?”

“嫌弃你什么?”

“嫌弃奴出身低,嫌弃奴没读过书,嫌弃奴配不上你。”

凌阙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你出身不低。你是忠义侯。你读书少,但你聪明,比那些读过书的人聪明一百倍。你配得上我,是我配得上你。”

烬搅粥的手停了一下。“主人说什么?”

“我说,是我配得上你。”

粥糊了。锅底冒出焦味,烬没有动,凌阙也没有动。两人对视着,月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焦味越来越重。

“粥糊了。”凌阙说。

“嗯。”

“你为什么不关火?”

“因为不想动。”

凌阙伸手关了火,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可以动了。”

烬看着他,眼眶红了。“凌阙。”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你再说一遍。”

“是我配得上你。”

烬的眼泪掉了下来。凌阙伸手擦掉。“别哭了。粥糊了,将就喝。”

那天晚上两人喝着糊了的粥,谁都没有说话。粥有些苦,但谁都没有倒掉,一碗一碗喝完了。不是因为粥好喝,是因为熬粥的人。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粥糊了,你还是喝了。”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喝粥。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几十年前,凌阙的母亲也经常给老公爵熬粥。那时候老公爵还年轻,还会笑着说“好喝”。后来就变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有人为凌阙熬粥了。今天他又看到了,那个少年站在灶台前给他熬粥,他说糊了也好喝。

不是因为粥好喝,是因为熬粥的人值得。他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有人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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