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泪

攻告别父母,回到a市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时,发现小云不见了。不止人不在,连他的衣物、日常用品,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打了电话。

小云只说他现在被人包养了,不想打扰攻考大学,所以搬出去了。

攻觉得荒谬又可笑,“你在开玩笑吗?”

“……”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吵?”他说了很多,包括小云的成绩再差,但高考必须考。说留在这儿,他还能抽空给他补课,难道小云就打算这么自暴自弃了?

说到最后,攻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了。

他们从记事起就黏在一起,年纪相仿,血脉相连,那份感情早就该深到旁人无法理解。

攻还记得,小学那次他又考了第一,没过几天就是生日,父母便带他出去旅游。他求了很久,想带上小云,却始终没被同意。那趟本该开心的旅行,他全程都闷闷不乐,满脑子都是小云。母亲最后心软,说下次一定带上他。可家里的光景一年不如一年,那样的旅行,便再也没有过。

后来他决定来A市读高中,态度坚决地跟家里说,小云必须跟他一起走。

父亲一口回绝:“想都别想!”

母亲更现实:“那房间那么小,你们俩挤在一起怎么住?小云成绩那样,哪有学校肯收他?”她更不想让小云耽误攻。

攻问小云想不想去。

小云抱着他哭得发抖:“表哥,我想去,我不想离开你。”

可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你跟着陆珩翊?”

小云:“不是他,他只找过我一次。”

“那是谁?”

“表哥,你别问了,我挺喜欢他的……现在是我心甘情愿。”

“给的钱多,就叫心甘情愿?”

沉默了很久,小云才轻轻回:“不是。”

“你要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在家的时候,我被问了多少次,你跑哪儿去了,会不会跟你妈一样,一走就再也不回来?”

攻听见电话那头,小云的呼吸像是被挤进一条狭窄逼仄的管道,找不到出口。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难道……难道我要一辈子待在那个破屋子里吗?回去被所有人指指点点?你想去更广阔的天地的时候,难道我就不在想吗?”

“我跟你说过,靠出卖身体,不可能一辈子,你还有……”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小云像一根绷紧了的弦,“但这是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以前我恨我妈,可我现在明白了,能逃,为什么不逃?”

“所以……”攻的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你也不要我了?”

小云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尖锐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让攻心里不适的平静:“我没说不要你啊。表哥,我们还能见面的,我还会去找你的。”

攻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电话挂断了,屏幕上的通话界面一闪,退回到冷冰冰的主页。他趴在桌上,缓缓将脸埋进臂弯构造出的黑暗里。

第二天,小云真的回来了。还拎着一盒网上很火的甜品,放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上,笑着让攻快尝尝。

攻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小云抿唇笑:“你也觉得我变漂亮了,对不对?”

“化妆了。”

“我发现我特别适合化妆,我还打算留长头发……”

小云找了一个又一个话题,攻却始终兴致淡淡,连甜品都没怎么动。

最后,小云的手似不经意般擦过他的手背。

攻抬眼,便看见他亮晶晶的唇上下翕动。

“表哥,今天……让我来吧。”

另一头,独栋别墅里。

受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下楼梯。

突然许久没出现过的怪异感涌上来,他脚步一虚,差点摔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扶手。顾不上妈妈的呼喊,冲进了卫生间,锁上门。

一只手死死捂住像是被撑得很满很满的嘴,一只手撑在洗漱台上。涎液从指缝间溢出来,滴在瓷白的池子里。

这时,门外传来妈妈的敲门声:“珩翊,怎么了?午饭还吃吗?”

喉咙里堵得难受,他强撑着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不、不吃了。”

“你声音不对,是不是生病了?我让张叔过来给你看看?”

“肚子疼……不想吃了。”

“吃坏肚子了?”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满脸潮红的自己。

许久未得回应,妈妈便走了。

单手换成双手,嘴里的水便没了阻挡,但受已经控制不住了。他喘着气,时不时发出“唔嗯”的声音。过了十几分钟,攻迟迟不射,受感觉到后面的地方开始被自上而下无情地贯穿。那个动作……他没忍住骂了几句。

大半个小时后,他的嘴巴又被填满,被狠狠地捅了十几下后,那股浓稠的液体就在他的口腔中播下了种子。

他剧烈地咳嗽,然而时间紧迫,趁着那两人歇息的时间,撑着身体回到卧室,跌到床上。还没缓几口气,第二轮就开始了。

他撅着屁股,这是个非常耻辱的动作,陆少爷在一年前恐怕打死也想不出自己会做出这种动作。不过,此时,他只是去接受那人的撞击。

“啊……”

去年的某一天起,他开始与班里那个穷酸同学的竹马共感,被那家伙用肉棒、用各种方法操了一个晚上。向来清心寡欲的他从未经过这些,那一个月里他羞恼、愤恨。

然而,那些春梦、那些渴望让他万分惊恐。他第一次在情色场所点了一个人。那个人正好就是那个竹马。不过因为化了妆,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要好看很多。

双性的身体,漂亮的脸,让受更容易接受。

“会怀孕吗?”

“不会,不会。”

他肆意地操进肉逼里,那家伙大喊大叫,他烦得不行,力度更大,冷笑着:“喂,在林瑄床上,你也会这么哭?”

“他对你是不是很好?”

他必须承认,很舒服。不然他也不会念念不忘。

“你一哭,他是不是就心软了?”

他往上猛地一顶,“我以为他的眼里只有学习呢,原来私底下还很会操鸭子啊……真没想到呢……”

他操得狠,却始终不尽兴。直到攻满脸担心地过来,他只轻飘飘地看了受一眼,便只顾着去看小云了。然而就那一眼,受就差点精关失守。

之后,他没再找过别人,不过他时不时就去打篮球、赛车。以前是因为简单的刺激,现在是为了让这些刺激压住他身体里乱窜的邪劲。

云海翻涌之中,他恍恍惚惚,想要触碰到那个人,然而怎么碰得到呢?

“林暄……”

“林云。”攻摸着身下人的脸,“你走吧。不要忘了我,记得来找我……好不好?”

脸颊被轻柔地抚摸着,像是很舍不得、很珍惜。

受下意识去贴近。很温暖,很舒服。他闭上眼,贪恋地沉进这温情时刻。

“嘀嗒、嘀嗒。”像雨轻轻地滴落。

受颤颤地半睁开眼。昏暗的房间什么也没有。摸了摸脸,那湿漉漉的感觉似乎只是错觉。

“我是不是很坏?”小云看着他的眼泪,也哭了起来,脸上两个人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攻笑道:“没有。”抱住小云,柔声细语,即便自己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小云,只要你还回来,我就会一直等着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