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陈默的表哥

大学生活很美好,忙碌但充实 ,让李岳祁每天都可以把一些不愉快的事抛在脑后。

比如今天上午他刚和一位同小组的同学因为想法不同而争论起来,对方是一个Alpha,吵起来时信息素往外散发直把旁边的人熏得不行。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慢慢平静下来停止了和Alpha的争论。

他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真没必要因为一点事就吵,他可能是被某人惯的有些胆大包天了,居然不顾一切公然和一个Alpha吵起来。

真是前所未有。

李岳祁晃晃脑袋,走在校园小道上,身边的人说说笑笑,偶尔几片花瓣飘落在身上又落在地上。

“哎,体育馆那边和隔壁打球赛,去不去看啊。”

“球赛?哎,那个陈屿川会上场吗?”

“肯定啊,哪次他不上啊?快快快,晚了没好位置了。”

两个omega快速跑向体育馆。

球赛……

李岳祁思索片刻,向体育馆走去。

刚进馆内,李岳祁就被铺天盖地的呐喊震惊了,他们都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但听不出是谁。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赛场上热血拼搏挥洒汗水的球员。他以前体育不怎么好,体考甚至没满分,现在看着那些体型健壮,肆意张扬的Alpha更是打心底羡慕。

就在这时,周围爆发出一阵轰鸣,把李岳祁吓了一跳。

“陈屿川!”

这回听清了,他们在喊陈屿川。

他刚完成一记干脆利落的扣篮,落地时球鞋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黑发垂落,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最难得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温润的深棕色,此刻因运动泛着水光,看人时总带着点礼貌的笑意,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

队友拍他肩膀时,他微微侧头,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侥幸",声音清润得像玉石相击。

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斜切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李岳祁看着他掏出眼镜戴上离开了赛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这不是陈默的表哥吗?!

体育馆内人已经走了大半,李岳祁还坐在座位上 。

他其实不认识陈默的表哥,唯一一次还是在陈默给他看照片时看到的,虽然只看了一次,但他还是记住了陈默表哥的样貌。

没想到居然碰到了。

李岳祁站起身朝场馆外走去。

阳光从体育馆的大门斜射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大片金色。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慢慢往外走。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

陈屿川。

陈默的表哥。

他只在照片里见过一次,没想到真人比照片好看那么多。不是说照片拍得不好,是那种……那种在球场上迸发出来的东西,照片抓不住。汗水,喘息,肌肉绷紧的线条,扣篮落地时那一声轻微的闷响,还有周围所有人同时爆发出来的呐喊——那些东西让一个人变得不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个戴眼镜的动作。

一个Alpha,刚在球场上完成了那么漂亮的扣篮,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他却在退场的时候掏出眼镜戴上,说了一句“侥幸”。

李岳祁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那个人还在,会不会也是这样?

也是那么耀眼,那么张扬,被所有人喜欢?

那个人在的时候,从来没有让他这么想过。那个人在他面前,从来不是什么S级Alpha,不是什么凌氏继承人,只是……

只是凌靖。

他低下头,继续往外走。

“李岳祁!”

有人喊他。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身影从体育馆里追出来。

陈屿川。

他愣了一下。

陈屿川已经跑到他面前,站定。阳光下,他的头发还是湿的,额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汗。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笑。

“你是李岳祁吧?”他说,“陈默的同学。”

“是。”李岳祁点点头,“你好。”

“你好。”陈屿川伸出手,“陈屿川。陈默应该跟你提过我?”

李岳祁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大,很热,还带着运动后的温度。

“提过。”他说,“刚才在体育馆里看见你打球,很厉害。”

陈屿川笑了笑,那个笑容和他的表弟有几分相似,温和,干净,不带任何攻击性。

“陈默说你在A大学天体物理?”他问。

“嗯。”

“厉害。”陈屿川说,“我一直觉得学物理的人脑子都特别清楚。”

李岳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点点头。

“你住哪栋宿舍?”陈屿川问,“我送你?”

“不用了,”李岳祁连忙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没事,我也要往那边走。”陈屿川说,语气很自然,“正好顺路。”

两人并肩往宿舍区的方向走。

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按了按铃,叮铃铃地响。有女生抱着一摞书匆匆走过,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啦翻动。有情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头靠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陈屿川走在他旁边,步调和他差不多。偶尔有人经过,会跟陈屿川打招呼,“屿川哥”“陈学长”地叫。陈屿川一一回应,态度温和,不热络也不疏远。

“你认识的人挺多。”李岳祁说。

“打球认识的。”陈屿川说,“校队的,经常一起训练。”

李岳祁点点头。

走了一段路,陈屿川忽然问:“你跟陈默关系挺好的吧?”

“嗯。”李岳祁说,“高中同学。”

“他老提起你。”陈屿川笑了笑,“说你帮了他很多。”

李岳祁愣了一下。

“我帮他什么了?”

“不知道。”陈屿川说,“他就是老说起你。说你人很好,说你很厉害,说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了想。

“说你值得。”

李岳祁没有说话。

值得。

这个词,他听过一次。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么说过。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陈默是个很好的人。”他说。

“我知道。”陈屿川说,“他从小就那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什么都不说。Omega嘛,总要比别人多忍一点。我有时候挺担心的。”

他顿了顿,看了李岳祁一眼。

“不过现在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李岳祁抬起头。

陈屿川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们是朋友,”他说,“互相照应着,挺好的。”

李岳祁点点头。

“嗯。”

走到宿舍楼下,陈屿川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谢谢。”李岳祁说。

“不客气。”陈屿川笑了笑,“下次有空,来看我们打球。”

“好。”

陈屿川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那些汗湿的头发照得发亮。他的脚步轻快,脊背挺直,走在这春天的校园里,像一幅画。

李岳祁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上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正在打游戏。

“回来了?”室友头也不回,“刚才有人找你。”

“谁?”

“不知道,一个Omega,姓陈。”室友说,“让你回来了给他发消息。”

李岳祁拿出手机,果然有陈默的消息。

「听说你在体育馆碰见我哥了?」

他回复:「嗯。」

陈默秒回:「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李岳祁想了想。

「没有。就说下次去看他打球。」

陈默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你别去,他打球的时候跟疯了一样,吓人。」

李岳祁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和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有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赶路。

阳光很好。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混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

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也许是因为那场球赛,也许是因为那个温和的笑容,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春日的下午,有人对他说“互相照应着,挺好的”。

他转过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翻开书,开始复习。

晚饭的时候,陈默来找他。

“走,请你吃饭。”

“为什么?”

“不为什么。”陈默说,“想请就请。”

陈默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衬衫边。他的信息素依旧是那股淡淡的白茶味,收敛得很好,只有离得近的时候才能隐约闻到。走在路上,有几个Alpha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明显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陈默微微垂下眼,往李岳祁这边靠了靠。

李岳祁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一点脚步,走在他外侧。

两人去了食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默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说话。说他们系里的八卦,说他们导师有多变态,说下个月有个学术会议他要去当志愿者。

李岳祁听着,偶尔应一句。

吃到一半,陈默忽然停下来。

“李岳祁。”

“嗯?”

“你今天……”陈默看着他,顿了顿,“心情好像还可以?”

李岳祁愣了一下。

“还行吧。”他说。

陈默看了他几秒,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光。

“那就好。”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笑容很淡,但李岳祁看懂了。

他是在担心自己。

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是。

李岳祁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还在打游戏。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那个号码,他已经很久没有拨过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那个呼吸声再次响起。也许是在等那一个字再次传来。也许只是习惯了等待,习惯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习惯了每天睡前看一眼。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后天还有实验。下周还有个报告要交。

日子还要继续过。

他会好好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