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依靠
柏停给他擦头发的动作微顿, 水珠从发梢滴落下来，滴在裴言修眼睑上，刺激得他眨了眨眼。
柏停低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是被折腾地实在困倦, 裴言修拖长了音，声音懒而含混，乍一听竟然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好奇不行吗？你别管那么多——先回答我。”
柏停看了他一会儿，不咸不淡道：“勤快，谦虚, 内敛。”他顿了顿，补充, “不爱撒娇。”
什么嘛。裴言修忍不住腹诽, 除了最后一点他完全对得上之外，前三点简直像照着他的反义词说的。他有心怀疑柏停是在点他，却不好戳破, 最后只得撇撇嘴瞪他一眼，说道：“没眼光。”
柏停似是不以为意地礼貌点头：“嗯, 确实没眼光。”
头发擦得半干，柏停拿来吹风机, 拍了拍他的后脖颈，“坐起来，枕套打湿了，晚上睡着会头疼。”
裴言修翻了个身，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冲着柏停，两腿夹住被子，睡裤被摩擦着缩上去一截，露出白皙而笔直的小腿。
“不想动。”他说。声音闷闷的，埋在被子里, 像一只被打搅了睡眠的树懒。
站在床边的柏停没说话。几秒后，吹风机嗡嗡的巨大噪音响起。
裴言修只感觉耳朵一麻，后脑勺已经被人半强迫地托起。柔软而有力的指腹按上他的头皮，在他发根处游走，伴随着吹风机呼出的暖风。
比想象中熨帖舒适，裴言修索性松了力道，任由自己枕在柏停的掌心，侧脸贴上温暖而粗粝的掌纹。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裴言修觉得自己或许已然是在梦境中，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脑袋重新贴上柔软的枕面，吹风机被从床头的插孔中拔出，面前覆盖下来的高大阴影向外挪了一步，未经思考，裴言修攥住了他的衣角。
“柏停。”
面前人顿下脚步，侧头看他。
裴言修半梦半醒，眼睛睁开一条朦朦胧胧的缝，看向身侧逆着光、神色莫辨的人。
“你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像一只蚌，明明内里比谁都温柔，偏要用最臭最硬的那张壳来伪装自己。
柏停沉默了两秒，也不知是怎么理解他这话的，半晌幽幽道：“最？你确定？”
奈何裴言修已经无力回答他的问题，他眼皮越来越沉，攥着衣角的手指渐渐松开。说完那句话后，他像是失去了意识，头一歪，脸贴着枕头彻底昏睡过去。
——
裴言修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唤醒的。睁眼时，柏停正睡在他的身侧，似乎也是被铃声惊扰，微微皱起了眉。
铃声响了一阵，被自动挂断，几秒后又响起第二道。
裴言修睁开因睡眠不足和过度运动而肿胀起来的眼泡，接起电话。
林雅女士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崽崽。”
她的声音很低，沙哑的厉害，全然不似平日的优雅自如，细听甚至能听出一些哭腔。裴言修几乎是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原本混沌的意识被这一声撕开一道口子：“怎么了妈咪？”
“你别哭——”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掀开被子，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毛衣往身上套，动作急促得差点穿反，袖子卡在手腕上扯了两下才捋顺。呼吸开始发紧，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妈咪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柏停也已然醒来，很快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和他一同掀开被子：“我送你。”
林雅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从听筒那头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裴言修心上。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正要再问，就听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拼尽全力才稳住自己。
“妹出事了。”
——
裴言修和柏停赶到医院时，裴照和林雅正坐在病房门口。
林雅眼睛肿得厉害，鼻头和眼睑都是红的，眼下泪痕未消，与平时优雅贵气的模样截然不同。她头抵在裴照腰间，肩膀微微抽动着。裴照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另一只手缓缓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裴言修快步走过去。
“妈咪，”他急切道，“妹怎么样了？”
林雅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在观察……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裴言修一怔，随即脑子里“嗡”地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瞬，整个人脱力往下坠了坠——随即被一只手从后面稳稳捞住。
柏停站在他身后，掌心抵在他腰侧，支撑他靠在自己怀里。
裴言修深吸一口气，勉强重新站稳，定了定心神。
妹陪他们太久，久到他几乎要忘了——她只是一只小狗。十余年，已经是她寿命的极限了。
他垂下眼，拳头攥紧又松开，推了推柏停的手，坐到林雅身旁的椅子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林雅闭了闭眼，低声道：“就是今天早上……妹这两天本来就上吐下泻，叫了好几个医生来看过了，今早突然……突然休克。我们送她进抢救室，就给你打电话了。”她顿了顿，“你哥也在路上了，说是下午到。”
裴言修没说话，把脸埋进掌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掌心下的呼吸很重，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强撑出来的平静。他伸手摸了摸林雅的背，力道轻柔，像她小时候哄他那样。
“没事的妈咪。”他声音亦然哑了下来，却努力显得轻松，“妹一直那么健康，偶尔有些小病小痛也是正常的，人都尚且生病呢。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会没事的。”
林雅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裴言修抬手给她擦了擦，目光扫过裴照，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柏停。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午饭？”他问林雅。
林雅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胃口。”
“再没胃口也得吃一点。”裴言修拿起纸巾，在她眼角轻轻按了按，拭去那点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痕。他扯起嘴角，放软声音道，“不然待会儿妹出来，怕是都要问——我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咪去哪儿了？面前这个小泪人是谁啊？”
林雅被他逗得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而短暂，一闪而过。林雅吐出一口气，颤抖着闭上了眼，靠在裴照身上，不动了。
裴言修站起身，看向裴照：“我跟柏停去买点吃的回来。爸，你看好妈咪。妹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联系我。”
裴照脸上的神色也是难得的凝重，他点了点头，说道：“交给我。”
裴言修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背过身的那一秒，他的眼眶瞬间变得煞红。肩膀却死死地绷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柏停落后他一步，温热的手掌按上了他的后颈。掌心贴着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却像是能把他从溃散的边缘捞回来。
裴言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直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消失在林雅和裴照的视线尽头，裴言修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他像是再没有支撑的气力，倚靠着无人的墙角滑落下去，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熟悉的味道缓缓靠近，裴言修额头抵上柏停的肩膀，眼泪从他的领口灌进去，由温热变得冰凉，风一吹，冷得裴言修微微颤抖。
“柏停……”他说，“我好像……要没有妹妹了。”
被他靠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抬手，手掌托住他的整个后脑，按进自己怀里。泪水打湿柏停的衣衫前襟，他却浑然不觉，低头轻而又轻地吻了吻怀中人粘在额头上的发丝。
裴言修闭上眼，伸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会重逢的。”裴言修听见拥抱着他的人低声说，“妹只是先我们一步去了下一世，并不是永久离开了，到时候你们还会在见的。下一世，妹说不定真的会成为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女孩，给你当妹妹。和你一起长大，再一起变老。以她那个活泼的性子，说不定到时候会闹得你头疼。”
“而且……越是前世有遗憾，说不定下一世重逢的概率越高。”柏停捏了捏裴言修后颈的皮肉，看向他的眼睛，“我们不就是这么重逢的吗？”
裴言修像是再也压制不住，失声痛哭出来。湿漉漉的眼睛贴在柏停的侧颈上，他低声反驳：“你怎么确定我们前世一定有遗憾？……赵玥都说了，梦很有可能是假的。万一我们前世很美满呢？”
柏停似是轻哂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然后说：“那就往前世探测仪这个项目再多投点钱吧。别忘了我们现在都是它的资方兼研究人员。大不了让赵玥她们多开发几个功能，等到我们寿终正寝，等到下一世，让它不止能检测出前世恋人。家人，朋友，还有妹，下一世让你一个个找齐。”
“到时候再记忆回溯，说不定某人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你现在哭成花猫的样子。”
裴言修抬起头，顶着双哭红了的兔子眼睛瞪他：“那我下一世一定不要再跟你凑一块了，边安慰着还要偷摸损我两句。”
柏停微微一顿，几秒后轻声道：“也好……”
“好个屁！”裴言修没等他说完，立刻骂道，“你还真敢应！早就想摆脱我了是不是？你等着！下一世本少爷第一个找你算账。”
柏停看了他一会儿，片刻后像是轻叹了口气，微微俯身，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
“好，我等着。”
柏停低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是被折腾地实在困倦, 裴言修拖长了音，声音懒而含混，乍一听竟然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好奇不行吗？你别管那么多——先回答我。”
柏停看了他一会儿，不咸不淡道：“勤快，谦虚, 内敛。”他顿了顿，补充, “不爱撒娇。”
什么嘛。裴言修忍不住腹诽, 除了最后一点他完全对得上之外，前三点简直像照着他的反义词说的。他有心怀疑柏停是在点他，却不好戳破, 最后只得撇撇嘴瞪他一眼，说道：“没眼光。”
柏停似是不以为意地礼貌点头：“嗯, 确实没眼光。”
头发擦得半干，柏停拿来吹风机, 拍了拍他的后脖颈，“坐起来，枕套打湿了，晚上睡着会头疼。”
裴言修翻了个身，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冲着柏停，两腿夹住被子，睡裤被摩擦着缩上去一截，露出白皙而笔直的小腿。
“不想动。”他说。声音闷闷的，埋在被子里, 像一只被打搅了睡眠的树懒。
站在床边的柏停没说话。几秒后，吹风机嗡嗡的巨大噪音响起。
裴言修只感觉耳朵一麻，后脑勺已经被人半强迫地托起。柔软而有力的指腹按上他的头皮，在他发根处游走，伴随着吹风机呼出的暖风。
比想象中熨帖舒适，裴言修索性松了力道，任由自己枕在柏停的掌心，侧脸贴上温暖而粗粝的掌纹。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裴言修觉得自己或许已然是在梦境中，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脑袋重新贴上柔软的枕面，吹风机被从床头的插孔中拔出，面前覆盖下来的高大阴影向外挪了一步，未经思考，裴言修攥住了他的衣角。
“柏停。”
面前人顿下脚步，侧头看他。
裴言修半梦半醒，眼睛睁开一条朦朦胧胧的缝，看向身侧逆着光、神色莫辨的人。
“你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像一只蚌，明明内里比谁都温柔，偏要用最臭最硬的那张壳来伪装自己。
柏停沉默了两秒，也不知是怎么理解他这话的，半晌幽幽道：“最？你确定？”
奈何裴言修已经无力回答他的问题，他眼皮越来越沉，攥着衣角的手指渐渐松开。说完那句话后，他像是失去了意识，头一歪，脸贴着枕头彻底昏睡过去。
——
裴言修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唤醒的。睁眼时，柏停正睡在他的身侧，似乎也是被铃声惊扰，微微皱起了眉。
铃声响了一阵，被自动挂断，几秒后又响起第二道。
裴言修睁开因睡眠不足和过度运动而肿胀起来的眼泡，接起电话。
林雅女士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崽崽。”
她的声音很低，沙哑的厉害，全然不似平日的优雅自如，细听甚至能听出一些哭腔。裴言修几乎是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原本混沌的意识被这一声撕开一道口子：“怎么了妈咪？”
“你别哭——”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掀开被子，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毛衣往身上套，动作急促得差点穿反，袖子卡在手腕上扯了两下才捋顺。呼吸开始发紧，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妈咪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柏停也已然醒来，很快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和他一同掀开被子：“我送你。”
林雅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从听筒那头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裴言修心上。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正要再问，就听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拼尽全力才稳住自己。
“妹出事了。”
——
裴言修和柏停赶到医院时，裴照和林雅正坐在病房门口。
林雅眼睛肿得厉害，鼻头和眼睑都是红的，眼下泪痕未消，与平时优雅贵气的模样截然不同。她头抵在裴照腰间，肩膀微微抽动着。裴照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另一只手缓缓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裴言修快步走过去。
“妈咪，”他急切道，“妹怎么样了？”
林雅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在观察……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裴言修一怔，随即脑子里“嗡”地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瞬，整个人脱力往下坠了坠——随即被一只手从后面稳稳捞住。
柏停站在他身后，掌心抵在他腰侧，支撑他靠在自己怀里。
裴言修深吸一口气，勉强重新站稳，定了定心神。
妹陪他们太久，久到他几乎要忘了——她只是一只小狗。十余年，已经是她寿命的极限了。
他垂下眼，拳头攥紧又松开，推了推柏停的手，坐到林雅身旁的椅子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林雅闭了闭眼，低声道：“就是今天早上……妹这两天本来就上吐下泻，叫了好几个医生来看过了，今早突然……突然休克。我们送她进抢救室，就给你打电话了。”她顿了顿，“你哥也在路上了，说是下午到。”
裴言修没说话，把脸埋进掌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掌心下的呼吸很重，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强撑出来的平静。他伸手摸了摸林雅的背，力道轻柔，像她小时候哄他那样。
“没事的妈咪。”他声音亦然哑了下来，却努力显得轻松，“妹一直那么健康，偶尔有些小病小痛也是正常的，人都尚且生病呢。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会没事的。”
林雅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裴言修抬手给她擦了擦，目光扫过裴照，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柏停。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午饭？”他问林雅。
林雅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胃口。”
“再没胃口也得吃一点。”裴言修拿起纸巾，在她眼角轻轻按了按，拭去那点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痕。他扯起嘴角，放软声音道，“不然待会儿妹出来，怕是都要问——我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咪去哪儿了？面前这个小泪人是谁啊？”
林雅被他逗得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而短暂，一闪而过。林雅吐出一口气，颤抖着闭上了眼，靠在裴照身上，不动了。
裴言修站起身，看向裴照：“我跟柏停去买点吃的回来。爸，你看好妈咪。妹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联系我。”
裴照脸上的神色也是难得的凝重，他点了点头，说道：“交给我。”
裴言修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背过身的那一秒，他的眼眶瞬间变得煞红。肩膀却死死地绷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柏停落后他一步，温热的手掌按上了他的后颈。掌心贴着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却像是能把他从溃散的边缘捞回来。
裴言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直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消失在林雅和裴照的视线尽头，裴言修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他像是再没有支撑的气力，倚靠着无人的墙角滑落下去，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熟悉的味道缓缓靠近，裴言修额头抵上柏停的肩膀，眼泪从他的领口灌进去，由温热变得冰凉，风一吹，冷得裴言修微微颤抖。
“柏停……”他说，“我好像……要没有妹妹了。”
被他靠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抬手，手掌托住他的整个后脑，按进自己怀里。泪水打湿柏停的衣衫前襟，他却浑然不觉，低头轻而又轻地吻了吻怀中人粘在额头上的发丝。
裴言修闭上眼，伸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会重逢的。”裴言修听见拥抱着他的人低声说，“妹只是先我们一步去了下一世，并不是永久离开了，到时候你们还会在见的。下一世，妹说不定真的会成为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女孩，给你当妹妹。和你一起长大，再一起变老。以她那个活泼的性子，说不定到时候会闹得你头疼。”
“而且……越是前世有遗憾，说不定下一世重逢的概率越高。”柏停捏了捏裴言修后颈的皮肉，看向他的眼睛，“我们不就是这么重逢的吗？”
裴言修像是再也压制不住，失声痛哭出来。湿漉漉的眼睛贴在柏停的侧颈上，他低声反驳：“你怎么确定我们前世一定有遗憾？……赵玥都说了，梦很有可能是假的。万一我们前世很美满呢？”
柏停似是轻哂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然后说：“那就往前世探测仪这个项目再多投点钱吧。别忘了我们现在都是它的资方兼研究人员。大不了让赵玥她们多开发几个功能，等到我们寿终正寝，等到下一世，让它不止能检测出前世恋人。家人，朋友，还有妹，下一世让你一个个找齐。”
“到时候再记忆回溯，说不定某人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你现在哭成花猫的样子。”
裴言修抬起头，顶着双哭红了的兔子眼睛瞪他：“那我下一世一定不要再跟你凑一块了，边安慰着还要偷摸损我两句。”
柏停微微一顿，几秒后轻声道：“也好……”
“好个屁！”裴言修没等他说完，立刻骂道，“你还真敢应！早就想摆脱我了是不是？你等着！下一世本少爷第一个找你算账。”
柏停看了他一会儿，片刻后像是轻叹了口气，微微俯身，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
“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