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裂痕
裴衍之走出病房的时候，脚步快得像在竞走。
沈特助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看到这个浑身煞气的男人，纷纷让到两边，像摩西分红海。
“裴总，我们现在去哪？”
“周鹤鸣的家。”
“他不可能回家。”
“我知道。”裴衍之走进电梯，按下B3的按钮，“但他老婆在家。他女儿也在。”
沈特助的手顿了一下，悬在电梯按键上方。
“裴总，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裴衍之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淡漠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只是去拜访一下周太太，问问她丈夫的下落。这是合法的。公民有义务配合调查。”
沈特助看着他的老板。他认识裴衍之八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跳楼，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把亲叔叔踢出局，见过他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对着一个相框发呆。但他没见过裴衍之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眼睛是冷的，嘴角是平的，但整个人像一把被抽出了鞘的刀。
“裴总，周太太和孩子是无辜的。”
电梯到了B3，门开了。
裴衍之走出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会很客气。”
周鹤鸣的家在城北的别墅区。
独栋，带花园，门口有两棵修剪成球形的罗汉松。铁门紧闭，门禁系统闪着红光。裴衍之的车停在门口，他没有下车，摇下车窗，看了一眼那栋三层的欧式别墅。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沈特助说。
“我知道。”裴衍之推开车门，下车。
他走到铁门前，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三十秒，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谁？”
“裴衍之。”他说，“周太太，开门。”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弄得沈特助在车里开始担心裴衍之会直接翻墙。
然后铁门啪地一声开了。
裴衍之走进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诡异。他穿过花园，走上台阶，门已经开了半扇。
周太太站在门内。
她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但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皮浮肿，像是哭了很久。
“裴总。”她的声音还在发抖，“我不知道他在哪。”
“我没问你他在哪。”裴衍之走进玄关，没有换鞋，皮鞋踩在浅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灰印子，“我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女儿。”
周太太的脸色瞬间白了。
“裴总，你......你不能......”
“我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裴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壁炉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周鹤鸣笑得像个慈父，搂着老婆孩子，背景是埃菲尔铁塔。
“好房子。”裴衍之说，“周太太，你住在这里，知不知道这栋房子是用什么换的？”
周太太的嘴唇在发抖。
“你丈夫十年前推了一个人下楼。二十三层。那个人姓林，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那孩子现在躺在医院里，肩膀上被人捅了一刀，差两厘米就没命了。”裴衍之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吗？”
周太太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楼梯扶手。
“他就是那个人的儿子。”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不知道……”周太太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他做了那些事……”
“你知道。”裴衍之往前走了一步，“你不知道的，是你丈夫昨天派人来杀我。那刀扎在了那孩子身上。你知不知道，那孩子替我挡刀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就一道，很短，像冰面上的裂缝，但足以让人看到冰层下面的东西。
周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我不需要你知道。”裴衍之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我需要你告诉你丈夫，让他回来。他自己回来，和我找到他，性质不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太太点头，又摇头，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会跟他说的……我会让他回来的……”
“你最好能联系上他。”裴衍之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对了，周太太。”
周太太整个人僵住了。
“你女儿今年十二岁？”裴衍之没有回头，“好好养。别让她走她爸的路。”
他走出门，走下台阶，穿过花园，走出铁门。
上车之后，沈特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裴总，您吓到她了。”
“我没碰她。”
“您比碰她还狠。”
裴衍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开车。”他说，“去医院。”
沈特助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看到这个浑身煞气的男人，纷纷让到两边，像摩西分红海。
“裴总，我们现在去哪？”
“周鹤鸣的家。”
“他不可能回家。”
“我知道。”裴衍之走进电梯，按下B3的按钮，“但他老婆在家。他女儿也在。”
沈特助的手顿了一下，悬在电梯按键上方。
“裴总，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裴衍之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淡漠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只是去拜访一下周太太，问问她丈夫的下落。这是合法的。公民有义务配合调查。”
沈特助看着他的老板。他认识裴衍之八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跳楼，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把亲叔叔踢出局，见过他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对着一个相框发呆。但他没见过裴衍之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眼睛是冷的，嘴角是平的，但整个人像一把被抽出了鞘的刀。
“裴总，周太太和孩子是无辜的。”
电梯到了B3，门开了。
裴衍之走出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会很客气。”
周鹤鸣的家在城北的别墅区。
独栋，带花园，门口有两棵修剪成球形的罗汉松。铁门紧闭，门禁系统闪着红光。裴衍之的车停在门口，他没有下车，摇下车窗，看了一眼那栋三层的欧式别墅。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沈特助说。
“我知道。”裴衍之推开车门，下车。
他走到铁门前，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三十秒，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谁？”
“裴衍之。”他说，“周太太，开门。”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弄得沈特助在车里开始担心裴衍之会直接翻墙。
然后铁门啪地一声开了。
裴衍之走进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诡异。他穿过花园，走上台阶，门已经开了半扇。
周太太站在门内。
她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但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皮浮肿，像是哭了很久。
“裴总。”她的声音还在发抖，“我不知道他在哪。”
“我没问你他在哪。”裴衍之走进玄关，没有换鞋，皮鞋踩在浅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灰印子，“我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女儿。”
周太太的脸色瞬间白了。
“裴总，你......你不能......”
“我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裴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壁炉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周鹤鸣笑得像个慈父，搂着老婆孩子，背景是埃菲尔铁塔。
“好房子。”裴衍之说，“周太太，你住在这里，知不知道这栋房子是用什么换的？”
周太太的嘴唇在发抖。
“你丈夫十年前推了一个人下楼。二十三层。那个人姓林，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那孩子现在躺在医院里，肩膀上被人捅了一刀，差两厘米就没命了。”裴衍之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吗？”
周太太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楼梯扶手。
“他就是那个人的儿子。”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不知道……”周太太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他做了那些事……”
“你知道。”裴衍之往前走了一步，“你不知道的，是你丈夫昨天派人来杀我。那刀扎在了那孩子身上。你知不知道，那孩子替我挡刀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就一道，很短，像冰面上的裂缝，但足以让人看到冰层下面的东西。
周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我不需要你知道。”裴衍之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我需要你告诉你丈夫，让他回来。他自己回来，和我找到他，性质不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太太点头，又摇头，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会跟他说的……我会让他回来的……”
“你最好能联系上他。”裴衍之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对了，周太太。”
周太太整个人僵住了。
“你女儿今年十二岁？”裴衍之没有回头，“好好养。别让她走她爸的路。”
他走出门，走下台阶，穿过花园，走出铁门。
上车之后，沈特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裴总，您吓到她了。”
“我没碰她。”
“您比碰她还狠。”
裴衍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开车。”他说，“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