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是。”
?
还不是?
白水感觉怎么越听越迷糊了。
“面容是一样的，可是衣服不一样，所以看上去，就像八张不同的画像。”谢澜之将火折子靠近面前这副画像，“我记得泽雾姑娘的房间，是台阶走上来后，开始数的第十三个房间。刚刚我没注意看你刺中的这副画像是泽雾。”
那这样看的话，谢澜之记得的房间是没有错的。木阶是塌了，但是被金阶替代了。所以数的肯定没有错。
“这有什么关系？”白水对他最后的一句话提出疑问。
“每幅画像旁边对应的是姑娘们的房间。所以，这里的方位变了。”
原来是这样。
白水的余光再次被那金光闪到，想起这金阶的由来，“会不会是我刚刚的举动，阁顶的横梁被重新接上，小木窗关了又开，这阁内的布局也随之更改了。”
谢澜之点点头，“可能是。”
如果是机关导致画像与房间实施了不对等，那房间的数量问题又如何解释。
“我刚才问你，十三年前是不是有三十个房间，你说不是。那就是原本只有二十四个房间。”
可谁知谢澜之又说了那两个字。“不是。”
“原本有二十四个，现在有三十个。”
?
“我数了，只有二十四个。你怎么看出来有三十个。”
如果有三十个，那画像之间间隔两个房间的关系就不成立。又或者，还是间隔两个房间的规律，但是多出来了三幅画像，所以会有三十个房间。
可是从哪儿多出的三幅画像，刚刚金阶出现的时候，白水就有意数过，是十二位姑娘的画像。
十二幅，不可能会错。那时候金阶已经出现了。
他们一路走上来，没有再听到多余的声音。机关的驱动需要动力，阁顶重封，木窗合上，金阶降下，这是第一轮机关所驱使出的，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
而刚才谢澜之说移位了，还是这么不知不觉的移位，只可能是第二轮机关。是哪个开关驱动的呢？
白水回想着，他们二人刚刚没有做什么，只是推开了泽雾姑娘的房门——门!
那扇门应该是机关。
白水扯住谢澜之的袖子，“门，泽雾姑娘的房门。”
可话音未落，白水和谢澜之又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机关使这些房间画像移了方位，那说明，刚刚进去的……
“不是泽雾姑娘的房间。”二人异口同声道。
刚说完，二人默契转身，依次打开自己这侧的房间。
房门推开，一模一样的黑衣白脸画像，还是满屋子。随着房门推开卷起的风，这些画像也被随之掀起，而后又轻轻飘落。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明显做少了的白水冷不丁还是被吓了一跳。真不怪她，因为太密集了，全都是这副画像，一张张安详的白脸在黑暗中如同恨意滔天的女鬼现身。
白水大步退出来，同另一侧的谢澜之对望，她率先开口，“一样的，都是一模一样的画像。”
“再开。”
说完，二人继续开门，一扇又一扇房门打开，画像，画像，还是画像。
数不尽的画像。像怨念缠身般，数也数不尽。一打开门，就会与画中的女子直直对视上，逃不掉，怎么也逃不掉。
他们被困在了这些画像中。
开完最后一扇门，二人就在对方身旁不远处，白水有些怔愣。
若最初打开的门是机关，谁又知道这后面打开的每一扇门是不是也有机关。这样算下来，内部层层机关都在被牵动，他们开的门，确定不是同一个吗。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鬼打墙了。
她现在只能确定身旁的谢澜之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真是她想的那样吗。
谢澜之，也是真的吗。
“谢澜之，我问你，你到底怎么确定这是四梵姑娘的画像?你刚刚没说。还有，我刚刚数了好几次，真的是只有二十四个房间，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三十个。”白水放下搭在房门上的手，声音不由得有些急促。
被问话的人也有些不可置信，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
在哗啦啦响起的画像中，显得轻不可闻。
但白水还是看清了他的口型。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白水不知道他不确定的到底是哪个问题，如果是画像的问题，认错了就算了。可是房间的数量他怎么笃定就是三十个。
除非，他熟悉这阁内的布局，而这二十四个房间，看似是二十四个，其实里面被悄无声息的分割多了六个房间。
“当年的事情，怎么回事，你同我说说，最后北镇抚司是怎么处置这桩案件的，你又做了什么才会今天同意和我一起过来。”白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些。
她就知道，谢澜之不会这么好心。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这人现在这番茫然的神情又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卷宗，卷宗，卷宗给我。”谢澜之的声音终于稳住，也大了几分，让身侧的白水清晰听见。
二话不说，白水蹲下，把手中的卷宗打开。卷宗是一案一卷，每个案子一 本卷宗，但三二一将三个案子的卷宗都捆在了一起交给她。
此时，白水把上面的绳子迅速解开，率先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几个显眼的大字：女童沉塘案。但是白水如今有些心急，便拿开了这本，往后看去。
好在第二本便是写着花魁金屋悬尸案几个字。
白水想翻开，谁知谢澜之比她更迫不及待，抢过卷宗看了起来，见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入了神——嗯……好像不是入神，是失了神更为准确。
白水也不恼，叹了口气，决定先让谢澜之平静下来看看，三二一和她说过这案子的大概。谢澜之和卷宗都在她眼前，总不能出什么差错吧。
卷宗上记录着历年的调查结果和线索，前面的内容是昔日派人前往北镇抚司记录下的。按理说，谢澜之对此应该是不陌生。
谢澜之看得十分认真，火折子的火光已经很微弱了，这光线，白水想看清那卷宗上的内容也看不清。
白水紧抿着唇，只好收回目光。她手里摸到剩下的两本卷宗，这卷宗封皮都泛黄了，想来是陈年旧案。不过白水为何突然让三二一去查这几个案子，脑子这样想着，手却比脑子快一步打开了女童沉塘案那本。
平安镇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一女童在深夜迷路落入湖中。自那以后，夜夜从湖中传来女童啼哭声，人人道是女童被湖中水鬼引了黄泉路。而后当地村民也越来越少，再查不到其余，只从几位老人口中得知，女童的娘亲是位木匠，叫燕寻泽。
从十三年前的记录日期到三二一的字迹，也不过区区几页。白水按自己的理解总结出来的，也不过寥寥几语。
看都看了，那顺便再瞅瞅另一本：人头香炉案。
十三年前，京中权贵甄步准寻来一香，香味奇特，甄氏对此十分喜爱，夜夜熏香。一月后甄步准房中留下无头尸，下葬之日，其排位上不知从何而来一个骷髅头制成的香炉，香炉内无香自燃，引众人惊叫连连。
甄步准此人，惜命如金。身边的人与物日日都要查验数次，每日都请大夫把脉。
而三二一得出的结论是，此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看完后，白水皱着眉头深吸了口大气。这几个案子，她初来那几日是有印象的。当时还觉得案件太多了，这些虽是重案，但不是最紧要的，便搁置了。
只不过这边白水呼出的大气还没叹完，随意一撇就看见谢澜之大手撕下了卷宗上的一大块纸页。
!
白水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
“你他爸疯了啊？!”白水火冒三丈，气得破口大骂。
【作者有话说】
呼——[比心]我来了。考虑到这一块连贯着看比较好，所以就没有切开。
随着白水这声怒喊，许是小小的震动，他们正后方的房间中，一幅画像无由落了地，被画像遮住的木窗没了遮挡。窗外细碎的火光透了进来，一屋子的白脸女像恍地被照清了面容。
森森白脸，安详闭着眼，却无端生出画中人正幽幽挂着眼珠子的视感，让人瘆得慌。
同时，光线虽微弱，却可辨轮廓，正好代替了适才随着谢澜之起身而熄灭的火折子。
白水想抢过卷宗，却被谢澜之头也不抬地丢了只剩白纸的卷宗给她。
白水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怀里的卷宗只剩个书皮了。
……
只怔愣了一瞬，再抬眼便看见谢澜之攥着纸页的拳头青筋狰狞，硬生生用内力将其震成了软绵绵的碎片，无规律地四处飘散。
有些落在他二人身侧，有些则飘落至空荡荡的楼下。
白水心如死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人疯了啊?
那是卷宗，不是话本，是大理寺内部审理案件的关键。一桩案件，押上的乃是整个大理寺的责任，人命关天，情理二字在大理寺这里最是站得住脚。
她咬了咬下唇肉，也深知此时再动怒也于事无补，撕下身上块布料，垂头将地上的碎纸仔细收好。
“三二一是你的人。”头顶传来的声音阴冷低沉，还带着明显的怒气。谢澜之身侧的拳头紧握，低下眼望向地上的白水。
白水手下动作顿住，而后面不改色，继续捡起碎片。
谢澜之蹲下身子，目光紧紧盯住白水垂下的眉眼，出手擒住白水的手腕，他一字一顿道：“白水，我问你，三二一是你的什么人。”
手中的碎片猛地受了惊，落下几片。白水收回伸出去的手，抬起眼。“怎么，大理寺的卷宗里可是有你的大名?”
整理卷宗的人不止三二一，但谢澜之只问三二一。三二一是皇帝的人，但谢澜之也是。不过看他这话里话外的肯定，只能说明那卷宗定是被三二一动了些手脚。
而且改动后的内容与她有关，看来这卷宗还真是宝贝啊。
“白水，我没和你开玩笑，三二一可以是陛下的人，但唯独不能是大理寺的人。”
白水反手挣开谢澜之的手，笑道：“他是我大理寺的仵作。普天之下，皆是陛下的子民，我大理寺也不例外。”
谢澜之的态度很可疑。人在紧张，愤怒时露出的信息最真实，也容易拿到疑点。
白水将那群戏子们交由何挽时，她把自己关于何挽的记忆全盘托出，何挽信与不信都无妨。
但白水明显赌对了。三二一与原主的信息传到她手上时，她就知道，没有人能不被自己的记忆蒙蔽。大脑总会用一些你自以为高明的手段，让你相信，自己是对的。
何挽不例外，白水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在白水了解到，三二一原本只是市井中的一介屠夫，却能在女官盛行的凤临国中当了仵作，入驻大理寺。她便知道，所谓的女官盛行，女子为尊，不过是场骗局。
周景栖毕竟是位男子，此举违背那所谓的祖训，明面上赢得了女子的支持，但他身边亲近之人中，男子却占了大成。
南北镇抚司，四大监，宫内外禁军，还有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近身保护，远程兵权，他周景栖哪一点吃亏。
既然欣赏女子才干，为何不全面施行女官制，独独留下守卫类的官职为男子。雌性的力量自古以来为首，皇帝一个古人有此见地已是不错，甚至是有些超前。
但又不够，就像……没被古代完全驯化的现代人。
想做，但又做不完全。亦或者就是故意而为之。
虽然白水并不担心，因为苏承昭绝对会拿下这个帝位。但是皇帝的人，没一个可信。
二人的目光犀利，眼中满是提防。白水拢拢袖子，率先开口：“卷宗从三二一手中送到我这儿，我都还未来得及查看，谢大人看完二话不说就将卷宗撕毁。怎么，是想毁尸灭迹？”
“撕毁卷宗此举，颇有与罪犯勾结之意，此罪名，可与罪犯同视。”
白水轻飘飘几句话让谢澜之冷静了下来。
“你既一句话不说，还想从我这儿套消息。谢澜之，你倒挺适合做奸商。闷葫芦一个，别人怎么说也不痛不痒，脸皮厚，又以自我为中心，自以为无所不能。你拉不下这面子求人问话，又想空手套白狼，哪有这么好的事啊。你同其他人可以一刀灭口，拿到你想要的，哪怕错杀无数。但在我这里，你杀不了我。”
说这话，白水可是有理有据的，不说官职这关谢澜之就动不了手，光凭她的身手，死也会拉着他下黄泉。最重要的一点，白水一定需要她做些什么，不然无需费力气把她救活。
话下意识说出口后，白水就想到，脑中记忆里面，白水救活了的那些人，貌似没有再死去。而且她能感受到一些白水的主观意识，尊她为王，保她不死。
如此看来，白水的血既有永生的效果。再结合戎族将士受伤后恢复迅速，其数量越来越大的特点，白水猜出来一件事。
或者说，知道了一件事情：她死不了。
这不相当于主角开了金手指吗，她这个小小配角碰巧沾了光。想到这儿，白水心下有了把握，就如同今日见到的双生子——泽雾与四梵。她与白水一定有着不可割断的联系，因为白水最清楚，一旦救活了她，就没办法再灭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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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
白水感觉怎么越听越迷糊了。
“面容是一样的，可是衣服不一样，所以看上去，就像八张不同的画像。”谢澜之将火折子靠近面前这副画像，“我记得泽雾姑娘的房间，是台阶走上来后，开始数的第十三个房间。刚刚我没注意看你刺中的这副画像是泽雾。”
那这样看的话，谢澜之记得的房间是没有错的。木阶是塌了，但是被金阶替代了。所以数的肯定没有错。
“这有什么关系？”白水对他最后的一句话提出疑问。
“每幅画像旁边对应的是姑娘们的房间。所以，这里的方位变了。”
原来是这样。
白水的余光再次被那金光闪到，想起这金阶的由来，“会不会是我刚刚的举动，阁顶的横梁被重新接上，小木窗关了又开，这阁内的布局也随之更改了。”
谢澜之点点头，“可能是。”
如果是机关导致画像与房间实施了不对等，那房间的数量问题又如何解释。
“我刚才问你，十三年前是不是有三十个房间，你说不是。那就是原本只有二十四个房间。”
可谁知谢澜之又说了那两个字。“不是。”
“原本有二十四个，现在有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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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数了，只有二十四个。你怎么看出来有三十个。”
如果有三十个，那画像之间间隔两个房间的关系就不成立。又或者，还是间隔两个房间的规律，但是多出来了三幅画像，所以会有三十个房间。
可是从哪儿多出的三幅画像，刚刚金阶出现的时候，白水就有意数过，是十二位姑娘的画像。
十二幅，不可能会错。那时候金阶已经出现了。
他们一路走上来，没有再听到多余的声音。机关的驱动需要动力，阁顶重封，木窗合上，金阶降下，这是第一轮机关所驱使出的，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
而刚才谢澜之说移位了，还是这么不知不觉的移位，只可能是第二轮机关。是哪个开关驱动的呢？
白水回想着，他们二人刚刚没有做什么，只是推开了泽雾姑娘的房门——门!
那扇门应该是机关。
白水扯住谢澜之的袖子，“门，泽雾姑娘的房门。”
可话音未落，白水和谢澜之又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机关使这些房间画像移了方位，那说明，刚刚进去的……
“不是泽雾姑娘的房间。”二人异口同声道。
刚说完，二人默契转身，依次打开自己这侧的房间。
房门推开，一模一样的黑衣白脸画像，还是满屋子。随着房门推开卷起的风，这些画像也被随之掀起，而后又轻轻飘落。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明显做少了的白水冷不丁还是被吓了一跳。真不怪她，因为太密集了，全都是这副画像，一张张安详的白脸在黑暗中如同恨意滔天的女鬼现身。
白水大步退出来，同另一侧的谢澜之对望，她率先开口，“一样的，都是一模一样的画像。”
“再开。”
说完，二人继续开门，一扇又一扇房门打开，画像，画像，还是画像。
数不尽的画像。像怨念缠身般，数也数不尽。一打开门，就会与画中的女子直直对视上，逃不掉，怎么也逃不掉。
他们被困在了这些画像中。
开完最后一扇门，二人就在对方身旁不远处，白水有些怔愣。
若最初打开的门是机关，谁又知道这后面打开的每一扇门是不是也有机关。这样算下来，内部层层机关都在被牵动，他们开的门，确定不是同一个吗。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鬼打墙了。
她现在只能确定身旁的谢澜之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真是她想的那样吗。
谢澜之，也是真的吗。
“谢澜之，我问你，你到底怎么确定这是四梵姑娘的画像?你刚刚没说。还有，我刚刚数了好几次，真的是只有二十四个房间，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三十个。”白水放下搭在房门上的手，声音不由得有些急促。
被问话的人也有些不可置信，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
在哗啦啦响起的画像中，显得轻不可闻。
但白水还是看清了他的口型。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白水不知道他不确定的到底是哪个问题，如果是画像的问题，认错了就算了。可是房间的数量他怎么笃定就是三十个。
除非，他熟悉这阁内的布局，而这二十四个房间，看似是二十四个，其实里面被悄无声息的分割多了六个房间。
“当年的事情，怎么回事，你同我说说，最后北镇抚司是怎么处置这桩案件的，你又做了什么才会今天同意和我一起过来。”白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些。
她就知道，谢澜之不会这么好心。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这人现在这番茫然的神情又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卷宗，卷宗，卷宗给我。”谢澜之的声音终于稳住，也大了几分，让身侧的白水清晰听见。
二话不说，白水蹲下，把手中的卷宗打开。卷宗是一案一卷，每个案子一 本卷宗，但三二一将三个案子的卷宗都捆在了一起交给她。
此时，白水把上面的绳子迅速解开，率先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几个显眼的大字：女童沉塘案。但是白水如今有些心急，便拿开了这本，往后看去。
好在第二本便是写着花魁金屋悬尸案几个字。
白水想翻开，谁知谢澜之比她更迫不及待，抢过卷宗看了起来，见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入了神——嗯……好像不是入神，是失了神更为准确。
白水也不恼，叹了口气，决定先让谢澜之平静下来看看，三二一和她说过这案子的大概。谢澜之和卷宗都在她眼前，总不能出什么差错吧。
卷宗上记录着历年的调查结果和线索，前面的内容是昔日派人前往北镇抚司记录下的。按理说，谢澜之对此应该是不陌生。
谢澜之看得十分认真，火折子的火光已经很微弱了，这光线，白水想看清那卷宗上的内容也看不清。
白水紧抿着唇，只好收回目光。她手里摸到剩下的两本卷宗，这卷宗封皮都泛黄了，想来是陈年旧案。不过白水为何突然让三二一去查这几个案子，脑子这样想着，手却比脑子快一步打开了女童沉塘案那本。
平安镇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一女童在深夜迷路落入湖中。自那以后，夜夜从湖中传来女童啼哭声，人人道是女童被湖中水鬼引了黄泉路。而后当地村民也越来越少，再查不到其余，只从几位老人口中得知，女童的娘亲是位木匠，叫燕寻泽。
从十三年前的记录日期到三二一的字迹，也不过区区几页。白水按自己的理解总结出来的，也不过寥寥几语。
看都看了，那顺便再瞅瞅另一本：人头香炉案。
十三年前，京中权贵甄步准寻来一香，香味奇特，甄氏对此十分喜爱，夜夜熏香。一月后甄步准房中留下无头尸，下葬之日，其排位上不知从何而来一个骷髅头制成的香炉，香炉内无香自燃，引众人惊叫连连。
甄步准此人，惜命如金。身边的人与物日日都要查验数次，每日都请大夫把脉。
而三二一得出的结论是，此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看完后，白水皱着眉头深吸了口大气。这几个案子，她初来那几日是有印象的。当时还觉得案件太多了，这些虽是重案，但不是最紧要的，便搁置了。
只不过这边白水呼出的大气还没叹完，随意一撇就看见谢澜之大手撕下了卷宗上的一大块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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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
“你他爸疯了啊？!”白水火冒三丈，气得破口大骂。
【作者有话说】
呼——[比心]我来了。考虑到这一块连贯着看比较好，所以就没有切开。
随着白水这声怒喊，许是小小的震动，他们正后方的房间中，一幅画像无由落了地，被画像遮住的木窗没了遮挡。窗外细碎的火光透了进来，一屋子的白脸女像恍地被照清了面容。
森森白脸，安详闭着眼，却无端生出画中人正幽幽挂着眼珠子的视感，让人瘆得慌。
同时，光线虽微弱，却可辨轮廓，正好代替了适才随着谢澜之起身而熄灭的火折子。
白水想抢过卷宗，却被谢澜之头也不抬地丢了只剩白纸的卷宗给她。
白水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怀里的卷宗只剩个书皮了。
……
只怔愣了一瞬，再抬眼便看见谢澜之攥着纸页的拳头青筋狰狞，硬生生用内力将其震成了软绵绵的碎片，无规律地四处飘散。
有些落在他二人身侧，有些则飘落至空荡荡的楼下。
白水心如死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人疯了啊?
那是卷宗，不是话本，是大理寺内部审理案件的关键。一桩案件，押上的乃是整个大理寺的责任，人命关天，情理二字在大理寺这里最是站得住脚。
她咬了咬下唇肉，也深知此时再动怒也于事无补，撕下身上块布料，垂头将地上的碎纸仔细收好。
“三二一是你的人。”头顶传来的声音阴冷低沉，还带着明显的怒气。谢澜之身侧的拳头紧握，低下眼望向地上的白水。
白水手下动作顿住，而后面不改色，继续捡起碎片。
谢澜之蹲下身子，目光紧紧盯住白水垂下的眉眼，出手擒住白水的手腕，他一字一顿道：“白水，我问你，三二一是你的什么人。”
手中的碎片猛地受了惊，落下几片。白水收回伸出去的手，抬起眼。“怎么，大理寺的卷宗里可是有你的大名?”
整理卷宗的人不止三二一，但谢澜之只问三二一。三二一是皇帝的人，但谢澜之也是。不过看他这话里话外的肯定，只能说明那卷宗定是被三二一动了些手脚。
而且改动后的内容与她有关，看来这卷宗还真是宝贝啊。
“白水，我没和你开玩笑，三二一可以是陛下的人，但唯独不能是大理寺的人。”
白水反手挣开谢澜之的手，笑道：“他是我大理寺的仵作。普天之下，皆是陛下的子民，我大理寺也不例外。”
谢澜之的态度很可疑。人在紧张，愤怒时露出的信息最真实，也容易拿到疑点。
白水将那群戏子们交由何挽时，她把自己关于何挽的记忆全盘托出，何挽信与不信都无妨。
但白水明显赌对了。三二一与原主的信息传到她手上时，她就知道，没有人能不被自己的记忆蒙蔽。大脑总会用一些你自以为高明的手段，让你相信，自己是对的。
何挽不例外，白水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在白水了解到，三二一原本只是市井中的一介屠夫，却能在女官盛行的凤临国中当了仵作，入驻大理寺。她便知道，所谓的女官盛行，女子为尊，不过是场骗局。
周景栖毕竟是位男子，此举违背那所谓的祖训，明面上赢得了女子的支持，但他身边亲近之人中，男子却占了大成。
南北镇抚司，四大监，宫内外禁军，还有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近身保护，远程兵权，他周景栖哪一点吃亏。
既然欣赏女子才干，为何不全面施行女官制，独独留下守卫类的官职为男子。雌性的力量自古以来为首，皇帝一个古人有此见地已是不错，甚至是有些超前。
但又不够，就像……没被古代完全驯化的现代人。
想做，但又做不完全。亦或者就是故意而为之。
虽然白水并不担心，因为苏承昭绝对会拿下这个帝位。但是皇帝的人，没一个可信。
二人的目光犀利，眼中满是提防。白水拢拢袖子，率先开口：“卷宗从三二一手中送到我这儿，我都还未来得及查看，谢大人看完二话不说就将卷宗撕毁。怎么，是想毁尸灭迹？”
“撕毁卷宗此举，颇有与罪犯勾结之意，此罪名，可与罪犯同视。”
白水轻飘飘几句话让谢澜之冷静了下来。
“你既一句话不说，还想从我这儿套消息。谢澜之，你倒挺适合做奸商。闷葫芦一个，别人怎么说也不痛不痒，脸皮厚，又以自我为中心，自以为无所不能。你拉不下这面子求人问话，又想空手套白狼，哪有这么好的事啊。你同其他人可以一刀灭口，拿到你想要的，哪怕错杀无数。但在我这里，你杀不了我。”
说这话，白水可是有理有据的，不说官职这关谢澜之就动不了手，光凭她的身手，死也会拉着他下黄泉。最重要的一点，白水一定需要她做些什么，不然无需费力气把她救活。
话下意识说出口后，白水就想到，脑中记忆里面，白水救活了的那些人，貌似没有再死去。而且她能感受到一些白水的主观意识，尊她为王，保她不死。
如此看来，白水的血既有永生的效果。再结合戎族将士受伤后恢复迅速，其数量越来越大的特点，白水猜出来一件事。
或者说，知道了一件事情：她死不了。
这不相当于主角开了金手指吗，她这个小小配角碰巧沾了光。想到这儿，白水心下有了把握，就如同今日见到的双生子——泽雾与四梵。她与白水一定有着不可割断的联系，因为白水最清楚，一旦救活了她，就没办法再灭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