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燕与微笑:“我也一切安好。”

灰眸清澈,恰似雨后那抹柔和的烟灰色云霞,温柔宁静。

果然,燕与没有齐澈那么小心眼。

他应该能明白我的苦衷?

搭脉的指尖微微用力,燕与垂眸:“不过……”

“方才我站在门外,依稀听见银链响动之声,是发生了什么吗?”

灰眸中的温柔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眸微微收紧。

仿若看穿了一切,现在只是在明知故意而已。

站在屋顶的暗卫, 仔细听着里面的响动。

皇上下令说要严格监视,完全将景言当做妃嫔看待。如若有任何越界行为,就立刻加以警示。

现在手帕已经搭上, 正在把脉了。

不过,把脉需要这么久吗?

暗卫皱眉, 一记飞镖再次飞去。可飞镖刚落在桌上, 只见白发天师指尖微动。刚落下的飞镖瞬间从他的脸上擦过去, 鲜血直流。

这天师这么强!?!

暗卫震惊, 正欲发怒时,屋中的燕天师冷冷抬眸, 如寒山冰川,

暗卫冻在原地, 浑身冰冷如毒蛇攀爬。

景言困惑, 气音微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

燕与收回锐利眸光:“没什么。”

他低语:“我更在意的是, 景殿下和陛下发生了什么呢?”

景言心虚, 他总不能说自己把链子缠在齐澈的脖子上吧。

燕与:“是他拉了你的脚链吗?”

景言借坡下驴, 点头。

天师眸子轻暗:骗子。

小纸人早就知道了所有一切, 无论是脚链缠绕、还是对话交谈, 燕与只是想看看景言会不会亲口告诉自己。

很可惜, 没有。

不过好在脉搏平稳, 景殿下身子未有身体宣泄之事, 燕与脸色好了一些。

“殿下,你有些受了风寒, 我给你开些药方熬煮。”燕与:“屋外那些符咒作用不大,我会亲自写些符咒,用来防范恶鬼。”

那恶鬼做了一堆事儿, 回来看到严防死守的房间,岂不是要大发雷霆?景言有些不敢想了。

事情好像在往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

·

冬日愈发冷了,屋外的雪纷飞。

燕与和景言的每次交谈接触,要不是被齐澈亲眼盯着,要不就是被暗卫监视,活生生像个圈领地的狗般。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也不知为何,齐澈这些日子并未骚扰景言。据系统所说,齐澈最多只在半夜溜进来,然后静静看着他。

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景言也不是很在意,反正都是拖延时间。

见景言不在乎当下的处境,燕与没有多说什么了,他温和地做着齐澈希望他扮演的角色。

燕与和齐澈居然没打起来?而且还相安无事?

景言有点儿不理解。

系统继续打听着消息。

北方饥荒有所缓解,南方瘟疫得到抑制,匈奴之事朝政也胜仗连连。不过这些信息尚未传到京城,是系统用自己的渠道率先得知。

系统晚上悄悄混进来:“天下局势一片大好。虽说路修远确实在传播废太子未死之事,但暂时掀起不了多少风浪。”

系统皱眉:“这个世界该不会出bug了吧?我已经穷尽我的所能,将无数种未来都演算了,依旧没能找到幕后黑手。”

演算未来?这系统现在这么厉害?

见景言眼中的不信任,系统洋洋自得:“小事而已,我验算系统超牛的!当年我读神界大学,自己写了个系统,算出老师点名几率,翘课从未被老师发现。”

这可不像是普通大四毕业学生的水平,简直都能当老师了。

系统啧啧两声:“所以,你就让齐澈这么囚着你?”

景言瞥了眼,没有回答八卦的系统。

系统不想出去受苦受冻:“宿主忍忍,我算了下,齐澈最近不会对你下手的。”

好家伙,原来是劝自己继续忍忍,景言眼皮突突地跳:“?”

系统:“齐澈近日忙着朝政,而且近日好像在琢磨其他的事情,我尚且还不知道是什么。”

齐澈又要闷声做什么大事?景言这下眼皮子跳得更凶了。

系统继续,嘴里没什么好消息:“而且我总觉得燕与最近怪怪的,可我也说不出所以然……”

景言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要不你还是不说了吧。

系统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直到自己宿主都捏紧拳头时,他才念念不舍离开。在推开房门那瞬,催眠的时空继续,无人知晓他刚才进了景言的房间。

冬日寒风萧瑟,月光洒下,无任何声息。系统搂着衣服,准备回房看看熟睡的零五,却在转身瞬间,看到了个绝对不该现在在这里的男人。

是燕与。

一袭白衣如雪,他正抱着零五站在长廊的最后。

系统呆住。

现在明明是大半夜,燕与怎么在这里?

燕与静静:“他半夜醒了,没看到你后就开始哭了。”

零五哽咽,眼睛红红的:“统哥哥,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们都死了,只剩下景殿下一人活着,他很伤心……”

梦里全是尸山血海,只有景言站在最中间,血液如泪从他脸颊滑过。

被噩梦惊醒的零五一瞬失神,眼泪猝然掉下。白发天师就在此刻推门而入,温柔:“做噩梦了吗?”

零五忍住眼泪,点头。

燕与:“我带你去找景殿下。”

零五就这么被燕与抱了出来,直到遇见系统。

系统接过零五:“谢谢燕天师。”

燕与笑了笑:“不用谢。”

他松开零五抓着白发的手:“景殿下很安全,放心。”

零五念念不舍点头。

燕与的怀抱温暖,他很安心。

系统艰难:“那在下先退下了。”

他想不明白燕天师为何会知道他在这里,自己分明将所有活物都催眠了。就算燕与不在催眠范围内,对方闯入景言房间的周边,自己本该有所察觉。

可他浑然不知。

待系统走了几步后,背后的天师轻道:“我没什么奇怪的。”

系统艰难转头,却见燕与正挂着笑容看他。

燕与……

他在回答我和宿主对话时探讨的句子。

系统呆住,最后抱着零五落荒而逃。

系统:宿主!你的小狗!你自己负责!我管不了了!!

·

景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次日他被齐澈喊到御书房,这是景言第一次脱下银链出了屋子。

只是快出门时,系统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眼下黑眼圈明显。

景言疑惑,口型:“怎么?”

系统几度张嘴,在看到走来的燕天师时,闭上了嘴。

“景殿下,陛下命我在你去书房前,给你用符水净身,免得沾染鬼魂之物。”燕天师走来,白衣如飘然的雪,超凡脱俗。

符水拂过景言的头,带来些许的凉意。

燕与手持符水,动作轻柔优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送丈夫出门的人夫般温和。

待净身完毕,燕与轻道:“方才你下人似乎有事要禀报。”

灰瞳扫过系统,系统头摇得如拨浪鼓一样:“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无事禀报!”

燕与微笑:“看来是我看错了。”

他伸手将景言耳侧的碎发整理好:“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景殿下了,早去早回,切勿吹着冷风。”

他这都不生气??

景言心虚地看了一眼燕天师。

燕天师只回了个淡淡的笑:“殿下,如若有事发生,记住……”

“在下一直在殿下的身后。”

他声音低垂,只有彼此能够听见。

景言低低嗯了一声,这下连头都不敢抬了。

果然,老实人就要被拿枪指着,燕天师太可怜了。

燕与淡淡,藏下的灰眸如狼,锋利尖锐。

·

御书房内,见景言已来,太监顺势退下,独留下他们两人。齐澈正在专心批改奏折,头也不抬:“过来研墨。”

研研研研你个大头鬼!景言忍住这句话,上前拿起墨石磨着。

算了,他是皇帝,自己对着干没好处。

可磨一阵子后,景言手酸,摆烂停了下来。

齐澈轻笑:“朕没说可以停。”

景言揉了揉手腕,表示自己有点儿疼。

齐澈这才抬起眸子:“怎么这番娇气?”

景言:嗯嗯嗯呢。

他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齐澈:“以下犯上,大不敬,拖下去斩了吧。”

景言:嗯嗯嗯……?!

这么点小事就要把我杀了?齐澈你……

剥夺可能的小狗权利终身!!

齐澈:“戏言而已,紧张什么?”

他悠悠轻道:“不过你和燕天师是什么关系呢?”

景言的怒火哑了。

他们怎么都热衷问这个问题?明明是同个力量分出来的三股,大家友好相处不好吗?

齐澈:“朕听暗卫汇报,他很关心你。”

他放下毛笔,起身步步紧逼,景言不得不后退,直至后背抵在了墙上。

“景言,你该庆幸朕大度,不在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齐澈轻笑:“所以,现在就算你们之前有什么关系,从今往后就不再有关系了。”

景言:……

这人在自顾自说什么?

“景言,”齐澈的手落在景言脸上,温热:“现在京城都在传废太子未死之事,他们都说我把你折磨得半生不死,圈养着你。”

“可要是那些百姓看见前朝废太子白白胖胖,我用银链困在后宫之时,他们究竟会说当今圣上残忍至极,还是前朝废太子为了苟活,不惜委在男人身下?”

“所以为了让你不要被百姓如此评价,朕有了个绝佳的法子。”齐澈道:“给你个名分,就不会如此说你了。”

???

齐澈的手掌温热,落在了废太子那日思梦牵的唇上。

给个名分,他就能名正言顺属于自己了。

这些日子,他总在做些梦。

梦里稀奇古怪,全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甚至他还梦见自己成为了半人半鱼的怪物。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已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便是……

他渴求这个名为景言的人。

可光怪陆离的梦没有实现他的渴求。他被一次次抛弃,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入了他人的怀抱中。

梦中的情绪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从梦中醒来时都未能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我和他一样?!

梦中的渴求来到现实,他想,他兴许是疯了。

心绪愈加蔓延,金屋藏娇已是不够,他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景言已在齐澈的怀中,日夜缠绵。

无论是鬼,还是天师,还是无数百姓,都无法阻止这件事情。

他要让景言名正言顺属于自己,为天下知晓。

齐澈喃喃:“为何你会这么让朕魂牵梦萦呢?”

手掌不自觉落在了景言的喉结处,他的眼眸已经完全暗了。梦境中无数次失去的痛意,如针扎密密麻麻,让齐澈的呼吸沉重。

“朕做了好多的梦……”

“梦里你都没有选择朕……”

梦?难道齐澈梦见之前世界里的事情了?这不是个好征兆,说明世界有了融合的迹象。

齐澈:“所以无论你选不选朕,你都会属于朕。朕会把你封为嫔妃,纳入后宫。”

指尖在喉结上摩擦,开始不断用力。

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涌来,只剩下急促的心跳声与齐澈兴奋地共振,景言甚至来不及反应,双手只能徒劳抓住对方用力的手。

齐澈眼眸彻底暗了,看不清楚色彩:“景言,接圣旨吗?”

手中的废太子朱唇微张,脖颈因外力泛出异样漂亮的红。

许久,齐澈终于等到了。

手中的景言,点头应许。

手掌松了力气,齐澈温声:“该说什么?”

挣脱窒息,景言费力咳嗽,艰难用气音一字一句:“谢……”

“主……隆恩……”

齐澈眸中的闪动平静了,他轻轻:“爱妃免礼。”

躲在衣服中的小纸人,静静听着。

冷意袭来,景言猛得一颤。

怎么忽然这么冷了?

太监很明显知道内情, 景言被恭敬地送回了宫内。毛绒外袍遮掉脖子红痕,藏下发生的一切。

回到房内,银链却再度被拷在了脚腕上。

齐澈还是害怕我会逃跑。

景言有些头疼, 封妃的消息如若传出去了,恶鬼与天师会怎么想?恶鬼肯定会发疯, 但天师呢?

他摸不准, 但总觉得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系统悄悄溜进屋打探消息, 景言含糊其辞, 并未将齐澈封妃的事情说出,只是犹豫写道:“逃?”

当下情况不如往日, 齐澈现在的行为已经过火了, 被囚在宫中就真成为他的禁脔了。

系统也正有这想法, 他被燕与吓得有些头皮发麻:“好!我赞同!”

他悄悄看了眼周围, 确定没人,催眠也在正常进行中:“对了, 我想和你说下燕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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