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因为只要发现一次,就会被指责一次。

第一次是压在窗边, 小狗吻着后背。

第二次是落在桌上,小狗含着滚烫。

第三次……

是竹林萧瑟,月夜迷醉,风声吹过。

这小狗简直半疯了!!

灵力的屏障将寒意隔绝,里面的空气却炙热得仿佛连呼吸都能燃烧。

景言被逼到一株竹子前,后背贴上冰凉的竹干,身前却是燕与火热的气息。

他本能地想躲,却被强劲的大手迅速扣住了腰,牢牢圈在怀中。

景言还没来得及开反抗,就被燕与一把抬起,整个人被托离了地面。他慌乱地伸手攀住燕与的肩膀,双腿无处可放,只得不自觉地缠在对方腰间。

我只是……

藏一颗药而已啊——

“殿下,药很珍贵,你为何不认真吃?”他低头,鼻尖擦过景言的额头、眉心,最后停在了鼻尖。

竹林的清香与两人交错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景言觉得浑身都被一种奇异的氛围包裹。

小狗的手缓缓向下,抚过他的腰线,动作不轻不重,却又格外暧昧。

景言努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教训,会吃药了。

废话……

今天都出了屋,自己怎么可能还会藏药了!!

“别乱动。”燕与低语:“殿下,你这样让我忍不住了。”

景言:……

虽然但是,你好像前几次也没有忍住过。

景言想反驳,却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燕与迅猛地倾身而下,薄唇覆盖在他的唇上。大手稳稳托着景言的后腰,另只手按在后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触感从唇齿间蔓延到全身,炽热的气息让景言的身体逐渐软化,连力气都被抽走了。

竹叶的沙沙声中,只剩下他越来越浅的呼吸,和被迫承受着的亲密。

燕与的吻毫无停滞。

更重要的是,在景言意识迷乱之时,衣服被轻轻撩起。在还没察觉的时候,猛然贴合,景言激得全身发颤。

燕小狗他!!!

居然!!

“殿下,放松点……”

燕与凑近他的耳朵:“不然会更难受的。”

景言的手本能地抓紧了布料,却还是被对方的手掌按得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肌肤相触,热源涌动。

风雅的竹林清香裹挟着月光的冷意,却抵不过水声的回响。景言低头,咬住了燕与的肩膀,以掩饰难以控制的喘|息声。

系统和零五还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倘若他们起夜推门的话……

坏小狗……

景言心里责骂的声音都断断续续。

手臂紧紧环绕着燕与的肩膀,脸埋在他的颈间,呼吸紊乱得难以平复。

又狠又精准,可偏偏燕小狗的声音哑得近乎呢喃:“殿下,逃避是不行的。”

一时间,景言恍惚只听见凌冽又快速的风声,它夹杂着竹叶的沁香,弥漫过来。

竹林一向被视为文人雅士的净土,可此刻却成了见证荒唐之事的隐秘之地。

与之前的梅花林不同,幽静和清新更让景言无所遁形,每一分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每一丝动作都清晰得无可遮掩。

深得让人无法承受,几乎贯穿心神的感受让景言压不住声音。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久病才刚刚痊愈的病人?

但燕与只是轻笑:

“殿下……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

“你现在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

“适当的放松,对你有好处。”

话音落下,轻轻一按,仿佛触碰到深藏体内的某处机关,景言的身体瞬间紧绷,随即软成了一滩水。

酥麻的颤栗从触碰之处扩散开来,几乎带走了所有的力气。

景言的眸中氤氲起一层水光,连眼尾都微微泛红,唇边溢出的声音破碎模糊。

自己绝对不会再藏药了!

再藏的话,身体都要被……

彻底改造了!!!

·

次日,系统见景言手臂都有了吻痕,脸色微微。

如果小狗都下手到了这个地步,说明殿下身体肯定没有问题了。

于是,系统一早出去打探消息。可傍晚回来时,他脸色尤为凝重。

“有人家被一夜屠尽,找不到凶手。”系统眉头深锁,对景言说:“不仅如此,周围的城镇出现了饥荒、瘟疫、战乱。”

这就是系统所谓的天下大乱。

毫无疑问,幕后黑手已经开始行动。

任务总算有了些许的动静,景言松了口气。

之前因为昏迷整整一个月,言出法随彻底沉寂,景言都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了。

好在终于不如正轨。

时间的紧迫,自己的身体随时可能再出问题,必须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尽快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回到主世界。

思考不过片刻,景言在桌面写下:“出发。”

出乎意料,当景言提出想要出门调查时,燕与没有以身体未愈为借口而阻拦,反而守护在他的身边帮助调查。

终于,景言终于再度走出院子。

第一步,景言不打算去京城。

京城作为这个世界的核心,即便天下动乱,它依然繁荣如常。

表面的平静会掩盖了真实的危机,而要找到问题的根源,必须踏入那些真正混乱不堪的地方。

南方有瘟疫肆虐,北方饥荒蔓延,边疆战火不熄。自己没有充足的粮食供应,他无法解救北方;更没有成熟的军队,他无法插手战乱。

唯一可能下手的,就是瘟疫。

于是,南下成了唯一的选择。他们租了一艘船,顺流而下。

随着船渐渐驶入南方的水域,景言的内心愈发沉重。

河道两岸,已经能看见出逃的难民。他们面色蜡黄,衣衫褴褛,干瘪的手臂攀着路边的杂草,看上去可怜极了。

更远处的村镇,更是被浓浓的死气笼罩。荒废的田野上,有人当面倒伏在地。

风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景言脸色难看。

在某个小镇靠岸时,他们不得不短暂停留补给。

等走到镇上时,景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小镇几乎已经废弃,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甚至有人在镇口的歪树结束生命。

城内瘟疫遍布,不想死就必须逃出来。

可逃出来的话,没有地和银两,就算逃出来,也不过是换一种死法。

景言本想问一问这些人,可这些人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补充好补给,他回到船上,一言不发地坐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虚假的快穿世界,早已能够对生命消逝冷眼旁观。

可当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他眼前逝去时,属于神界执行官的冷静与理性,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即便这是虚假的世界,虚假的生命,看到这些鲜血淋漓的悲剧时,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时代的尘埃,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

燕与来到他身旁坐下,景言缓缓,在桌面写着:“谁做的?”

燕与低垂:“殿下,我猜测是路修远做的。”

“路修远在上次幻境之后元气大伤,他的鬼魄之力几近枯竭。若要恢复,必须以大量生命作为代价。这场瘟疫的范围和死者的状况,与鬼魄之力的特性极为吻合。”

系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殿下,确实从逻辑上来看,路修远确实嫌疑最大。这场瘟疫的传播方式,也和他曾经操控的手段类似。”

零五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景言皱眉。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如此简单。路修远的鬼魄之力虽有特征,但这种大规模的瘟疫,与之前惯用的手段又有些微妙的差异。

太突兀了。

上次幻境之后,自己休息了半个月,还昏迷了一个月,怎么路修远现在才想起用瘟疫的手段来让自己恢复能量?

真的是他做的吗?

就在景言思索时,船外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踉踉跄跄地走来,他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双眼无神。

还没走近,那难民却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

景言正欲靠近,却被燕与拉住了:“殿下,有危险。”

诡异的寒意悄然弥散开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阴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冰寒。深邃且令人不安的鬼魅之力,浓重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是路修远的气息,无法错认。

黑雾卷曲、延展,最终在景言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言脊背发凉。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对鬼魅之力并不陌生,然而刚才那瞬间的寒意却尤其让人不安。

燕与搂过他:“殿下,无需担忧,一切有我。”

景言深吸一口气,点头。

燕与:“殿下,如果你真的很关心他们的话,那我便去医治他们。”

“但是你不能继续再往前面走了。这场瘟疫来势汹汹,而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如果再出了意外……我又该如何?”

景言抬头,不知为何,眼前的燕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就在这刻,心底却掠过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梅花香气依旧萦绕在他身边,凌冽清冷。

景言点头,可心里却又很多未解的疑惑。

为何就在自己犹豫的时候,这个难民就这么突兀地来了?

不对劲。

夜幕深沉, 意识混沌之间,景言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岸边。

又做梦了吗?

景言揉着太阳穴。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面前。

是白天倒在船边的难民。

他的脸苍白如纸, 双眼深陷,嘴角却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殿下……”声音嘶哑。

这人怎么还会入梦?!

强烈的危险感涌上, 景言后退一步, 却发现脚下动弹不得。

“殿下……瘟疫……”尸体开口,指尖扣着泥土爬来:“有人设下的……痛苦……折磨……”

是谁?

景言想询问, 但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只能看着对方靠得越来越近。

尸体突然剧烈扭曲, 五官像蜡一样融化, 血水从他的眼、耳、鼻、口中汩汩流下。

景言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崩解, 内心强烈波动。

就在模糊的轮廓即将消失之际,尸体突然猛地抬头, 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殿下, 是——”

但话音未落, 画面陡然破碎。

景言猛然惊醒, 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浸透了衣衫, 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夜风穿过窗缝, 帷幔轻轻摇曳。

景言下意识抬眸, 却见燕与正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月光洒在燕与的白发上, 反射着冷冷的光。灰眸一瞬不瞬,透着令人看不透的情绪。

燕小狗……

晚上不睡觉的吗?

燕与温柔解释:“今晚风有些大,我刚才出去把船固定好了。”

他擦过景言额头的冷汗:“殿下做噩梦了?”

景言怔了怔, 点头。

燕与缓缓俯身,唇滑到眉心,最后停在了鬓边:“别怕,我在这儿。”

他拿出药丸,轻轻哄着景言吃下。

待景言吃完后,他又按住景言的太阳穴,缓缓揉了起来。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本就迷糊的意识不再被绷紧。

眼皮变得沉重,景言再度闭上了双眼。

待殿下彻底熟睡之后,燕与沉默着看了半晌。

最后,他轻轻在唇角落下吻。

“殿下……”

“别怕。”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

小镇中。

无声无息的夜幕笼罩大地,寒风夹带着血腥的寒意。白发男子缓缓走出,一身白衣染上月光的清辉,映衬得整个人似从画卷中走出般无暇。

百姓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形瘦小,目光涣散,手脚蜷缩。

燕与静静注视着躺倒在地的百姓。

这些在瘟疫中挣扎求生的生命……

他们本可以活得更久一点,或许还能挨到下一次魂丸的制作……

甚至如果殿下不再需要魂丸,他们就可以重拾残破的生活。

可是现在……

燕与眸光一暗,指尖微微收紧。

“你们惊扰了殿下。”他语气轻柔如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殿下为了你们做了噩梦。”

殿下明明可以在这段旅途中安心养病,却因为这些人呻吟哭号、惨痛哀嚎,让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而现在,还开始做了噩梦……

他的殿下本不该受这些困扰,只需要安然无忧地被他护在身后。

可现在……

却被惊扰了。

月光下,燕与的身影修长,笼罩着一层森冷的寒意。

他缓缓抬手,灵力悄然无声笼罩住这些人瘦弱的身躯。没有挣扎,没有呼喊,生命在刹那间被抽离,灵魂被提炼成一缕缕纯净的光。

就在灵魂消散之际,一排排熟悉的文字在空中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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