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救人路上的打斗

他说完,转身就往后走,手已经搭上柯秩屿的椅背,一副送客的姿态。

“等等!”

程岳急道。

萧祇没回头。

程岳咬了咬牙,道:

“此事……事关家兄生死,程家愿以漕运人脉为酬。但有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漕运人脉程家可以借你三年。

三年内,你需要用到的关系、门路、消息,程家全力配合。

三年后,人脉归还,此事两清。”

萧祇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太冷,冷得程岳后背发凉。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迎着那道目光,等一个答复。

良久,萧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程岳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松了一松。

“成交。”

萧祇道,

“三日后,你来这里取信。

人救出来之前,你的人在鹰愁涧外围接应,等我消息。”

程岳心头一松,拱手道:“多谢。”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回头看向萧祇。

“敢问,‘影子’出手时,可有什么规矩?”

萧祇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规矩只有一条。”

“什么?”

“我杀人,你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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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鹰愁涧。

这里是寒鸦在北地的总舵。

两侧绝壁陡峭,中间一道深涧,一座铁索桥连通内外。

桥头设有哨卡,日夜有人把守。

入夜,无月。

两个寒鸦的哨兵站在桥头,一个靠着栏杆打哈欠,一个蹲在地上拨弄火堆。

“换班的还得一个时辰。”

“嗯。”

“你说三当家让咱们守着这破桥,能有什么事?”

蹲着的那个刚要接话,忽然觉得颈后一凉,他伸手去摸,摸到一根细针。

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歪倒在地。

站着的那个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同伴倒在地上,愣了一下。

他张嘴想问怎么了,嘴巴刚张开,一根细针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钉进他的咽喉。

他双手捂住脖子,血液从指缝渗出,身体晃了晃,从栏杆上翻下去,摔进深涧,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萧祇从桥头阴影里走出来,把脸上的素白面具扶正,走到铁索桥边往下看。

涧底有火光,隐约可见一片木屋。

他没有走桥。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铁索边缘,整个人翻出桥外,抓住铁索下方悬着的粗大铁链。

铁链连接两岸,每隔三尺有一道垂直向下的细链,是用来固定桥身的。

萧祇双手交替,沿着细链往下滑。

下滑二十尺,脚下踩到一块凸出的岩石。

他停住,往下看,距离涧底还有三十多尺。

木屋就在下方偏左的位置,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从腰间摸出两枚细针,夹在指间,继续下滑。

下滑到距离涧底十尺时,他停住,双脚勾住铁链,整个人倒挂下来。

门口那两人还在说话,一个背对着他,一个侧对着他。

萧祇松开双手,整个人无声落下。

落地时他膝盖弯曲卸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背对着那人的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一刀划过他颈侧。

侧对着那人听见动静回头,萧祇已经欺身到他面前,刀尖从下往上刺入他的下颌,穿过舌底,直抵脑干。

那人身体僵直,眼睛瞪大,血从嘴角溢出,软软倒下。

萧祇把两具尸体拖到墙根暗处,转身看向木屋。

木屋有窗,里面亮着灯。

他凑到窗边往里看。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被铁链锁在木桩上,身上血迹斑斑,头垂着。

屋里还有一个人,坐在桌边喝酒,腰里别着刀,应该是看守。

萧祇绕到门边,推门。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看守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一个戴素白面具的人走进来,愣了一下。

他张嘴要喊,萧祇已经到他面前,一刀刺进他心口,刀尖穿背而出。

看守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萧祇把他从椅子上推开,走到老者面前,一刀斩断铁链。

老者往前栽倒,被他一把扶住。

“程家的人?”他问。

老者艰难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

“你……你是……”

“来救你的。”

萧祇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

“含着。”

老者含住药丸,喘息稍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喊:

“老李?门口的人呢?”

萧祇眼神一凝。

迅速把老者背起来,走到门边,侧耳听。

脚步声有三个人,越来越近。

“老李?老张?”

萧祇等那声音近到门口,一脚踢开门。

门外三个人看见门突然打开,下意识后退。

萧祇背着人冲出去,手中刀刺进第一人小腹,刀尖往上挑,划开内脏。

那人惨叫倒地。

第二人举起刀要砍,萧祇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划过他脖颈。

血喷出来,溅在第三人脸上。

那人吓得腿软,转身要跑,萧祇追上,一刀捅进他后心。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

木屋群落里,有人听见惨叫声,从各处涌出来。

火光晃动,脚步声嘈杂。

萧祇粗略数了一下,十来个,手持兵刃。

他没有停下,背着老者往涧边跑。

那些人追上来,有人扔出飞刀,萧祇侧身避开,飞刀擦着他耳边飞过去,钉在岩石上。

跑到涧边,前面是陡峭的岩壁,没有路了。

追兵越来越近,有人喊:

“他跑不掉了!围住他!”

萧祇把老者放下,让他靠着岩壁坐好,自己转过身,拔出刀。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个使鬼头刀的壮汉,一刀劈下来。

萧祇后退半步,刀锋擦着他鼻尖过去,他趁那壮汉力道用老,往前一步,刀刺进对方肋下,横着一切,切断肋骨间的肌肉。

壮汉惨叫着倒下。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使一对短戟。

萧祇侧身,短戟从他胸前划过,划破衣襟。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手腕上,刀锋切进骨头,短戟脱手。

他再一刀,刺进那人咽喉。

第三人,第四人接连扑上来。

萧祇没有退。

他的刀始终保持着极快的速度,每一刀都选在对方发力将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刺入。

有人劈刀,他等刀锋落到底再进;

有人刺枪,他等枪尖从身侧滑过再动手。

他的脚步很小,每一步只移动半尺,恰好避开攻击,又恰好让刀锋能够到对方。

第五个人被他刺中心脏,倒下时抓住他的脚踝。

萧祇低头,一刀砍断那人的手腕,抽回脚。

又有三个人一起扑上来。

萧祇后退一步,背靠岩壁,面前只有三个方向需要防守。

左边那人使剑,刺向他咽喉,他头一偏,剑锋擦着脖子过去,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他右手刀刺进那人腋下,那里没有骨头遮挡,刀锋直入胸腔。

那人剑脱手,身体僵直。

中间那人趁机一枪刺向他小腹。

萧祇来不及收刀,左手抓住枪杆,往旁边一带,枪尖从他腰侧滑过,划破衣服和皮肤,带出一串血珠。

他松开刀柄,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在那人收枪的瞬间刺进他下巴,刀尖穿入颅内。

右边那人见同伴死了两个,转身要跑。

萧祇拔出小腹边的枪,往前一掷,枪尖从那人后背刺入,穿胸而出。

那人跑出三步,扑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人站在原地,没人敢上前。

萧祇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

腰侧那道伤口在流血,脖子上的擦伤也火辣辣地疼。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几个人,把短刀收回腰间,弯腰拔出插在地上的刀。

那几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萧祇转身,把老者重新背起来。

老者已经昏过去了,软软地伏在他背上。

他背着老者,沿着涧边往北走。

那几个人站在原地,没有追。

走出几十步,他停下,侧过脸,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清楚楚:

“回去告诉秃鹫,这个人,我带走了。想要人,让他亲自来取。”

说完,他背着老者,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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