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醉酒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以为远离程野就可以自我麻痹。

可是再见到程野,他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被他影响,终于知道这根鱼刺原来卡得那么深,却是怎么也拔不掉。

林维清沉默地陪着程野喝了会儿闷酒,在他喝醉之后把人扶到了客房,给他喝了点蜂蜜水,简单帮他擦洗了一下。

程野平常酒量很好,今天却不知道怎么醉得那么容易,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喃喃低语着:“别走。”

林维清给他擦着脸的动作一滞,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松开了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程野和他说过打算散两天心再回去,公司那边也请了假,所以林维清见他喝醉,也就没有把人送回宾馆,直接安置到了客房里。

他一开始也想请假陪他两天,但晚上吃饭的时候,杨主任给他发消息,说明天可能还有领导会来视察,让他准备下材料。

林维清很是无奈,他们公司的领导总是喜欢在年末到各部门视察,做些爱戴下属、体察民情的表演。以往他跟在人群里凑数就行,今年因为升了职,主任又有意提拔他,接待领导的时候总是要把他带上,让他根本没办法请假。

这么一来,他就只能把备用钥匙留给了程野,让他在自己家里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林维清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晕,但还是撑着有些宿醉的身体爬起来去上班了。

匆匆洗漱后,他出门之前去看了眼程野,发现他还在睡,就没有吵醒他,帮他拉了下快落到地上的被子,又调了下空调的温度,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了。

路上他按照程野的口味,给他点了个早餐的外卖。然后踩着点进了办公室,晚一分钟就要迟到。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实验室等着领导过来视察,连办公室都收拾了不止一遍,卫生也时刻保持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直到下午快下班了,等了一天的领导也没来。林维清不停地看着手机,和程野吐槽说领导应该放他们鸽子了,估计等会儿就能下班,让他晚上等他一起出去吃。

程野在他到公司的时候就醒了,还拿了他点的早餐,说等他下班做饭给他吃。

林维清总觉得程野说要等他回家一起吃饭哪里怪怪的,但又不想麻烦他,还是打算带他出去吃。

不动声色地收拾好了东西,林维清看着时间,打算下班点一到就走,免得被主任抓着加班。

离下班还剩下几分钟的时候,简曜到办公室问他一个实验数据的资料,林维清在电脑上找出来发给了他,又想到送他的玩偶还在车上,就叫住了他,“简曜,晚上我送你回去吧。”

简曜惊喜地转过身,笑容灿烂地点了点头,“嗯,那组长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下就来找你。”

看他没有因为昨天爽约的事情生气,林维清也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简曜刚走,杨主任就推门进来,见他就问晚上有没有时间,说下午来视察的领导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就不来实验室了,直接安排了饭局请他们吃饭。

林维清一听就感觉头又大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陪领导吃饭了,又要陪笑又要陪酒,平常这种饭局他是能不去就不去,但杨主任有意提拔他,还特意来叫他,他不能不识好歹,只能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两人一出门就碰到了简曜,杨主任平常也挺欣赏他,看他来找林维清,大手一挥就把他也带上了,再加上实验室的其他几个同事,一共叫了五个人过去。

杨主任开着他的车带了三个人,林维清则带着简曜往酒店赶去。

路上他和简曜聊天,想起来后座上的玩偶,就把礼物送给了他,听着他兴奋地抱着玩偶夸了一路,心情才算没有那么糟糕。

他找时间给程野发了信息,说要陪领导吃饭,让他自己先吃,不用等他了,还认真地给他推荐了他家附近味道还不错的几家餐厅。

程野隔了好一会儿回了句“好的”,林维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堵得慌,但领导都已经入席,他也只能回过神来,全身心投入眼前的饭局。

这次请客的领导性格豪爽,酒量很好,又爱在酒桌上谈事,来的路上杨主任就说他们喝不了的时候就找机会装醉躲过去。

林维清本来也想这么做,结果刚喝了两杯下肚,他就感觉有些晕乎乎了,连忙趁机吃了几口菜,免得等下胃受不了。

简曜在旁边也喝了几杯,很快上脸红了一片,还悄悄告诉他这酒度数很高,让他少喝点。

林维清是第一次喝这个牌子的白酒,以前只知道这酒价格很贵,完全没想到度数这么高,又看桌上几个人喝得兴起,推杯换盏间就空了两瓶。

他看出来主任有意拉拢领导,希望他能多给实验室拨款。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和另外几个同事一起搭话,介绍些他们这几年的项目成果,好让领导留个印象,并且还要时不时帮人挡几杯酒。

喝到后面,他只能勉力保持清醒,尽可能不醉得那么沉,奈何这酒的后劲儿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结束的时候几乎是没什么意识地被人扶上了车。

冬夜的寒风凛冽刺骨,林维清被吹得稍微清醒了几分,迷迷糊糊中意识到扶着他的人是简曜,晃了晃脑袋想和他说声谢谢,然而话还没出口,他就又歪着身子倒下,头晕目眩地砸在简曜怀里。

简曜因为有林维清帮忙挡了会儿酒,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但也喝了不少,撑着林维清的身子也有些软绵绵的,傻呵呵地笑了下,抱着林维清在他身上蹭了蹭,“组长,我送你回家。”

林维清含糊不清地“唔”了两声,感受到车辆行驶中的晃动和几下急刹,胸口翻涌起阵阵恶心,他靠在简曜怀里来回翻腾着身子,难耐地捂住了胸口,攥着领口的衣服,骨节都白了几分。

简曜察觉到了林维清的不舒服,连忙把车窗打开了个条缝,又让代驾的师傅把车开稳一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拍着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林维清用最后的意志力忍到了下车,一下来就踉跄地趴到垃圾桶吐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简曜看得心疼不已,忙从车上找出来瓶矿泉水,上前拍着他的背,看他不再吐了,连忙把水递了过去,“快漱漱口。”

林维清用完了一整瓶水,又用简曜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这才感觉到冷了,整个人也稍微清醒了些许。

他喝醉以后倒没有其他的习惯,就是会迟钝很多,做什么都要晕乎乎地反应好一会儿。不过性格使然,他连喝醉了都是一副沉稳的神情,让不熟的人都看不出来他是醉了,还以为他是在想事情。

简曜看他像是酒醒了的样子,扶着他的胳膊小声地问了句:“组长,外面冷,我送你回去。”

这里离林维清住的单元楼还有点距离,他听到简曜的话,盯着扶着他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抬脚就要往前走去。

他一迈步,简曜搭在他身上的手就被顺势甩开,然后下一秒,简曜就看到林维清歪着身子往路边的树丛倒去。

他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拉住了马上要摔倒的人,架着他直起了身子。

林维清脸上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看着简曜的神色还有些茫然,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简曜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扶着他往前走去。

林维清身高比他要高几公分,简曜费了些力气才把他扶上了楼,身上不禁都出了些汗。

“组长,你把钥匙放哪里了?”简曜让林维清倚在自己身上,伸出手就想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找钥匙。恍神间又想到了他送自己回家那天,他靠在林维清身上,两人的呼吸也像现在这样近,落在他耳边,又热又痒,让他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连心跳都快了起来,好像要扑出胸膛。

简曜迷恋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目光在他俊逸清秀的脸庞上一遍遍描摹,看得呼吸都乱了起来,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唇边,想要偷偷印下一吻。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啪嗒”一声,面前的房门突然应声而开,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惊得简曜“啊”地一声大叫出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程野浑身僵硬,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不可思议地望着门口的两人。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面前的两人姿势亲密地抱在一起,俨然一副正在亲吻的样子,程野愣了不到一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瞬间就炸了,一把扯过愣在一旁林维清,把人用力掼到自己怀里,满眼怒火地瞪着简曜,“你是谁?”

简曜被他的动作甩得倒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用手撑在墙上,也气愤地质问道:“你又是谁?”

程野怒火中烧地瞪着简曜,恨不得上手撕了他,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维清会和一个小白脸抱在一起接吻!林维清不是直男吗?!这人特么到底是谁?!

他气得浑身颤抖,但攥着林维清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力气大到几乎要把人融到他的血肉里,骨节都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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