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意外
“林维清。”程野弯着眉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屏幕对面的他，即便隔着手机屏幕，林维清仿佛也能感觉到他眼神中的炙热，让他的心跟着乱了拍，不自觉地和他对视着，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就是想叫你一下。”程野笑着说道。
林维清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程野的脸又凑近了几分，笑容又扩大了些，连唇角不常见的酒窝都露了出来，“我想你了，你也想我了吗？”
程野的身后映着广阔的碧海蓝天，比他们一起看日出那天的海还要浩渺辽远，一阵海风吹拂过程野的发梢，撩起了他额角的碎发，也撩拨到了林维清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从心底迸发出来，蒸腾着他的呼吸和丝绪。
林维清没想到程野会说这句话，慌乱地挪开了目光，语无伦次地转移了话题，“嗯，那个你在哪呢，酒店吗，还是在外面。”
程野最近很喜欢这样，突然说一些让林维清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害得他的手表好几次是提醒他心率过快。
看着林维清一贯冷静的脸上露出可以说是害羞的神情，程野忍不住悄悄截了好几张照片，想着他刚才也说想他了，抱着手机高兴得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其实他真的很想和林维清一起过年，但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不可能，能和林维清视频就让他很开心了。
程野兴奋地给林维清看他住的海景房，又带着他把周边好玩的地方挨个都看了一遍，说以后也要和他一起来玩，直到林维清家里人有事找他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林维清才发现他们聊了近两个小时，手机都有些烫手了，电量也剩得不多。
他没想到能和程野聊这么久，从下午直接聊到了晚上，也难怪他妈叫他吃饭的时候，还纳闷他在和谁聊天，吓得他慌乱地挂了电话，匆忙起身解释说是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告诉母亲是在和程野聊天，毕竟家里人都知道程野和他关系很好，原先他妈妈生病做手术的时候程野还找人帮忙联系医生，他爸妈也一直很感激他。
不知道是不是程野告白后，他的心境有了改变，在父母面前再提起程野，总会让他有些不自在，也会担心他们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掩饰着慌乱走到房间门口，“妈，不是说好了我和爸来包饺子吗。”
“和谁打电话呢？打了一下午。”林母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睛在林维清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我和你爸一会儿就包好了，等你来包晚上还能吃得上饭吗？”
林维清长大后在母亲面前很少这么窘迫了，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扶着母亲的肩膀就要往外走，“没和谁，就和朋友随便聊聊。”
“你哪个朋友啊？一聊聊一下午。”林母又扶了扶老花镜，跟着林维清的动作往门外走去。
刚才林维清一直带着耳机，又在她进门前的时候就挂了电话，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
“妈，你的药吃了吗。”林维清担心母亲看出来什么，连忙见缝插针转移了话题，“前几天新开的那个胃药，医生说饭前吃效果好。”
对自己儿子再熟悉不过的林母一看林维清的样子，就知道他有情况，但也看出来他不愿意说，便没有逼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吃了都吃了，这一天天的，饭还没吃，药倒先吃个半饱。”
听到母亲的话，扶着她的林维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几年来，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和憔悴，几乎瘦脱了相，身上也再没有以前那种干练的精气神。
他也正是因为母亲生病才放弃了在学校继续深造读博，还没毕业就找好了工作。
他的导师也对此很惋惜，说他是个做科研的好苗子，一度想把他留在组里好好培养。
其实林维清对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他热爱他所学的专业，但也希望陪伴在父母的身边，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力所能及地照顾他们。
他从来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对现在的工作也还算满意，既离家近，又能用他的专业知识帮助到真正需要的人。
几年下来，他的工作稳定，母亲的病情也因为做了手术而好转了不少。无论是工作还是家里，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程野那边，他还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者说怎么承担这份感情，尤其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程野，更不想让他伤心。
他想程野比他勇敢，比他果断，他才是那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
春节的假期不过一周左右，林维清动不动就在房间里接电话，害得他爸妈都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维清搪塞了好几次，到最后都找不到搪塞的说辞和借口了，只能无力地说着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那又是什么样呢？
他只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比以前更在乎程野，看到他喜欢吃的东西会想起他，看到他喜欢的动漫会想起他，看到两人一起见过的风景也会想起他。
程野总是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让他后知后觉地逐渐适应和习惯。
他时常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程野的情意和关心，那感情总是热情如火，让他慌张和不知所措。但他又知道程野不会伤害他，他也不愿意让程野伤心，所以只能小心又笨拙地试探着回应，像是个蜗牛朝着程野缓慢地爬着。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程野到底喜欢他什么，能让他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多年来，程野对他似乎早已超越了朋友的关系，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关系要好的体现。
比如他身体哪里不舒服，程野总是能很快就注意到，比他自己都要上心。
有一年暑假他为了赶实验数据，连续熬了好几天的夜，结果高烧到快四十度，走在路上都差点晕倒。和导师出去开完会回来的程野一见他就看出来不对劲，还没说两句话就带着他打车去了医院。
他其实知道自己累过头了会免疫力低下，一不小心就容易感冒发烧，往常休息好了就能恢复，但没想到那段时间流感肆虐，他也不知道在哪里感染上了，高烧到快转成肺炎。
他反反复复地高烧不退，每次半梦半醒中都能看到程野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等到后面体温稳定下来了，他才知道程野这两天都没有离开，每天晚上就窝在床边的椅子上凑合一晚，也不敢怎么睡过去，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烧起来，隔一会儿就要试试他的体温。
好在治疗得及时，他挂了几天的水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出院后程野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寝室，还特意借了个小锅给他煮了几天粥，天天抱着饭盒往他寝室跑，就差住在他们寝室了。
等到两人毕业了，虽然没有天天见面，但该有的关心一点也没少。
程野时不时会给他寄些吃的用的，他也会看到程野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送过他。
在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这些事情简直数不胜数，谁看了都会说他们两人关系好得不行，就差穿同一条裤子了。
说实话林维清也不是不感动，他同样关注着S市的天气预报，也会在程野生病的时候关心他、照顾他。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对程野的关心似乎远比不上程野对他的照顾，就像他完全不知道程野在微博里倾诉过的痛苦，而程野却在他失意时一直陪着他，无论是考研还是他妈生病的时候，程野都帮了他很多。
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没帮过程野什么，除了和他当了十年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对感情总是迟钝的，但他又没法问程野，只能在这样的纠结中看了不少心理学恋爱相关的书，学了一肚子的理论知识，但似乎仍然不得其法。
直到后面，他以为是自己看的书太专业了，歪打正着地在学妹的推荐下看了些小说，结果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下班和周末的时候都用来看小说了，好几次连程野的消息都没有及时回，害得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只是垂着头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没有和以前一样兴奋地凑到手机镜头前叫他的名字。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林维清昨天晚上因为看小说睡得比较晚，起来以后一直没什么精神，一边想着不能再这样熬夜看小说了，一边打着哈欠随口问道：“还在加班吗？”
程野抬头瞄了他一眼，蔫蔫地应了一声“嗯”。
林维清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程野好像有些不太高兴，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起晚了没能及时接上他的电话，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昨天晚上看小说睡太晚了，下次……”
他的话还没说话，程野就皱着眉抬头看他，脸色不太好，“你昨天几点睡的？怎么又熬夜。”
林维清其实也不想熬夜的，但昨天晚上临睡前，学妹突然非常兴奋地给他推荐了个新小说，说他肯定会喜欢，结果他刚看了个开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得看到了半夜。
林维清小时候家里管得比较严，只让他看过一些三国演义红楼梦之类的小说，他当时就没有太大的兴趣，长大以后也没主动去看过小说。直到他在网上搜了些推荐，又想起来学妹一直说她喜欢看小说，有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多聊了几句。
林维清一开始也没想到学妹这么热情，听到他说最近对小说挺感兴趣的时候，回去就给他发了个表格，里面列了各种类型她看过的，推荐的小说，说有喜欢的随时可以和她交流。
林维清挑着看了几本，惊讶于小说里各种新奇的世界观，让他很是沉迷了几天，一时间和学妹聊得有来有往。
“昨天三点多才睡，困死我了。”林维清还想和他说昨天那小说的剧情，结果还没说两句又打起了哈欠，困得直流眼泪。
“下次不许熬夜看小说了，听到没有。”程野看林维清脸上挂着黑眼圈，精神不济地打着哈欠，语气虽然不太好，但眼神里都是担心。
因为这段时间沉迷看小说，林维清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打视频了，还总是过好久才回他的消息，让程野闷闷不乐好几天了。
而且林维清天天和他那个学妹一起聊天，虽然他说聊的都是最近看的小说，但他还是非常不放心，恨不得24小时守在林维清身旁，时刻监控着他们聊天的内容。
毕竟在程野心中，这个学妹可是林维清认证过的“女友”！虽然林维清和他解释过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那次他就是一时生气随口一说，但程野还是忍不住担心，生怕林维清哪天说考虑好了，他还是不能接受他，转身去找学妹了。
毕竟他们现在这样，虽然他总是幻想着已经在和林维清谈恋爱了，但事实上还算不上。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林维清牵在手里的风筝，只要林维清松了手，他就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程野拼了命地想要朝着林维清飘去，但奈何两人间的距离那么遥远，狂风暴雨也让他狼狈不堪，只剩下那细不可见的线牵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
过完年，他看了好久A市的招聘信息，盘算着有没有合适跳槽的公司。
他觉得要和林维清在一起，首要的问题就是要在同一个城市，不然再深的感情也容易被异地磨得越来越淡。
尤其是程野已经能慢慢感觉到林维清对他的接受，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打算工作看好了就和林维清说去找他，但没想到林维清宁愿看小说，和学妹聊天都不愿意回他的消息，让他非常伤心。
程野害怕到做了几天噩梦，每次被吓醒的时候都恨不得连夜去A市找林维清，抱着他，确认他还在他的身边。
有那么几次噩梦后的冲动，程野和林维清提过想去看他，哪怕请假过去也行。
林维清却觉得程野来找他一趟太麻烦，总是请假也不好，还不如等放假了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反正距离五一假期也就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程野听了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蔫头耷脑地说了句：“好吧。”
林维清心疼程野来找他太辛苦，程野却以为林维清不想见他。
程野郁郁寡欢了好几天，林维清安慰了他好几天，但似乎没起什么作用，程野的情绪反而更低靡了，让林维清很是苦恼。
其实程野需要的可能是他的承诺，但林维清只知道用他的方法安慰程野，给他分析五一假期一起出去玩是最优方案。
虽然林维清的安慰没起什么作用，但他以为程野想通了就会没事，没想到程野有天突然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
一开始林维清还担心程野出了什么事，在微信上问了一圈也没人见过他，急得他都要打算订机票去找程野了，一个以前老和程野打篮球的朋友突然给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上看着乱哄哄的，好像是在酒吧，不远处的吧台上摆着好多酒，不少人坐在吧台和卡座里。
林维清还没看懂这照片是什么意思，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消息：刚好在酒吧碰上了，听王森说你找程野有事？
看到这句话，林维清下意识皱起了眉，打开照片又仔细看了看，终于在吧台旁的一个卡座里看到了程野。
可是卡座里不止程野一个人，他歪斜着身子靠在座椅上，旁边还贴着一个人，伸着手挂在程野的肩上，手里举着酒杯，正朝着程野唇边凑过去。
即便酒吧里的灯光昏暗，程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两个人的亲密姿态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林维清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两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闭了闭眼后关了照片。
“谢谢，我找他没什么事了。”他打了句话发了过去，对面疑惑了两句便也没再问什么。
林维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突然坠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以前程野去过酒吧兼职的时候，他也跟着去过几次，不过那会儿他们去酒吧都只是单纯喝酒听歌，林维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样子的程野，所以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
这样的程野让他陌生，隐约之中还有些说不清的烦闷。
他不喜欢这样的程野，也不喜欢这样心烦气乱的自己。
林维清不死心地又继续打着电话，连打了十几个还是无人接听，直到手机上突然冒出来一个来电，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按了接听。
“维清，你快回来一趟。”电话那边传来了他爸急切的声音，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不是程野的电话，然而很快他就再无暇顾及程野的事。
“就是想叫你一下。”程野笑着说道。
林维清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程野的脸又凑近了几分，笑容又扩大了些，连唇角不常见的酒窝都露了出来，“我想你了，你也想我了吗？”
程野的身后映着广阔的碧海蓝天，比他们一起看日出那天的海还要浩渺辽远，一阵海风吹拂过程野的发梢，撩起了他额角的碎发，也撩拨到了林维清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从心底迸发出来，蒸腾着他的呼吸和丝绪。
林维清没想到程野会说这句话，慌乱地挪开了目光，语无伦次地转移了话题，“嗯，那个你在哪呢，酒店吗，还是在外面。”
程野最近很喜欢这样，突然说一些让林维清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害得他的手表好几次是提醒他心率过快。
看着林维清一贯冷静的脸上露出可以说是害羞的神情，程野忍不住悄悄截了好几张照片，想着他刚才也说想他了，抱着手机高兴得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其实他真的很想和林维清一起过年，但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不可能，能和林维清视频就让他很开心了。
程野兴奋地给林维清看他住的海景房，又带着他把周边好玩的地方挨个都看了一遍，说以后也要和他一起来玩，直到林维清家里人有事找他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林维清才发现他们聊了近两个小时，手机都有些烫手了，电量也剩得不多。
他没想到能和程野聊这么久，从下午直接聊到了晚上，也难怪他妈叫他吃饭的时候，还纳闷他在和谁聊天，吓得他慌乱地挂了电话，匆忙起身解释说是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告诉母亲是在和程野聊天，毕竟家里人都知道程野和他关系很好，原先他妈妈生病做手术的时候程野还找人帮忙联系医生，他爸妈也一直很感激他。
不知道是不是程野告白后，他的心境有了改变，在父母面前再提起程野，总会让他有些不自在，也会担心他们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掩饰着慌乱走到房间门口，“妈，不是说好了我和爸来包饺子吗。”
“和谁打电话呢？打了一下午。”林母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睛在林维清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我和你爸一会儿就包好了，等你来包晚上还能吃得上饭吗？”
林维清长大后在母亲面前很少这么窘迫了，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扶着母亲的肩膀就要往外走，“没和谁，就和朋友随便聊聊。”
“你哪个朋友啊？一聊聊一下午。”林母又扶了扶老花镜，跟着林维清的动作往门外走去。
刚才林维清一直带着耳机，又在她进门前的时候就挂了电话，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
“妈，你的药吃了吗。”林维清担心母亲看出来什么，连忙见缝插针转移了话题，“前几天新开的那个胃药，医生说饭前吃效果好。”
对自己儿子再熟悉不过的林母一看林维清的样子，就知道他有情况，但也看出来他不愿意说，便没有逼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吃了都吃了，这一天天的，饭还没吃，药倒先吃个半饱。”
听到母亲的话，扶着她的林维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几年来，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和憔悴，几乎瘦脱了相，身上也再没有以前那种干练的精气神。
他也正是因为母亲生病才放弃了在学校继续深造读博，还没毕业就找好了工作。
他的导师也对此很惋惜，说他是个做科研的好苗子，一度想把他留在组里好好培养。
其实林维清对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他热爱他所学的专业，但也希望陪伴在父母的身边，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力所能及地照顾他们。
他从来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对现在的工作也还算满意，既离家近，又能用他的专业知识帮助到真正需要的人。
几年下来，他的工作稳定，母亲的病情也因为做了手术而好转了不少。无论是工作还是家里，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程野那边，他还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者说怎么承担这份感情，尤其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程野，更不想让他伤心。
他想程野比他勇敢，比他果断，他才是那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
春节的假期不过一周左右，林维清动不动就在房间里接电话，害得他爸妈都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维清搪塞了好几次，到最后都找不到搪塞的说辞和借口了，只能无力地说着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那又是什么样呢？
他只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比以前更在乎程野，看到他喜欢吃的东西会想起他，看到他喜欢的动漫会想起他，看到两人一起见过的风景也会想起他。
程野总是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让他后知后觉地逐渐适应和习惯。
他时常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程野的情意和关心，那感情总是热情如火，让他慌张和不知所措。但他又知道程野不会伤害他，他也不愿意让程野伤心，所以只能小心又笨拙地试探着回应，像是个蜗牛朝着程野缓慢地爬着。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程野到底喜欢他什么，能让他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多年来，程野对他似乎早已超越了朋友的关系，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关系要好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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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知道自己累过头了会免疫力低下，一不小心就容易感冒发烧，往常休息好了就能恢复，但没想到那段时间流感肆虐，他也不知道在哪里感染上了，高烧到快转成肺炎。
他反反复复地高烧不退，每次半梦半醒中都能看到程野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等到后面体温稳定下来了，他才知道程野这两天都没有离开，每天晚上就窝在床边的椅子上凑合一晚，也不敢怎么睡过去，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烧起来，隔一会儿就要试试他的体温。
好在治疗得及时，他挂了几天的水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出院后程野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寝室，还特意借了个小锅给他煮了几天粥，天天抱着饭盒往他寝室跑，就差住在他们寝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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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林维清也不是不感动，他同样关注着S市的天气预报，也会在程野生病的时候关心他、照顾他。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对程野的关心似乎远比不上程野对他的照顾，就像他完全不知道程野在微博里倾诉过的痛苦，而程野却在他失意时一直陪着他，无论是考研还是他妈生病的时候，程野都帮了他很多。
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没帮过程野什么，除了和他当了十年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对感情总是迟钝的，但他又没法问程野，只能在这样的纠结中看了不少心理学恋爱相关的书，学了一肚子的理论知识，但似乎仍然不得其法。
直到后面，他以为是自己看的书太专业了，歪打正着地在学妹的推荐下看了些小说，结果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下班和周末的时候都用来看小说了，好几次连程野的消息都没有及时回，害得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只是垂着头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没有和以前一样兴奋地凑到手机镜头前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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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维清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程野好像有些不太高兴，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起晚了没能及时接上他的电话，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昨天晚上看小说睡太晚了，下次……”
他的话还没说话，程野就皱着眉抬头看他，脸色不太好，“你昨天几点睡的？怎么又熬夜。”
林维清其实也不想熬夜的，但昨天晚上临睡前，学妹突然非常兴奋地给他推荐了个新小说，说他肯定会喜欢，结果他刚看了个开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得看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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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许熬夜看小说了，听到没有。”程野看林维清脸上挂着黑眼圈，精神不济地打着哈欠，语气虽然不太好，但眼神里都是担心。
因为这段时间沉迷看小说，林维清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打视频了，还总是过好久才回他的消息，让程野闷闷不乐好几天了。
而且林维清天天和他那个学妹一起聊天，虽然他说聊的都是最近看的小说，但他还是非常不放心，恨不得24小时守在林维清身旁，时刻监控着他们聊天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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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现在这样，虽然他总是幻想着已经在和林维清谈恋爱了，但事实上还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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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拼了命地想要朝着林维清飘去，但奈何两人间的距离那么遥远，狂风暴雨也让他狼狈不堪，只剩下那细不可见的线牵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
过完年，他看了好久A市的招聘信息，盘算着有没有合适跳槽的公司。
他觉得要和林维清在一起，首要的问题就是要在同一个城市，不然再深的感情也容易被异地磨得越来越淡。
尤其是程野已经能慢慢感觉到林维清对他的接受，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打算工作看好了就和林维清说去找他，但没想到林维清宁愿看小说，和学妹聊天都不愿意回他的消息，让他非常伤心。
程野害怕到做了几天噩梦，每次被吓醒的时候都恨不得连夜去A市找林维清，抱着他，确认他还在他的身边。
有那么几次噩梦后的冲动，程野和林维清提过想去看他，哪怕请假过去也行。
林维清却觉得程野来找他一趟太麻烦，总是请假也不好，还不如等放假了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反正距离五一假期也就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程野听了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蔫头耷脑地说了句：“好吧。”
林维清心疼程野来找他太辛苦，程野却以为林维清不想见他。
程野郁郁寡欢了好几天，林维清安慰了他好几天，但似乎没起什么作用，程野的情绪反而更低靡了，让林维清很是苦恼。
其实程野需要的可能是他的承诺，但林维清只知道用他的方法安慰程野，给他分析五一假期一起出去玩是最优方案。
虽然林维清的安慰没起什么作用，但他以为程野想通了就会没事，没想到程野有天突然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
一开始林维清还担心程野出了什么事，在微信上问了一圈也没人见过他，急得他都要打算订机票去找程野了，一个以前老和程野打篮球的朋友突然给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上看着乱哄哄的，好像是在酒吧，不远处的吧台上摆着好多酒，不少人坐在吧台和卡座里。
林维清还没看懂这照片是什么意思，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消息：刚好在酒吧碰上了，听王森说你找程野有事？
看到这句话，林维清下意识皱起了眉，打开照片又仔细看了看，终于在吧台旁的一个卡座里看到了程野。
可是卡座里不止程野一个人，他歪斜着身子靠在座椅上，旁边还贴着一个人，伸着手挂在程野的肩上，手里举着酒杯，正朝着程野唇边凑过去。
即便酒吧里的灯光昏暗，程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两个人的亲密姿态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林维清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两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闭了闭眼后关了照片。
“谢谢，我找他没什么事了。”他打了句话发了过去，对面疑惑了两句便也没再问什么。
林维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突然坠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以前程野去过酒吧兼职的时候，他也跟着去过几次，不过那会儿他们去酒吧都只是单纯喝酒听歌，林维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样子的程野，所以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
这样的程野让他陌生，隐约之中还有些说不清的烦闷。
他不喜欢这样的程野，也不喜欢这样心烦气乱的自己。
林维清不死心地又继续打着电话，连打了十几个还是无人接听，直到手机上突然冒出来一个来电，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按了接听。
“维清，你快回来一趟。”电话那边传来了他爸急切的声音，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不是程野的电话，然而很快他就再无暇顾及程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