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前后不一的游主任

周六早上,游书朗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正好落在眼皮上,烫得他皱了皱眉。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闷在棉花里,听不清。

樊霄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低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没醒。”

游书朗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他的头发翘了一撮在头顶,像个呆毛,被子只盖到腰,露出一截穿着睡衣的后背。

樊霄伸手,把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刚松手又翘起来了。他又按了一下,还是翘。游书朗被他弄得不耐烦了,伸手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闭着眼睛。

“几点了?”

“快十点。”

游书朗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晕乎乎的:“十点?你怎么不叫我?”

“周六。”樊霄把他拽回来,手臂箍在他腰上,把人重新按进怀里,“急什么。”

游书朗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日历——周六。他松了口气,身体重新软下来,靠在樊霄身上。

“吓死我了,以为周一了。”

樊霄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感觉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让游书朗觉得痒痒的。

游书朗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今天有安排吗?”

“没有。”

“那在家待着?”

“好。”

游书朗满意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上,把被子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灰尘在光束里飘浮着,缓慢地、懒洋洋地打着旋。

说是醒了,但两个人谁都没起来。

游书朗靠在樊霄怀里,半梦半醒的,像只晒太阳的猫。樊霄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今天的新闻,但看得很慢,一篇文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分钟,注意力全在怀里那个人身上。

游书朗的呼吸很轻很慢,胸腔微微起伏着。他的手搭在樊霄的腰侧,指尖无意识地在衣服上画圈,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弹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根本没睡着,眼睛闭着,但睫毛一直在颤。

“没睡着?”

“嗯。”

“在想什么?”

“在想中午吃什么。”

樊霄笑了:“你躺在这里想中午吃什么?”

“躺着也能想。”

“想出来了吗?”

“没有。”游书朗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你做饭,你定。”

樊霄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行。吃面?”

“什么面?”

“葱油拌面。”

“上次吃过了。”

“番茄鸡蛋面?”

“太简单了。”

“那你到底想吃什么?”

游书朗想了想,认真地说:“想吃你做的,但还没想好具体吃什么。”

樊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那你继续想,我去洗漱。想好了告诉我。”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游书朗躺在被窝里,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灰色的家居裤挂在胯骨上,腰线很明显。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真他妈好看”,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樊霄睡过的那个枕头里。

游书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

不能再躺了,再躺就真的成废人了。

游书朗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樊霄正在刷牙。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樊霄的,游书朗的。一个高大,一个清瘦;一个冷峻,一个温润。站在一起,画面意外地和谐。

游书朗挤了牙膏,站在樊霄旁边,开始刷牙。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动作出奇地同步——一起刷左边,一起刷右边,一起漱口。樊霄先漱完,把牙刷放好,从镜子里看着游书朗,嘴角还沾着一点牙膏沫。

游书朗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游书朗翻了个白眼,但耳朵尖红了。他加快速度漱完口,把牙刷扔进杯子里,转身要走,樊霄伸手拦住了他,拇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擦掉一点没冲干净的牙膏沫。

“好了,干净了。”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走出卫生间。

心跳有点快。

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会被这种不经意的小动作撩到。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翻找食材。

冰箱里有鸡蛋、番茄、青菜、一盒牛肉,还有昨天剩的半只鸡。他看了一圈,决定放弃思考,等樊霄来做决定。

说是早餐,其实已经是早午餐了。

樊霄煎了两个鸡蛋,烤了四片吐司,热了两杯牛奶。游书朗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摆好的盘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樊霄端着牛奶杯坐下。

“没什么。”游书朗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是觉得,你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熟练什么?”

“做饭。”

樊霄确实比以前会做饭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只会煎鸡蛋、煮面条、炒青菜,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现在会做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牛腩,偶尔还能煲个汤。虽然算不上大厨水平,但家常菜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游书朗问。

“学什么?”

“做菜。”

樊霄想了想:“没专门学。就是看菜谱,照着做。”

“看菜谱就能做成这样?”

“多做几次就会了。”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厉害。做什么都能做好。做生意是,做菜也是。连谈恋爱都是。

“樊霄。”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好的?”

樊霄想了想:“有。”

“什么?”

“让你别熬夜。”

游书朗噎了一下,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把冲到嘴边的笑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是我不想早睡,不是你做不好。”

“所以我说我做不好。”

游书朗放下杯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但嘴角翘着。

“你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早餐放了糖。”

“你煎蛋放糖?”

“牛奶里有糖。”

游书朗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但懒得拆穿他。

两个人把早餐吃完,游书朗主动收了碗去洗。樊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洋洋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我哪天不勤快?”

“昨天。”

“昨天我洗的碗。”

“前天呢?”

“前天也是我。”

樊霄笑了一下,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游书朗正在冲盘子上的泡沫,被他这一抱,动作顿了一下。

“别闹,洗碗呢。”

“你洗你的。”

“你这样我洗不了。”

“你洗得了。”

游书朗叹了口气,继续洗碗。樊霄就那样从背后抱着他,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呼吸打在他的颈侧,温热的,痒痒的。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樊霄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书朗。”

“嗯?”

“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过吧。”

游书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叫这样过?”

“就是什么都不做。赖床,吃饭,洗碗,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以为我不想?你周末哪天没应酬?”

樊霄想了想:“推了。”

“你推了多少次了?薛宝添上回还跟我说,你最近越来越难约了。”

“那是他的问题。”

游书朗笑了,关了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面对着他。樊霄的手还环在他腰上,没松开。

“樊霄,你不用为了我推掉所有应酬。该去的还是去。”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家。”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实验要做,有课题要写,有事要忙。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闲着。”

樊霄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不确定。

“真的?”

“真的。”

游书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像捏一只大型犬。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做自己的事。你在家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做别的事。这样挺好的。不用天天黏在一起。”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游书朗想了想:“有点。”

“你嫌弃了?”

“没有。”游书朗说,“但你可以稍微不那么黏一点点。”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

游书朗翻了个白眼,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松手,我要去客厅。”

“再抱一会儿。”

“你刚才说了‘不’。”

“那是回答‘是不是太黏人了’的问题。现在是抱你,不一样。”

游书朗被他绕糊涂了,索性不挣扎了,就让他抱着。

厨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飘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终于从厨房挪到了客厅。

游书朗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翻来翻去,翻了好几分钟都没找到一个想看的。樊霄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吃水果。”

“等会儿。”

“现在吃。”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的,很甜。

“这苹果哪买的?”

“上次你买的那家。”

“哦。”

游书朗又拿了一块,边嚼边翻频道。最后停在一个纪录片上,讲的是深海生物。画面里,一只水母在黑暗中发出蓝色的荧光,触手像丝带一样飘动着,美得不真实。

“看这个?”他问。

“行。”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纪录片的声音不大,旁白的语调很平,像催眠曲。游书朗看了十分钟就犯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樊霄伸手,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

游书朗没拒绝,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困了?”

“嗯。”

“昨晚没睡好?”

“你说呢?”

“那就睡。”

“不睡,看电影。”

“你眼睛都闭上了。”

“闭着眼睛也能看。”

樊霄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游书朗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里的遥控器滑到沙发上,卡在缝隙里,没人管。

他真的睡着了。

樊霄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把毯子从沙发另一头拽过来,轻轻盖在游书朗身上。

然后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樊霄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一下,很轻,怕吵醒他。

游书朗没醒,但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樊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稳一点。

电视里的水母还在发光。

游书朗睡了大概四十分钟。

醒来的时候,纪录片已经放完了,换成了一个讲非洲草原的。画面上,一群角马在过河,鳄鱼在水里等着,场面紧张刺激。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

“你什么时候盖的?”他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睡着的时候。”

“哦。”

游书朗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是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

“你换了水?”

“嗯。你睡的时候凉的,我给你换了。”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

“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做了好多事?”

“没有。就是盖了毯子,换了水,调了电视。”

“还有呢?”

“没了。”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角马已经过完河了,鳄鱼没抓到。游书朗看着屏幕,忽然说了一句:“这只角马运气真好。”

樊霄看了他一眼:“你睡醒了就开始关心角马了?”

“我睡之前也关心。”

“你睡之前在看水母。”

“水母我也关心。”

樊霄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完没拿开,就放在他头顶上。

“你今天怎么了?”游书朗问。

“什么怎么了?”

“一直动手动脚的。”

“想碰你。”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躲开,也没说什么,就让他碰。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移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移到了墙上。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好像可以听见它流动的声音。

这只角马运气真好——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游书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能再次遇到樊霄,他的运气也很好。

傍晚的时候,游书朗说想吃火锅。

樊霄说:“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在家。”

“家里没东西。”

“现在去买。”

两个人换了衣服,去了趟超市。

超市在小区对面,走路过去五分钟。游书朗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樊霄跟在后面,两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洋洋的。

“买什么锅底?”游书朗站在底料区,回头问。

“你定。”

“番茄还是麻辣?”

“你都行。”

“那我买番茄的。”

“好。”

游书朗拿了番茄锅底,又去拿菜。肥牛、羊肉卷、虾滑、毛肚、午餐肉、藕片、土豆、金针菇、娃娃菜……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放。樊霄跟在后面,负责推车,偶尔说一句“够了吧”,游书朗说“不够”,继续拿。

最后结账的时候,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的。

樊霄看了一眼账单:“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

“上次你也说吃得完,最后剩了一半。”

“这次不一样,我很饿。”

樊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刷卡结账。

回家的路上,游书朗拎着两个袋子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樊霄拎着另外两个袋子跟在后面,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到家之后,游书朗主动承担了洗菜的工作。

他把菜一样一样地洗好、切好、装盘,摆了一桌子。樊霄负责调锅底、准备蘸料。

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锅开了,番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游书朗涮了一片肥牛,七上八下,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你上次也说好吃。”

“每次都觉得好吃。”

樊霄笑了一下,也涮了一片羊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锅里的热气升起来,把两个人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游书朗吃得很快,像是真的饿了。樊霄吃得不快,但一直没停,时不时往游书朗碗里夹一筷子菜。

“我自己会夹。”

“我知道。”

“那你别夹了。”

“想夹。”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吃到最后,桌上的菜剩了不少。游书朗看着那些没吃完的菜,沉默了两秒。

“下次少买点。”

樊霄笑了一下,没戳穿他。

“我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游书朗补充道。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真的。”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吃撑了。”

“让你少吃点。”

“太好吃了,忍不住。”

樊霄笑了一下,站起来收拾桌子。游书朗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坐着,我去。”

“你一个人弄得完?”

“弄不完再叫你。”

游书朗没再坚持,靠在椅子上,看着樊霄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樊霄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

游书朗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我来洗碗,你去擦桌子。”

樊霄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我洗。”

“分工合作快一点。”

樊霄想了想,把洗碗的手套脱下来递给他,自己去擦桌子了。

游书朗戴上手套,站在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水有点凉,他调了一下水温,开始洗碗。

樊霄擦完桌子,又回到厨房,站在他旁边,递盘子给他。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像一首简单而重复的曲子。

“樊霄。”

“嗯?”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樊霄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着他。

游书朗没看他,低着头在洗一个碗,水冲在他的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的侧脸在水汽里显得有点模糊,但很好看。

“怎么了?”游书朗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樊霄低头继续擦盘子,但嘴角翘了起来。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

灯关了,窗帘拉严了。月光透不进来,房间里很暗。

游书朗侧躺着,背对着樊霄。樊霄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书朗。”

“嗯?”

“今天开心吗?”

游书朗想了想:“开心。”

“我也是。”

游书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樊霄。”

“嗯?”

“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过吧。”

樊霄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白天不是说不用天天黏在一起吗?”

“周末不算天天。”

“周末两天也是天天。”

游书朗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

樊霄笑了,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好。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过。”

游书朗满意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

游书朗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搭在樊霄的腰上,放松地垂着,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樊霄没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手搭在他腰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樊霄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晚安。”

游书朗没应,呼吸还是那样均匀。

但他的手,在樊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樊霄笑了,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

这个周末还没过完,但他已经觉得,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好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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