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求医（下）
谢迎仗着自己要死了，使劲逗李辰安。气的人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他还乐在其中。笑的没心没肺。
困意袭来，谢迎的眼皮开始打颤，他强撑着，靠在李辰安的肩膀。
“时宁～”
李辰安瞳孔微震，伸手环住谢迎。“我在。”
“时宁～”
“我在～”
…………
谢迎不想睡去，他怕再也睁不开眼，怕再也无法看到大漠孤烟、繁华盛景、家人的笑颜，还有李辰安。
李辰安感觉肩膀一沉，谢迎的头开始往下滑，他抱紧谢迎。吮吸着谢迎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脸颊划过滚烫的泪水，他抬手一摸，李辰安不敢相信。自己还会流下眼泪。此时，他才发现，谢迎在他心里已经扎了根。
“唱戏呢，大清早的就在我门前吆喝。要死啊。”一位老翁拄着拐杖从屋内走出，刚才的事情，他全都看见了。
老翁伸手握起谢迎的手腕，眼睛一转。片刻后，起身用拐杖敲了敲李辰安，让他把人抱进来。
“你是谁？”李辰安满眼戒备。
“一个小老头，不进来的话，我关门了。但是那孩子活不到今晚。”
老翁如此笃定，李辰安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老翁端来一碗黑水，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闻起来就很苦。
谢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李辰安拿过药碗掐住谢迎的脸颊，药水缓缓倒进微张的口腔。紧接着，李辰安自上而下轻抚谢迎脖颈。
顺着劲，谢迎有了吞咽的动作。李辰安一点一点的喂完剩下的药水。
老翁看在眼里，“你们要找的青山医者在你们刚说的那个隐藏在云里的那座山上。他十分古怪，出生伴随异相，村里人视为不详。”
这才是村里人为什么不愿意提起的原因。
眼看谢迎缓过劲来了，老翁不耐烦的催促他们赶紧走，“我老人家喜欢清静，你们没事了赶紧走。”
李辰安放下药碗，起身整理谢迎的衣服。“多谢！”
老翁点燃烟枪，猛吸一口，吐出白烟。“我是怕你们死在我门前，大清早晦气，赶紧走。
老翁说他的药只能坚持一个晚上，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青山医者。
临走之际，李辰安偷偷在老翁的枕头底下塞了一袋金子。
来到山下，只有一条由碎石铺就的破败山路。通往高不见顶的深山，李辰安脱下外衣，将谢迎牢牢绑在背上。
低头扎进不见尽头的山路。石头硌的脚底难受，李辰安咬牙坚持，不敢有一点懈怠。眼看太阳落山，晚霞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他加快脚步，一时不慎，脚下的石头滑出去。他也整个人扑倒在坚硬的地面，手掌被硌的难受。翻开来，煞白。
血液回流，整个手掌像疏熟透了的苹果，肉眼无法发现的细小伤口渗出血来 。
李辰安没有去管，扶着一旁的大石块缓缓起身。谢迎有往下掉的趋势，李辰安往上颠了颠，再次扎进山路。
夜间，没有光亮，李辰安只能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拖住背上的谢迎。两人呼出的暖气清晰可见。
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李辰安身前的衣服，满是泥土。胳膊也摔的乌青，胳膊肘渗出的血黏住衣服，稍微一动，就会扯动伤口。
李辰安现在只有找到青山医者着一个念头，渐渐的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李辰安没有看到房子，没有看到任何人居住的痕迹，迎接他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断崖。
深谷传出的风声像极了恶魔抵御，令人毛骨悚然。吸走人的生存欲望。
力气仿佛被剥离，李辰安跪在地上。解开绑在身上的衣服。轻轻放下谢迎，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不甘。半晌，李辰安趴在谢迎的胸口。
李辰安拼了命的去抓住谢迎，却发现都是徒劳。生平第一次，他怕了，哪怕一次也好，他想留住一个人。
老天爷像是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留不住。他感觉很累，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清脆的鸟鸣声传入耳朵，对于熟睡的人来说很吵。困意压着李辰安不让他醒，但是脑子想要身体赶紧起来赶走吵人的鸟。
李辰安声音沙哑，喊到：“来人！”
等了半天没有人来，李辰安坐起身，迷迷糊糊睁开眼，周围环境十分陌生。
抬手掀开碧色的窗幔，映入眼帘的淡雅的陈设，屋内淡淡的草药味，闻起来很舒服。李辰安来到桌前，看着随意摆放的书本，伸手翻了一页。
全都是有关治病的书籍。
“谢迎！”从迷茫回神，李辰安第一件事想起的就是谢迎。
推开门，谢迎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毯子。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李辰安触碰谢迎的脸颊，温热的感觉，告诉他谢迎还活着。压在他的石头松了一半。
“你醒了。”
李辰安转头，说话的人是一个光头。李辰安第一反应是和尚，但是那人除了光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和尚的样子。
“你是青山医者。”李辰安试探的询问。
青山医者点点头，拨动一旁晾晒的药物，拿起一棵放在鼻前闻闻。
青山医者长相英气，像少林寺武僧，端庄又不失柔和。一身黑白渐变的长衫。像极了世外高人。他很喜欢话本子中的武僧，也的确是照着那个样子改的，唯一不同的是他戒不了俗。
李辰安倒下的断崖对面就是青山住所。原本青山已经看到了他们，可是李辰安眼中只有谢迎，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挥手呼喊的青山。
青山摸着喊哑的喉咙一脸嫌弃。
“要殉情别死人家门口。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日都有人跑我家门口哭着殉情，我劝了一对又一对。完事他们和好了，抱在一起难舍难分，我都快长针眼了。”
青山眼中满是怨气，“要不是木子言答应给我那本失传的《百草论》，我都懒得管你们。”
李辰安答应他，若是能救活谢迎，便给他寻来天下医书。青山摆摆手，说只要他们不在他家门口殉情就行。
玩笑过后，青山一脸严肃。他检查过谢迎的身体，比木子言所说的情况严重很多。谢迎身上的毒，他曾在千幻的毒书里看到过。
那是为了培育天梦蚕，千幻专门调配的。也只有天梦蚕可以结。
青山说天梦蚕虽然残酷。但是在人身体里生活二十年，能最大程度的了解人身体的构造。成长期间，喂下不同的毒药，就是全方面培育抗毒性。
本来青山的师傅曾救下一个人，那人心甘情愿奉献身体培育天梦蚕。只希望能换取见血封喉的毒药给他被迫害的妻女报仇。
报完仇，便在山上住着，师傅临死前，嘱托青山天梦蚕还有一年就成功了。
半年后，因为青山的疏忽，天梦蚕失败，幸好药人的血液也有功效。长达十几年的等待也不是完全失败。
好巧不巧，在李辰安他们到来的前一日。那人克制不住对妻女的思念，掉下悬崖死了。
“可惜呀，就差一点，我用九转金针吊着谢迎的命，让他陷入沉睡。这种方法也仅能支持半个月。”
青山一脸惋惜，弯腰检查谢迎身上的金针。
“你确定。”
青山一头雾水，问道：“什么？”
“只要是滋养过天梦蚕的药人，血液可以救谢迎。”李辰安上前一步，直视青山的眼睛，想要确定他所言真假。
青山虎狐疑的点点头。“是，但是天梦蚕在宿主体内必须存活十八年，方有效。”
李辰安绕过青山，蹲在谢迎面前，从后腰拔出谢迎送他的匕首。匕首锋利，只是放在指腹轻轻用力，就破了皮。
刀刃划过指腹，李辰安食指和中指翻出红色的液体。另一只手掐住谢迎的脸颊，血液缓缓滴进谢迎口中。
“敢问医者，谢迎的毒需要多少血。”
青山轻叹一声，以为李辰安是有病乱投医。却还是告诉他计量，“几滴就行，这毒本就是为了成就天梦蚕，一点就能克制住。”
李辰安请求青山再为谢迎把脉，青山本来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在感受到谢迎毒素开始被压制的时候。他瞳孔收缩。
青山眉梢一挑，眼睛微微睁大。略显惊讶的说道。
“想不到你身上竟有天梦蚕。看你不过弱冠，天梦蚕是从出生就种下的吧。”
李辰安没有兴趣讲那些陈芝麻烂谷的事，“你确定谢迎喝了血就能活。”
青山折断一节枯枝，“天梦蚕没有成功孕育，你的血液就相当于半成品，他的一生都必须倚靠你的血液活着。”
“这样也好。”这结果对李辰安来说没有更好的了。这样的话，谢迎就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他。
困意袭来，谢迎的眼皮开始打颤，他强撑着，靠在李辰安的肩膀。
“时宁～”
李辰安瞳孔微震，伸手环住谢迎。“我在。”
“时宁～”
“我在～”
…………
谢迎不想睡去，他怕再也睁不开眼，怕再也无法看到大漠孤烟、繁华盛景、家人的笑颜，还有李辰安。
李辰安感觉肩膀一沉，谢迎的头开始往下滑，他抱紧谢迎。吮吸着谢迎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脸颊划过滚烫的泪水，他抬手一摸，李辰安不敢相信。自己还会流下眼泪。此时，他才发现，谢迎在他心里已经扎了根。
“唱戏呢，大清早的就在我门前吆喝。要死啊。”一位老翁拄着拐杖从屋内走出，刚才的事情，他全都看见了。
老翁伸手握起谢迎的手腕，眼睛一转。片刻后，起身用拐杖敲了敲李辰安，让他把人抱进来。
“你是谁？”李辰安满眼戒备。
“一个小老头，不进来的话，我关门了。但是那孩子活不到今晚。”
老翁如此笃定，李辰安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老翁端来一碗黑水，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闻起来就很苦。
谢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李辰安拿过药碗掐住谢迎的脸颊，药水缓缓倒进微张的口腔。紧接着，李辰安自上而下轻抚谢迎脖颈。
顺着劲，谢迎有了吞咽的动作。李辰安一点一点的喂完剩下的药水。
老翁看在眼里，“你们要找的青山医者在你们刚说的那个隐藏在云里的那座山上。他十分古怪，出生伴随异相，村里人视为不详。”
这才是村里人为什么不愿意提起的原因。
眼看谢迎缓过劲来了，老翁不耐烦的催促他们赶紧走，“我老人家喜欢清静，你们没事了赶紧走。”
李辰安放下药碗，起身整理谢迎的衣服。“多谢！”
老翁点燃烟枪，猛吸一口，吐出白烟。“我是怕你们死在我门前，大清早晦气，赶紧走。
老翁说他的药只能坚持一个晚上，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青山医者。
临走之际，李辰安偷偷在老翁的枕头底下塞了一袋金子。
来到山下，只有一条由碎石铺就的破败山路。通往高不见顶的深山，李辰安脱下外衣，将谢迎牢牢绑在背上。
低头扎进不见尽头的山路。石头硌的脚底难受，李辰安咬牙坚持，不敢有一点懈怠。眼看太阳落山，晚霞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他加快脚步，一时不慎，脚下的石头滑出去。他也整个人扑倒在坚硬的地面，手掌被硌的难受。翻开来，煞白。
血液回流，整个手掌像疏熟透了的苹果，肉眼无法发现的细小伤口渗出血来 。
李辰安没有去管，扶着一旁的大石块缓缓起身。谢迎有往下掉的趋势，李辰安往上颠了颠，再次扎进山路。
夜间，没有光亮，李辰安只能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拖住背上的谢迎。两人呼出的暖气清晰可见。
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李辰安身前的衣服，满是泥土。胳膊也摔的乌青，胳膊肘渗出的血黏住衣服，稍微一动，就会扯动伤口。
李辰安现在只有找到青山医者着一个念头，渐渐的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李辰安没有看到房子，没有看到任何人居住的痕迹，迎接他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断崖。
深谷传出的风声像极了恶魔抵御，令人毛骨悚然。吸走人的生存欲望。
力气仿佛被剥离，李辰安跪在地上。解开绑在身上的衣服。轻轻放下谢迎，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不甘。半晌，李辰安趴在谢迎的胸口。
李辰安拼了命的去抓住谢迎，却发现都是徒劳。生平第一次，他怕了，哪怕一次也好，他想留住一个人。
老天爷像是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留不住。他感觉很累，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清脆的鸟鸣声传入耳朵，对于熟睡的人来说很吵。困意压着李辰安不让他醒，但是脑子想要身体赶紧起来赶走吵人的鸟。
李辰安声音沙哑，喊到：“来人！”
等了半天没有人来，李辰安坐起身，迷迷糊糊睁开眼，周围环境十分陌生。
抬手掀开碧色的窗幔，映入眼帘的淡雅的陈设，屋内淡淡的草药味，闻起来很舒服。李辰安来到桌前，看着随意摆放的书本，伸手翻了一页。
全都是有关治病的书籍。
“谢迎！”从迷茫回神，李辰安第一件事想起的就是谢迎。
推开门，谢迎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毯子。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李辰安触碰谢迎的脸颊，温热的感觉，告诉他谢迎还活着。压在他的石头松了一半。
“你醒了。”
李辰安转头，说话的人是一个光头。李辰安第一反应是和尚，但是那人除了光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和尚的样子。
“你是青山医者。”李辰安试探的询问。
青山医者点点头，拨动一旁晾晒的药物，拿起一棵放在鼻前闻闻。
青山医者长相英气，像少林寺武僧，端庄又不失柔和。一身黑白渐变的长衫。像极了世外高人。他很喜欢话本子中的武僧，也的确是照着那个样子改的，唯一不同的是他戒不了俗。
李辰安倒下的断崖对面就是青山住所。原本青山已经看到了他们，可是李辰安眼中只有谢迎，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挥手呼喊的青山。
青山摸着喊哑的喉咙一脸嫌弃。
“要殉情别死人家门口。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日都有人跑我家门口哭着殉情，我劝了一对又一对。完事他们和好了，抱在一起难舍难分，我都快长针眼了。”
青山眼中满是怨气，“要不是木子言答应给我那本失传的《百草论》，我都懒得管你们。”
李辰安答应他，若是能救活谢迎，便给他寻来天下医书。青山摆摆手，说只要他们不在他家门口殉情就行。
玩笑过后，青山一脸严肃。他检查过谢迎的身体，比木子言所说的情况严重很多。谢迎身上的毒，他曾在千幻的毒书里看到过。
那是为了培育天梦蚕，千幻专门调配的。也只有天梦蚕可以结。
青山说天梦蚕虽然残酷。但是在人身体里生活二十年，能最大程度的了解人身体的构造。成长期间，喂下不同的毒药，就是全方面培育抗毒性。
本来青山的师傅曾救下一个人，那人心甘情愿奉献身体培育天梦蚕。只希望能换取见血封喉的毒药给他被迫害的妻女报仇。
报完仇，便在山上住着，师傅临死前，嘱托青山天梦蚕还有一年就成功了。
半年后，因为青山的疏忽，天梦蚕失败，幸好药人的血液也有功效。长达十几年的等待也不是完全失败。
好巧不巧，在李辰安他们到来的前一日。那人克制不住对妻女的思念，掉下悬崖死了。
“可惜呀，就差一点，我用九转金针吊着谢迎的命，让他陷入沉睡。这种方法也仅能支持半个月。”
青山一脸惋惜，弯腰检查谢迎身上的金针。
“你确定。”
青山一头雾水，问道：“什么？”
“只要是滋养过天梦蚕的药人，血液可以救谢迎。”李辰安上前一步，直视青山的眼睛，想要确定他所言真假。
青山虎狐疑的点点头。“是，但是天梦蚕在宿主体内必须存活十八年，方有效。”
李辰安绕过青山，蹲在谢迎面前，从后腰拔出谢迎送他的匕首。匕首锋利，只是放在指腹轻轻用力，就破了皮。
刀刃划过指腹，李辰安食指和中指翻出红色的液体。另一只手掐住谢迎的脸颊，血液缓缓滴进谢迎口中。
“敢问医者，谢迎的毒需要多少血。”
青山轻叹一声，以为李辰安是有病乱投医。却还是告诉他计量，“几滴就行，这毒本就是为了成就天梦蚕，一点就能克制住。”
李辰安请求青山再为谢迎把脉，青山本来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在感受到谢迎毒素开始被压制的时候。他瞳孔收缩。
青山眉梢一挑，眼睛微微睁大。略显惊讶的说道。
“想不到你身上竟有天梦蚕。看你不过弱冠，天梦蚕是从出生就种下的吧。”
李辰安没有兴趣讲那些陈芝麻烂谷的事，“你确定谢迎喝了血就能活。”
青山折断一节枯枝，“天梦蚕没有成功孕育，你的血液就相当于半成品，他的一生都必须倚靠你的血液活着。”
“这样也好。”这结果对李辰安来说没有更好的了。这样的话，谢迎就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