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书房冷，主卧暖
顾衍之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手指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裴景川的项目，查完了。】
发件人是陆之珩。
顾衍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沈砚辞不在。床的另一半已经凉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枕头凹陷。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的事慢慢回到脑海里——裴景川发消息说后悔了，沈砚辞问他是不是认真的，他说“我也是”，然后他们在沙发上抱了很久，他睡着了。
顾衍之拿着手机走出卧室，看到沈砚辞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穿着家居服，背对着客厅，声音很低，但顾衍之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税务……所有项目……不要留余地……”
顾衍之站在门口，看着沈砚辞的背影。
晨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电话挂断，沈砚辞转过身，看到顾衍之站在门口，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醒了？”
“嗯。”顾衍之走过去，“你在跟谁打电话？”
“陆之珩。”
“说什么？”
沈砚辞沉默了一秒：“工作上的事。”
顾衍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他知道，这潭深水下面，藏着很多东西。
“沈砚辞，”顾衍之说，“你是不是在查裴景川？”
沈砚辞没有否认。
“是。”
“为什么？”
“因为他骚扰你。”
“他发了几条消息而已，不算骚扰。”
沈砚辞走过来，站在顾衍之面前，低头看着他。
“顾衍之，他给你送花，发暧昧消息，说后悔了想重新开始。”沈砚辞的声音很平静，但顾衍之能听出里面的寒意，“这不算骚扰，算什么？”
“算……前男友的不甘心。”
“那就让他甘心。”
沈砚辞说完，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替他扫清所有的障碍。
而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
上午，顾衍之工作室。
顾衍之正在画图，许念推门进来。
“顾老师，有人找。”
“谁？”
“裴景川。”
顾衍之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吧。”
裴景川走进来的时候，顾衍之抬头看了一眼。
三年不见，裴景川变了一些。比以前瘦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穿着打扮还是很讲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衍之。”裴景川笑着说，“好久不见。”
“裴总。”顾衍之没有站起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裴景川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结婚了，我来祝贺一下。”
“花收到了。谢谢。”
“花被扔了，我知道。”裴景川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衍之，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顾衍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裴景川。
“裴总，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你现在来，想说什么？”
裴景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衍之，我知道你跟沈砚辞是商业联姻。你们没有感情，只是利益绑定。”
顾衍之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呢？”
“然后……”裴景川向前倾了倾身子，“我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不管是资金还是资源，我都可以——”
“不需要。”顾衍之打断他，“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衍之——”
“裴总，”顾衍之站起来，“我很忙，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裴景川也站起来，看着顾衍之，眼神复杂。
“衍之，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裴景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顾衍之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拿。
裴景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衍之，沈砚辞不是好人。你小心点。”
门关上了。
顾衍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许念走进来，看着桌上的名片。
“他来找你干什么？”
“说了一些废话。”
“什么废话？”
顾衍之没有回答。他拿起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许念，如果有人再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许念看着他，点了点头。
---
下午，沈氏大厦，方案讨论会。
顾衍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沈砚辞已经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砚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顾衍之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会议开始，各部门汇报进度。
顾衍之认真听着，但脑子里一直想着裴景川说的那句话——“沈砚辞不是好人。”
他知道沈砚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在商场上，沈砚辞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他可以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路，可以在股市上让做空者血本无归，可以在三天或者四天内让一家公司从市场上消失。
但对他，沈砚辞从来没有用过这些手段。
沈砚辞对他，只有耐心和温柔。
尽管这种温柔有时候会以“协议条款”的形式出现。
手机震了一下。
【裴景川去找你了？】
顾衍之回复：【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你派人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
顾衍之看着“保护”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回复：【他来找我说了一些废话。我让他走了。】
【他说了什么废话？】
【说你不是好人，让我小心点。】
沈砚辞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你觉得呢？我是好人吗？】
顾衍之想了想，回复：【你不是好人。】
【那是什么？】
【是我的人。】
对面沉默了很久。
顾衍之抬起头，看向沈砚辞的方向。
沈砚辞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耳尖红了。
旁边的陆之珩注意到了，小声问：“沈总，您没事吧？”
“没事。”沈砚辞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开会。”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
晚上，公寓。
顾衍之回到家，发现沈砚辞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回来了？”沈砚辞头也不抬。
“嗯。”顾衍之换鞋走进来，“今天吃什么？”
“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顾衍之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摆着两盘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汤。
他盛了两碗饭，端到餐桌上。
两人分坐长桌两端，安静地吃着。
气氛有点微妙。
顾衍之知道沈砚辞在想什么——裴景川来找他这件事，沈砚辞不可能不在意。
“沈砚辞。”顾衍之开口。
“嗯？”
“裴景川来找我，是因为他不甘心。但这跟我没关系。”
沈砚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你今天开会的时候，转笔转了二十三次。”
沈砚辞放下筷子，看着顾衍之。
“你数的？”
“嗯。”
“为什么数？”
“因为你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转笔。”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顾衍之面前。
“顾衍之。”
“嗯？”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没能在现场。”沈砚辞俯下身，双手撑在顾衍之椅子的两侧，把他圈在中间，“他来找你的时候，我不在。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衍之抬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沈砚辞，你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
“我知道。”
“那你——”
“但我想。”沈砚辞打断他，“我想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
客厅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两人身上。
顾衍之看着沈砚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
“沈砚辞。”
“嗯。”
“你是不是在说情话？”
“是。”
顾衍之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沈砚辞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说情话的时候，耳朵会红？”
沈砚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没有。”
“有。红得滴血。”
沈砚辞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那你听听我的心跳。”
顾衍之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快得像要蹦出来。
“跳得很快。”顾衍之说。
“因为你。”
顾衍之的脸红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沈砚辞握得很紧。
“顾衍之。”
“嗯。”
“以后裴景川来找你，告诉我。”
“好。”
“不要一个人扛。”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沈砚辞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耳语。
“还有，不要让我担心。”
顾衍之的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了沈砚辞的脖子。
“沈砚辞，你真的好讨厌。”
“嗯。”
“讨厌死了。”
“嗯。”
“但是……”顾衍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但是我喜欢你。”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顾衍之紧紧地抱在怀里。
“再说一遍。”
“不说了。”
“顾衍之，再说一遍。”
“不——”
沈砚辞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深，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顾衍之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沈砚辞松开他的时候，两人都喘着气。
“顾衍之，我也喜欢你。”沈砚辞的声音有点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
“多久？”
“比你想的要久。”
“那你告诉我。”
沈砚辞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你准备好了。”
顾衍之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连告白都要挑时间。
“沈砚辞，你真的是个笨蛋。”
“嗯。”
“但是，”顾衍之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是我的笨蛋。”
沈砚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顾衍之第一次看到沈砚辞笑成这样——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浅笑，是眼睛弯起来的、带着光的、真正的笑。
“顾衍之。”
“嗯？”
“今晚的夫夫义务，我想加一条。”
“什么？”
沈砚辞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顾衍之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把人横抱起来。
“沈砚辞！”顾衍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履行夫夫义务。”沈砚辞抱着他走向卧室，“第十三条。”
“你什么时候加的第十三条！”
“刚刚。”
“加的什么！”
沈砚辞推开卧室的门，把他放在床上，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
“第十三条，”沈砚辞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音，“今晚，你属于我。”
顾衍之的脸红得发烫。
他躺在床上，看着沈砚辞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沈砚辞……”
“嗯。”
“你确定？”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沈砚辞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的所有都不一样。
之前的是试探，是占有，是克制。
这一次，是释放。
沈砚辞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他的手从顾衍之的脸颊滑到脖颈，指尖轻轻划过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顾衍之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沈砚辞的衣领，指尖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呼吸变得灼热，喷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沈砚辞的嘴唇从他的唇角移到下颌，又滑到脖颈，轻轻含住了他的喉结。
“嗯……”顾衍之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声音轻得像猫叫。
沈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没什么……”顾衍之的声音有点抖，“就是……有点痒。”
“痒？”
“嗯。”
沈砚辞的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这里呢？”
顾衍之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
“沈砚辞……”
“嗯？”
“你……”顾衍之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能不能……轻一点？”
沈砚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衍之的眼眶有点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锁骨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好。”沈砚辞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轻一点。”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顾衍之的锁骨上，轻轻吮吸。
顾衍之闭上眼睛，感觉到沈砚辞的嘴唇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种酥麻的触感。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沈砚辞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热度。
“顾衍之。”
“嗯？”
“你的腰好细。”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不能。”沈砚辞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你的腰，我一双手就能圈住。”
顾衍之的脸红透了，伸手捂住他的嘴。
“沈砚辞，你闭嘴！”
沈砚辞看着他红透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床上拥吻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辞松开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睡吧。”他说。
顾衍之一愣：“不继续了？”
沈砚辞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你确定？”
顾衍之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我什么都没说。”
沈砚辞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下次吧。”他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等你不紧张的时候。”
顾衍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有紧张。”
“你的手在抖。”
“……那是冷的。”
“被子盖着还冷？”
“就是冷。”
沈砚辞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
“还冷吗？”
“……不冷了。”
“那就睡吧。”
“嗯。”
顾衍之闭上眼睛，在沈砚辞的怀里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能听到沈砚辞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他能闻到沈砚辞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
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手臂圈着他的腰，温暖而坚定。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安全感。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海誓山盟的承诺。
只是一个人，愿意在他紧张的时候停下来，愿意等他准备好。
“沈砚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沈砚辞低下头，在他的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用谢。等你是我的荣幸。”
顾衍之的眼眶又红了。
他把脸埋进沈砚辞的胸口，小声说了一句：“沈砚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就多喜欢一点。”
“会满的。”
“满了就溢出来。”沈砚辞的声音很轻，“溢出来给我。”
顾衍之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沈砚辞模糊的轮廓。
“沈砚辞。”
“嗯。”
“你真的很会说情话。”
“只对你说。”
顾衍之笑了，笑得梨涡都露了出来。
他重新把脸埋进沈砚辞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着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像一幅画。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手指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裴景川的项目，查完了。】
发件人是陆之珩。
顾衍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沈砚辞不在。床的另一半已经凉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枕头凹陷。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的事慢慢回到脑海里——裴景川发消息说后悔了，沈砚辞问他是不是认真的，他说“我也是”，然后他们在沙发上抱了很久，他睡着了。
顾衍之拿着手机走出卧室，看到沈砚辞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穿着家居服，背对着客厅，声音很低，但顾衍之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税务……所有项目……不要留余地……”
顾衍之站在门口，看着沈砚辞的背影。
晨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电话挂断，沈砚辞转过身，看到顾衍之站在门口，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醒了？”
“嗯。”顾衍之走过去，“你在跟谁打电话？”
“陆之珩。”
“说什么？”
沈砚辞沉默了一秒：“工作上的事。”
顾衍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他知道，这潭深水下面，藏着很多东西。
“沈砚辞，”顾衍之说，“你是不是在查裴景川？”
沈砚辞没有否认。
“是。”
“为什么？”
“因为他骚扰你。”
“他发了几条消息而已，不算骚扰。”
沈砚辞走过来，站在顾衍之面前，低头看着他。
“顾衍之，他给你送花，发暧昧消息，说后悔了想重新开始。”沈砚辞的声音很平静，但顾衍之能听出里面的寒意，“这不算骚扰，算什么？”
“算……前男友的不甘心。”
“那就让他甘心。”
沈砚辞说完，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替他扫清所有的障碍。
而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
上午，顾衍之工作室。
顾衍之正在画图，许念推门进来。
“顾老师，有人找。”
“谁？”
“裴景川。”
顾衍之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吧。”
裴景川走进来的时候，顾衍之抬头看了一眼。
三年不见，裴景川变了一些。比以前瘦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穿着打扮还是很讲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衍之。”裴景川笑着说，“好久不见。”
“裴总。”顾衍之没有站起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裴景川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结婚了，我来祝贺一下。”
“花收到了。谢谢。”
“花被扔了，我知道。”裴景川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衍之，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顾衍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裴景川。
“裴总，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你现在来，想说什么？”
裴景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衍之，我知道你跟沈砚辞是商业联姻。你们没有感情，只是利益绑定。”
顾衍之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呢？”
“然后……”裴景川向前倾了倾身子，“我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不管是资金还是资源，我都可以——”
“不需要。”顾衍之打断他，“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衍之——”
“裴总，”顾衍之站起来，“我很忙，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裴景川也站起来，看着顾衍之，眼神复杂。
“衍之，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裴景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顾衍之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拿。
裴景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衍之，沈砚辞不是好人。你小心点。”
门关上了。
顾衍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许念走进来，看着桌上的名片。
“他来找你干什么？”
“说了一些废话。”
“什么废话？”
顾衍之没有回答。他拿起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许念，如果有人再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许念看着他，点了点头。
---
下午，沈氏大厦，方案讨论会。
顾衍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沈砚辞已经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砚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顾衍之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会议开始，各部门汇报进度。
顾衍之认真听着，但脑子里一直想着裴景川说的那句话——“沈砚辞不是好人。”
他知道沈砚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在商场上，沈砚辞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他可以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路，可以在股市上让做空者血本无归，可以在三天或者四天内让一家公司从市场上消失。
但对他，沈砚辞从来没有用过这些手段。
沈砚辞对他，只有耐心和温柔。
尽管这种温柔有时候会以“协议条款”的形式出现。
手机震了一下。
【裴景川去找你了？】
顾衍之回复：【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你派人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
顾衍之看着“保护”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回复：【他来找我说了一些废话。我让他走了。】
【他说了什么废话？】
【说你不是好人，让我小心点。】
沈砚辞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你觉得呢？我是好人吗？】
顾衍之想了想，回复：【你不是好人。】
【那是什么？】
【是我的人。】
对面沉默了很久。
顾衍之抬起头，看向沈砚辞的方向。
沈砚辞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耳尖红了。
旁边的陆之珩注意到了，小声问：“沈总，您没事吧？”
“没事。”沈砚辞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开会。”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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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寓。
顾衍之回到家，发现沈砚辞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回来了？”沈砚辞头也不抬。
“嗯。”顾衍之换鞋走进来，“今天吃什么？”
“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顾衍之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摆着两盘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汤。
他盛了两碗饭，端到餐桌上。
两人分坐长桌两端，安静地吃着。
气氛有点微妙。
顾衍之知道沈砚辞在想什么——裴景川来找他这件事，沈砚辞不可能不在意。
“沈砚辞。”顾衍之开口。
“嗯？”
“裴景川来找我，是因为他不甘心。但这跟我没关系。”
沈砚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你今天开会的时候，转笔转了二十三次。”
沈砚辞放下筷子，看着顾衍之。
“你数的？”
“嗯。”
“为什么数？”
“因为你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转笔。”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顾衍之面前。
“顾衍之。”
“嗯？”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没能在现场。”沈砚辞俯下身，双手撑在顾衍之椅子的两侧，把他圈在中间，“他来找你的时候，我不在。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衍之抬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沈砚辞，你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
“我知道。”
“那你——”
“但我想。”沈砚辞打断他，“我想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
客厅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两人身上。
顾衍之看着沈砚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
“沈砚辞。”
“嗯。”
“你是不是在说情话？”
“是。”
顾衍之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沈砚辞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说情话的时候，耳朵会红？”
沈砚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没有。”
“有。红得滴血。”
沈砚辞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那你听听我的心跳。”
顾衍之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快得像要蹦出来。
“跳得很快。”顾衍之说。
“因为你。”
顾衍之的脸红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沈砚辞握得很紧。
“顾衍之。”
“嗯。”
“以后裴景川来找你，告诉我。”
“好。”
“不要一个人扛。”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沈砚辞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耳语。
“还有，不要让我担心。”
顾衍之的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了沈砚辞的脖子。
“沈砚辞，你真的好讨厌。”
“嗯。”
“讨厌死了。”
“嗯。”
“但是……”顾衍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但是我喜欢你。”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顾衍之紧紧地抱在怀里。
“再说一遍。”
“不说了。”
“顾衍之，再说一遍。”
“不——”
沈砚辞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深，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顾衍之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沈砚辞松开他的时候，两人都喘着气。
“顾衍之，我也喜欢你。”沈砚辞的声音有点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
“多久？”
“比你想的要久。”
“那你告诉我。”
沈砚辞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你准备好了。”
顾衍之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连告白都要挑时间。
“沈砚辞，你真的是个笨蛋。”
“嗯。”
“但是，”顾衍之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是我的笨蛋。”
沈砚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顾衍之第一次看到沈砚辞笑成这样——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浅笑，是眼睛弯起来的、带着光的、真正的笑。
“顾衍之。”
“嗯？”
“今晚的夫夫义务，我想加一条。”
“什么？”
沈砚辞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顾衍之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把人横抱起来。
“沈砚辞！”顾衍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履行夫夫义务。”沈砚辞抱着他走向卧室，“第十三条。”
“你什么时候加的第十三条！”
“刚刚。”
“加的什么！”
沈砚辞推开卧室的门，把他放在床上，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
“第十三条，”沈砚辞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音，“今晚，你属于我。”
顾衍之的脸红得发烫。
他躺在床上，看着沈砚辞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沈砚辞……”
“嗯。”
“你确定？”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沈砚辞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的所有都不一样。
之前的是试探，是占有，是克制。
这一次，是释放。
沈砚辞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他的手从顾衍之的脸颊滑到脖颈，指尖轻轻划过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顾衍之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沈砚辞的衣领，指尖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呼吸变得灼热，喷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沈砚辞的嘴唇从他的唇角移到下颌，又滑到脖颈，轻轻含住了他的喉结。
“嗯……”顾衍之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声音轻得像猫叫。
沈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没什么……”顾衍之的声音有点抖，“就是……有点痒。”
“痒？”
“嗯。”
沈砚辞的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这里呢？”
顾衍之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
“沈砚辞……”
“嗯？”
“你……”顾衍之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能不能……轻一点？”
沈砚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衍之的眼眶有点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锁骨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好。”沈砚辞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轻一点。”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顾衍之的锁骨上，轻轻吮吸。
顾衍之闭上眼睛，感觉到沈砚辞的嘴唇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种酥麻的触感。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沈砚辞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热度。
“顾衍之。”
“嗯？”
“你的腰好细。”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不能。”沈砚辞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你的腰，我一双手就能圈住。”
顾衍之的脸红透了，伸手捂住他的嘴。
“沈砚辞，你闭嘴！”
沈砚辞看着他红透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床上拥吻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辞松开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睡吧。”他说。
顾衍之一愣：“不继续了？”
沈砚辞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你确定？”
顾衍之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我什么都没说。”
沈砚辞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下次吧。”他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等你不紧张的时候。”
顾衍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有紧张。”
“你的手在抖。”
“……那是冷的。”
“被子盖着还冷？”
“就是冷。”
沈砚辞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
“还冷吗？”
“……不冷了。”
“那就睡吧。”
“嗯。”
顾衍之闭上眼睛，在沈砚辞的怀里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能听到沈砚辞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他能闻到沈砚辞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
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手臂圈着他的腰，温暖而坚定。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安全感。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海誓山盟的承诺。
只是一个人，愿意在他紧张的时候停下来，愿意等他准备好。
“沈砚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沈砚辞低下头，在他的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用谢。等你是我的荣幸。”
顾衍之的眼眶又红了。
他把脸埋进沈砚辞的胸口，小声说了一句：“沈砚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就多喜欢一点。”
“会满的。”
“满了就溢出来。”沈砚辞的声音很轻，“溢出来给我。”
顾衍之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沈砚辞模糊的轮廓。
“沈砚辞。”
“嗯。”
“你真的很会说情话。”
“只对你说。”
顾衍之笑了，笑得梨涡都露了出来。
他重新把脸埋进沈砚辞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着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