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意外受伤

周一下午,城东工地。

顾衍之戴着安全帽,站在正在施工的地基旁边,和工程部的负责人讨论结构细节。

“顾老师,这里的地质条件和勘察报告有点出入。”工程部经理指着脚下的土层,“你看,这层的密实度不够,如果不做加固,将来沉降可能会有问题。”

顾衍之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泥土,皱了皱眉。

“确实。把地质勘察报告给我看一下。”

工程部经理递过报告,顾衍之翻看着,眉心越皱越紧。

“这里的数据和现场不符。需要重新做地质勘察。”

“重新做?那工期会延后至少两周。”

“总比将来出问题好。”顾衍之站起来,“我回去和结构专家沟通一下,出一个加固方案。你们先暂停这一段的施工。”

“好。”

顾衍之收起报告,转身往工地外走。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泥地,他低着头看路,没有注意到旁边堆着一捆钢筋。

脚被钢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本能地伸手撑地,但手掌按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掌心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老师!”工程部经理冲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顾衍之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伤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赶紧去医院!”工程部经理慌了,“我让人开车送您!”

“不用,小伤而已。”顾衍之用纸巾包住伤口,“我自己去就行。”

他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用一只手发动了引擎。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沈砚辞的消息:【在干嘛?】

顾衍之犹豫了一下,回复:【在工地。有点事,晚点回去。】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先不说了,开车。】

他把手机放下,开车往医院的方向去。

---

与此同时,沈氏大厦,董事会会议室。

沈砚辞正在主持季度董事会,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董事,气氛严肃。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季度财报,沈砚辞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工程部经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顾设计师在工地上受伤了。手划破了,流了很多血。他自己开车去医院了。】

沈砚辞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会议室里的人全部愣住了。

“沈总?”财务总监停下来,困惑地看着他。

“会议暂停。”沈砚辞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沈总!董事会还在进行——”一位董事站起来。

“我说了,暂停。”

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走出会议室,几乎是小跑着往电梯方向去。

陆之珩跟在后面:“沈总,我开车——”

“车钥匙给我。”

沈砚辞从陆之珩手里拿过车钥匙,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陆之珩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不是冷静,不是克制,是一种近乎失控的紧张。

他的手,在发抖。

---

医院急诊室。

顾衍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掌上包着临时止血的纱布,等着叫号。

伤口不算深,但有点长,需要缝几针。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血迹的衬衫袖口,叹了口气。

这件衬衫是沈砚辞送的。

回去要怎么解释?

“顾衍之先生,请进诊室。”

顾衍之站起来,走进诊室。

医生检查了他的伤口,说:“需要缝三针。打完麻药就不疼了。”

“好的。”

医生正在准备缝合工具,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砚辞站在门口,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有点歪,头发也乱了——这是顾衍之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沈砚辞?”顾衍之一愣,“你怎么——”

沈砚辞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顾衍之面前,低头看着他手上的伤口。

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露出暗红色的痕迹。

沈砚辞的手,在发抖。

“伤到哪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手而已。没事。”

“流了这么多血,叫没事?”

“皮外伤,不严重——”

“不严重?”沈砚辞的声音突然提高了,然后又迅速压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接到消息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顾衍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担心,是恐惧。

沈砚辞在害怕。

“沈砚辞。”顾衍之伸手,握住他发抖的手,“我真的没事。你看,医生马上给我缝针,缝完就好了。”

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手。

医生看了看两人,咳了一声:“那个……家属可以在外面等。”

“不用。”沈砚辞在顾衍之旁边坐下,“我在这里。”

医生看了看沈砚辞的表情,明智地没有再说什么。

缝针的时候,顾衍之没有看。

他把头转向沈砚辞的方向,沈砚辞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握得很紧。

“疼吗?”沈砚辞问。

“不疼。打了麻药。”

“真的不疼?”

“真的。”

沈砚辞低下头,嘴唇贴在顾衍之的手指上,轻轻亲了一下。

“下次,不准受伤。”

顾衍之愣了一下:“这是意外——”

“协议第十五条,不准受伤。”

“你什么时候加的第十五条?”

“刚刚。”

顾衍之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沈砚辞,你又趁我不注意加条款。”

“嗯。”

顾衍之摇了摇头,但嘴角的梨涡藏都藏不住。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包扎好伤口,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一周后来拆线。伤口不要沾水,不要提重物。”

“好的,谢谢医生。”

两人走出诊室,在走廊上并排走着。

沈砚辞的手始终握着顾衍之的手,没有松开。

“沈砚辞,你的手还在抖。”顾衍之说。

“没有。”

“有。”

沈砚辞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顾衍之。”

“嗯?”

“你知不知道,接到你受伤的消息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在开会?”

“在开董事会。季度董事会,十几个董事在听汇报。”沈砚辞的声音很低,“我看了消息,站起来就走了。”

顾衍之愣住了。

“你……就这样走了?”

“嗯。”

“董事会怎么办?”

“让他们等着。”

顾衍之的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红。

“沈砚辞,你不应该——”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沈砚辞打断他,“你受伤了。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顾衍之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为了他,竟然在董事会上直接走人。顾衍之一时沉默。

路过的护士推着车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微笑着走开了。

顾衍之看着沈砚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沈砚辞,抱一下。”顾衍之说。

沈砚辞愣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把顾衍之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紧到顾衍之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沈砚辞,轻一点……我手上有伤……”

“对不起。”沈砚辞松开了一点,但没有放手,“顾衍之。”

---

从医院回到家,顾衍之坐在沙发上,右手缠着绷带,左手端着一杯热牛奶。

沈砚辞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表情还是很紧张。

“沈砚辞,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我的手?”

“不能。”

“只是缝了三针,又不是断了。”

“三针也是伤。”

顾衍之叹了口气,把牛奶放在茶几上,伸手捏了捏沈砚辞的脸。

“沈砚辞,你笑一个。”

“不想笑。”

“你笑一个嘛。”

“不想。”

顾衍之凑过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笑一个。”

沈砚辞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够。”顾衍之说。

他又亲了一下。

沈砚辞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还是不够。”

顾衍之正要再亲,沈砚辞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砚辞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一种温柔的占有欲。

顾衍之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

沈砚辞吻了很久,久到顾衍之感觉气喘不上来,之后慢慢松开。

“顾衍之。”

“嗯?”

“以后去工地,我陪你。”

“你不用上班吗?”

“陪你也是上班。”

“……你这是翘班。”

“董事会我都翘了,还在乎翘班?”

顾衍之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

沈砚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顾衍之。”

“嗯。”

“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受伤。”

“好。”

“不准一个人去医院。”

“好。”

“不准不告诉我。”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沈砚辞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还有,不准让我担心。”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把脸埋得更深。

“沈砚辞,你好霸道。”

“嗯。”

“但是,”顾衍之的声音很轻,“我喜欢你。好喜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