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米社交距离
早上七点半，顾衍之被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钟，才想起自己已经搬进了沈砚辞的公寓。
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咖啡机运作的嗡鸣，还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
顾衍之揉了揉眼睛，起床洗漱。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沈砚辞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围裙。
沈氏集团的CEO，穿着围裙。
顾衍之站在走廊口，看了两秒钟。
沈砚辞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早。”
“早。”
顾衍之走过去，发现吧台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煎蛋、培根、吐司、一小碗水果沙拉，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做的？”顾衍之有点意外。
“嗯。”沈砚辞把最后一块培根装盘，“坐下吃吧，七点五十要出门。”
顾衍之在吧台前坐下，拿起叉子。
煎蛋是溏心的，火候刚好。培根煎得很脆，没有多余的油脂。咖啡是他喜欢的浅烘焙，带着果酸味。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浅烘焙？
顾衍之喝了一口咖啡，没问出口。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说话。
沈砚辞吃东西很快，但动作很优雅，不像是在赶时间，更像是习惯性的高效。他吃完后把盘子收走，洗了手，走进卧室换衣服。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回了那个西装革履的沈总。
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顾衍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西装，突然觉得颜色好像跟沈砚辞的挺配的。
情侣色？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掉。
“走吧。”沈砚辞拿起车钥匙，“公司见。”
“你不载我？”顾衍之问。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你工作室在南边，沈氏在北边，不顺路。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公司里，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顾衍之明白他的意思。
协议第十一条：公开场合保持适当距离。
“好。”顾衍之点头，“公司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在电梯里站得远远的，中间能站三个人。
到地下车库后，沈砚辞走向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顾衍之走向自己那辆银灰色的奥迪。
两辆车从同一个车库驶出，在路口分道扬镳。
---
上午九点，沈氏大厦。
顾衍之从侧门进入大楼，乘坐员工电梯上36楼。
他今天来沈氏，是要参加项目启动会的第一次高层碰头会。作为合作方的首席设计师，他需要在会上汇报初步的设计思路。
电梯在22楼停了一下，上来两个员工。他们看到顾衍之，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着什么，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顾衍之假装没看到。
到36楼，他走出电梯，正好撞见从专用电梯出来的沈砚辞。
两人在走廊上相遇，距离大约五米。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顾先生。”
“沈总。”顾衍之也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脚步都没有停。
走廊两侧的员工目睹了这一幕，纷纷交换眼神。
“果然是商业联姻，”有人小声说，“客气得像陌生人。”
“听说昨晚刚签的协议，今天就住一起了？”
“住一起又怎样，你看那个距离，跟仇人似的。”
议论声飘进顾衍之的耳朵里，他面不改色地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项目组的高层。顾衍之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演示文稿。
沈砚辞最后进来，径直走向主位。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顾衍之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然后移开。
“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顾衍之汇报的时候，沈砚辞全程面无表情，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看不出是认可还是不认可。
顾衍之注意到，沈砚辞的手指一直在转笔。
那支笔转得很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他以前听说过，沈砚辞紧张的时候会转笔。
但沈砚辞会紧张吗？
顾衍之不确定。
汇报结束后，沈砚辞第一个站起来：“方案方向可以，但细节需要再打磨。下周一之前，提交第二版。”
“好的。”顾衍之合上电脑。
两人再次擦肩而过，这一次距离更远——沈砚辞从左边门出去，顾衍之从右边门出去。
顾衍之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砚辞发来的微信。
【你今天的领带是我送的那条。】
顾衍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
深蓝色，带暗纹，是上个月沈砚辞让助理送到他工作室的，附了一张卡片：“开业祝贺，沈氏集团。”
他当时以为是沈氏的合作赠礼，没多想就收下了。
现在想想，沈氏为什么要给一个合作方的设计师送领带？
顾衍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回复：【嗯，特意选的。】
发完这六个字，他把手机收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笑。
在公司，他是顾设计师，不是沈砚辞的……什么都不是。
---
下午两点，顾衍之的工作室。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许念端着一杯咖啡走进顾衍之的办公室，把杯子放在他桌上，双手抱胸，审视地看着他。
顾衍之正在画设计图，头都没抬：“哪里不对劲？”
“你嘴角一直挂着笑。”许念凑近，“从早上进门就这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笑。”
“你嘴角的梨涡出卖了你。”许念拉过椅子坐下，“说吧，昨晚发生了什么？”
顾衍之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沈砚辞把他按在沙发上亲吻的场景，耳根微微发热。
“没什么。”他低头继续画图，“就是搬家，收拾东西，然后睡了。”
“睡了？”许念的语气充满了怀疑，“跟沈砚辞一起？”
“各睡各的。”
“真的？”
“真的。”
许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姑且信你。不过我跟你说，这个沈砚辞可不是一般人。我查过他的资料，金融圈的人都说他冷血无情，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哭。你跟他联姻，小心点。”
顾衍之抬起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沈砚辞是什么人。
两年前那场建筑峰会，沈砚辞是主讲嘉宾之一。他在台上讲了三十分钟的“资本与设计的共生关系”，台下掌声雷动。
顾衍之坐在第三排，看着台上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心想：这个人，很危险。
不是那种会伤害别人的危险。
是会让人心动的那种危险。
“顾衍之？”许念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又在发什么呆？”
“没有。”顾衍之回过神，“我在想方案的事。”
“方案的事需要脸红？”
顾衍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
傍晚六点，沈氏大厦门口。
顾衍之走出大楼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
他没带伞，正准备冲进雨里跑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他面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沈砚辞的侧脸。
“上车。”
顾衍之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公司要保持距离？”
“现在不在公司。”沈砚辞的语气不容拒绝，“上车，下雨了。”
顾衍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熟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被隔绝在外。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微嗡鸣。
沈砚辞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擦头发。”
顾衍之接过毛巾，发现上面有沈砚辞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他擦了擦头发，把毛巾叠好放在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出来？”顾衍之问。
“猜的。”
沈砚辞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但顾衍之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说谎时的小动作吗？
顾衍之没追问。
车子在雨中行驶，穿过城市的主干道，朝着公寓的方向开去。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
顾衍之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滴，突然感觉到右手被人碰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沈砚辞的手指正勾着他的小指。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只是轻轻勾着，像是无意间的触碰。
顾衍之没有抽开。
他就那么任由沈砚辞勾着他的小指，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子在公寓地下车库停稳，司机下车离开了。
车里的灯没开，只有车库昏暗的日光灯透过车窗照进来。
沈砚辞没有动。
顾衍之也没有动。
两人的小指还勾在一起。
“顾衍之。”沈砚辞突然开口，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顾先生”。
顾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你今天在公司，有没有看我？”
顾衍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开会的时候看了。”他如实回答，“汇报的时候要看甲方反应。”
“除了开会呢？”
顾衍之沉默了一下。
除了开会，他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也看了。在电梯里等电梯的时候也看了。甚至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沈砚辞办公室门口，他往里看了一眼。
但他不会承认。
“没有。”他说。
沈砚辞转过头，看着他。
车库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判断顾衍之有没有说谎。
“骗子。”沈砚辞说。
然后他松开顾衍之的小指，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顾衍之坐在车里，心脏砰砰跳。
他跟着下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衍之站在左边，沈砚辞站在右边。
中间隔了大概一米。
沈砚辞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突然开口：“明天开始，在公司，见面叫沈总。”
“知道。”
“微信聊天记录每天清空。”
“知道。”
“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
“商业联姻，相敬如宾。”顾衍之接上。
沈砚辞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门开的瞬间，沈砚辞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晚想吃什么？”
顾衍之愣了一下：“你昨天说的那家日料。”
“好，我订位置。”
沈砚辞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拨号。
顾衍之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是因为车库太闷了吗？
还是因为……
顾衍之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他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钟，才想起自己已经搬进了沈砚辞的公寓。
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咖啡机运作的嗡鸣，还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
顾衍之揉了揉眼睛，起床洗漱。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沈砚辞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围裙。
沈氏集团的CEO，穿着围裙。
顾衍之站在走廊口，看了两秒钟。
沈砚辞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早。”
“早。”
顾衍之走过去，发现吧台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煎蛋、培根、吐司、一小碗水果沙拉，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做的？”顾衍之有点意外。
“嗯。”沈砚辞把最后一块培根装盘，“坐下吃吧，七点五十要出门。”
顾衍之在吧台前坐下，拿起叉子。
煎蛋是溏心的，火候刚好。培根煎得很脆，没有多余的油脂。咖啡是他喜欢的浅烘焙，带着果酸味。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浅烘焙？
顾衍之喝了一口咖啡，没问出口。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说话。
沈砚辞吃东西很快，但动作很优雅，不像是在赶时间，更像是习惯性的高效。他吃完后把盘子收走，洗了手，走进卧室换衣服。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回了那个西装革履的沈总。
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顾衍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西装，突然觉得颜色好像跟沈砚辞的挺配的。
情侣色？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掉。
“走吧。”沈砚辞拿起车钥匙，“公司见。”
“你不载我？”顾衍之问。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你工作室在南边，沈氏在北边，不顺路。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公司里，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顾衍之明白他的意思。
协议第十一条：公开场合保持适当距离。
“好。”顾衍之点头，“公司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在电梯里站得远远的，中间能站三个人。
到地下车库后，沈砚辞走向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顾衍之走向自己那辆银灰色的奥迪。
两辆车从同一个车库驶出，在路口分道扬镳。
---
上午九点，沈氏大厦。
顾衍之从侧门进入大楼，乘坐员工电梯上36楼。
他今天来沈氏，是要参加项目启动会的第一次高层碰头会。作为合作方的首席设计师，他需要在会上汇报初步的设计思路。
电梯在22楼停了一下，上来两个员工。他们看到顾衍之，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着什么，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顾衍之假装没看到。
到36楼，他走出电梯，正好撞见从专用电梯出来的沈砚辞。
两人在走廊上相遇，距离大约五米。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顾先生。”
“沈总。”顾衍之也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脚步都没有停。
走廊两侧的员工目睹了这一幕，纷纷交换眼神。
“果然是商业联姻，”有人小声说，“客气得像陌生人。”
“听说昨晚刚签的协议，今天就住一起了？”
“住一起又怎样，你看那个距离，跟仇人似的。”
议论声飘进顾衍之的耳朵里，他面不改色地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项目组的高层。顾衍之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演示文稿。
沈砚辞最后进来，径直走向主位。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顾衍之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然后移开。
“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顾衍之汇报的时候，沈砚辞全程面无表情，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看不出是认可还是不认可。
顾衍之注意到，沈砚辞的手指一直在转笔。
那支笔转得很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他以前听说过，沈砚辞紧张的时候会转笔。
但沈砚辞会紧张吗？
顾衍之不确定。
汇报结束后，沈砚辞第一个站起来：“方案方向可以，但细节需要再打磨。下周一之前，提交第二版。”
“好的。”顾衍之合上电脑。
两人再次擦肩而过，这一次距离更远——沈砚辞从左边门出去，顾衍之从右边门出去。
顾衍之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砚辞发来的微信。
【你今天的领带是我送的那条。】
顾衍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
深蓝色，带暗纹，是上个月沈砚辞让助理送到他工作室的，附了一张卡片：“开业祝贺，沈氏集团。”
他当时以为是沈氏的合作赠礼，没多想就收下了。
现在想想，沈氏为什么要给一个合作方的设计师送领带？
顾衍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回复：【嗯，特意选的。】
发完这六个字，他把手机收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笑。
在公司，他是顾设计师，不是沈砚辞的……什么都不是。
---
下午两点，顾衍之的工作室。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许念端着一杯咖啡走进顾衍之的办公室，把杯子放在他桌上，双手抱胸，审视地看着他。
顾衍之正在画设计图，头都没抬：“哪里不对劲？”
“你嘴角一直挂着笑。”许念凑近，“从早上进门就这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笑。”
“你嘴角的梨涡出卖了你。”许念拉过椅子坐下，“说吧，昨晚发生了什么？”
顾衍之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沈砚辞把他按在沙发上亲吻的场景，耳根微微发热。
“没什么。”他低头继续画图，“就是搬家，收拾东西，然后睡了。”
“睡了？”许念的语气充满了怀疑，“跟沈砚辞一起？”
“各睡各的。”
“真的？”
“真的。”
许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姑且信你。不过我跟你说，这个沈砚辞可不是一般人。我查过他的资料，金融圈的人都说他冷血无情，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哭。你跟他联姻，小心点。”
顾衍之抬起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沈砚辞是什么人。
两年前那场建筑峰会，沈砚辞是主讲嘉宾之一。他在台上讲了三十分钟的“资本与设计的共生关系”，台下掌声雷动。
顾衍之坐在第三排，看着台上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心想：这个人，很危险。
不是那种会伤害别人的危险。
是会让人心动的那种危险。
“顾衍之？”许念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又在发什么呆？”
“没有。”顾衍之回过神，“我在想方案的事。”
“方案的事需要脸红？”
顾衍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
傍晚六点，沈氏大厦门口。
顾衍之走出大楼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
他没带伞，正准备冲进雨里跑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他面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沈砚辞的侧脸。
“上车。”
顾衍之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公司要保持距离？”
“现在不在公司。”沈砚辞的语气不容拒绝，“上车，下雨了。”
顾衍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熟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被隔绝在外。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微嗡鸣。
沈砚辞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擦头发。”
顾衍之接过毛巾，发现上面有沈砚辞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他擦了擦头发，把毛巾叠好放在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出来？”顾衍之问。
“猜的。”
沈砚辞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但顾衍之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说谎时的小动作吗？
顾衍之没追问。
车子在雨中行驶，穿过城市的主干道，朝着公寓的方向开去。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
顾衍之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滴，突然感觉到右手被人碰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沈砚辞的手指正勾着他的小指。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只是轻轻勾着，像是无意间的触碰。
顾衍之没有抽开。
他就那么任由沈砚辞勾着他的小指，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子在公寓地下车库停稳，司机下车离开了。
车里的灯没开，只有车库昏暗的日光灯透过车窗照进来。
沈砚辞没有动。
顾衍之也没有动。
两人的小指还勾在一起。
“顾衍之。”沈砚辞突然开口，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顾先生”。
顾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你今天在公司，有没有看我？”
顾衍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开会的时候看了。”他如实回答，“汇报的时候要看甲方反应。”
“除了开会呢？”
顾衍之沉默了一下。
除了开会，他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也看了。在电梯里等电梯的时候也看了。甚至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沈砚辞办公室门口，他往里看了一眼。
但他不会承认。
“没有。”他说。
沈砚辞转过头，看着他。
车库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判断顾衍之有没有说谎。
“骗子。”沈砚辞说。
然后他松开顾衍之的小指，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顾衍之坐在车里，心脏砰砰跳。
他跟着下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衍之站在左边，沈砚辞站在右边。
中间隔了大概一米。
沈砚辞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突然开口：“明天开始，在公司，见面叫沈总。”
“知道。”
“微信聊天记录每天清空。”
“知道。”
“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
“商业联姻，相敬如宾。”顾衍之接上。
沈砚辞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门开的瞬间，沈砚辞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晚想吃什么？”
顾衍之愣了一下：“你昨天说的那家日料。”
“好，我订位置。”
沈砚辞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拨号。
顾衍之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是因为车库太闷了吗？
还是因为……
顾衍之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