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装睡的人抱得紧
日料店的包间里，两人相对而坐。
沈砚辞点了一桌菜，全是顾衍之爱吃的。
顾衍之看着面前的三文鱼刺身、甜虾、海胆、烤鳗鱼，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沈砚辞正在倒清酒，闻言手顿了一下：“上次合作方聚餐，你点过。”
顾衍之想了想，上次沈氏和顾氏的合作方聚餐，确实是在一家日料店。但他不记得自己点过什么，更不记得沈砚辞有注意他点了什么。
“你记性真好。”顾衍之说。
“不是记性好。”沈砚辞把倒好的清酒推到他面前，“是跟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衍之端起清酒，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沈砚辞也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目光一直落在顾衍之身上。
“你这样看我，我怎么吃？”顾衍之放下杯子。
“那你别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沈砚辞嘴角微微上扬，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气氛不算亲密，但也不算疏离，更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朋友？
顾衍之不确定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商业联姻的合作伙伴？
同居室友？
还是……昨晚接过吻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筷子差点没夹住海胆。
“慢点吃。”沈砚辞递过来一张纸巾，“没人跟你抢。”
顾衍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注意到，沈砚辞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不会看手机，不会分心，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连吃饭都认真。
顾衍之想起两年前的那场峰会，沈砚辞在台上演讲的样子——也是这种认真的表情，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斟酌过的。
他当时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心跳加速。
那时候他不知道，两年后他会和这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住同一间公寓，签同一份婚前协议。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
晚上十点，公寓。
两人各自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谁都没认真看。
顾衍之坐在沙发左边，沈砚辞坐在右边，中间放了两个靠垫。
气氛有点微妙。
顾衍之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又开始发热。
“那个……”他开口，“今晚还要履行……夫夫义务吗？”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你想吗？”
顾衍之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我……随便。”
“随便的意思是？”沈砚辞侧过身，面对着他。
“意思是……都可以。”
“都可以的意思是，你想，但不好意思说。”
顾衍之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沈砚辞看着他的红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该睡了。”
他站起来，走向卧室。
顾衍之跟在他后面，心里有点复杂。
他以为沈砚辞会……
算了，他在想什么。
两人走进卧室，各睡床的一边。
床很大，中间能再躺三个人。
沈砚辞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晚安。”他说。
“晚安。”
顾衍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绷住了，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他能听到沈砚辞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床垫另一端的微微凹陷，甚至能闻到沈砚辞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又翻了个身，面朝沈砚辞的方向。
又翻回去。
“睡不着？”沈砚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有点认床。”顾衍之找了个借口。
“需要我帮你吗？”
“……怎么帮？”
沈砚辞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衍之感觉到床垫动了动，然后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顾衍之的身体僵住了。
“沈砚辞？”
“协议第三条，”沈砚辞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很低很沉，“我查过资料，拥抱可以促进睡眠。”
“你查什么资料？”
“夫夫义务实施细则。”
顾衍之：“……”
这是什么离谱的东西？
他想说“你放开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沈砚辞的怀抱很暖。
不，是很烫。
他的后背贴着沈砚辞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沈砚辞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挣脱，又不至于让他觉得窒息。
“放松。”沈砚辞说，“你硬得像块木板。”
“你突然抱过来，我怎么放松？”
“那你平时怎么放松的？”
“我一个人睡，不需要放松。”
沈砚辞沉默了两秒，然后收紧了手臂，把顾衍之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顾衍之的脸直接贴上了沈砚辞的胸口。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沈砚辞！”
“嘘。”沈砚辞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睡觉。”
“你这样我怎么睡？”
“闭眼，数羊，什么都别想。”
顾衍之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沈砚辞的体温、沈砚辞的心跳、沈砚辞搭在他腰上的手指。
但越想不想，想得越多。
他感觉到沈砚辞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缓慢，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就会惊醒沈砚辞，然后这个拥抱就会结束。
他不想让它结束。
这个认知让顾衍之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不，不是黏人。是床太冷了，沈砚辞身上太暖了。
仅此而已。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慢慢地，放松了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沈砚辞的手臂动了动，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顾衍之。”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顾衍之没应。
“你睡着了吗？”沈砚辞又问。
顾衍之没动，假装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感觉到，沈砚辞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是怕被发现的偷吻。
顾衍之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他想睁开眼睛，想说什么，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他只能继续装睡。
沈砚辞的嘴唇离开他的额头，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然后就不动了。
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顾衍之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沈砚辞模糊的轮廓。
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攀上了沈砚辞的手臂，轻轻握住。
然后他闭上眼，在沈砚辞的怀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顾衍之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沈砚辞怀里。
他的脸埋在沈砚辞的颈窝里，一条腿搭在沈砚辞腿上，手抓着沈砚辞的睡衣领口，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而沈砚辞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顾衍之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从沈砚辞怀里退出来，刚一动，沈砚辞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沈砚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五分钟。”
“已经七点半了。”
沈砚辞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沈砚辞的瞳孔里映着顾衍之的脸，顾衍之的瞳孔里也映着沈砚辞的脸。
“早。”沈砚辞说。
“早。”顾衍之说。
然后两人同时意识到——他们正以一种非常不“相敬如宾”的姿势抱在一起。
顾衍之猛地松开手，往后退。
沈砚辞也松开了手臂。
两人各自退到床的两边，中间重新出现了能躺三个人的距离。
“我……去洗漱。”顾衍之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捂住自己的脸。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上还沾着沈砚辞睡衣领口的味道。
“顾衍之，你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说。
但他的手，还保持着抓着沈砚辞领口的姿势。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
上午九点，顾衍之工作室。
“你脖子上是什么？”
许念盯着顾衍之后颈的一个小红印，眼神犀利。
顾衍之摸了摸后颈，愣住。
那个位置……好像是昨晚沈砚辞下巴抵着的地方。
“蚊子咬的。”他说。
“这个季节有蚊子？”许念不信。
“有。”顾衍之面不改色，“很大一只，姓沈。”
许念：“……”
“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
许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衍之，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有黑眼圈？”
顾衍之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在沈砚辞怀里紧张了半个小时才睡着。
“加班。”他说。
许念笑得更意味深长了。
“行，加班。”她拍了拍顾衍之的肩膀，“注意身体，顾设计师。”
说完，她转身走了。
顾衍之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拿起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你昨晚是不是在我脖子上留印子了？】
沈砚辞的回复很快：【有吗？】
【有。许念看到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蚊子咬的，姓沈。】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个定位——沈砚辞办公室。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项目”要谈。】
顾衍之看着那个定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回复：【沈总，保持距离。】
沈砚辞：【现在不在公司。】
顾衍之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分，工作日，上班时间。
他回复：【你办公室在公司。】
沈砚辞：【……】
顾衍之笑出了声。
许念正好路过，看到他的表情，摇了摇头。
“顾衍之，你完了。”
沈砚辞点了一桌菜，全是顾衍之爱吃的。
顾衍之看着面前的三文鱼刺身、甜虾、海胆、烤鳗鱼，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沈砚辞正在倒清酒，闻言手顿了一下：“上次合作方聚餐，你点过。”
顾衍之想了想，上次沈氏和顾氏的合作方聚餐，确实是在一家日料店。但他不记得自己点过什么，更不记得沈砚辞有注意他点了什么。
“你记性真好。”顾衍之说。
“不是记性好。”沈砚辞把倒好的清酒推到他面前，“是跟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衍之端起清酒，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沈砚辞也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目光一直落在顾衍之身上。
“你这样看我，我怎么吃？”顾衍之放下杯子。
“那你别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沈砚辞嘴角微微上扬，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气氛不算亲密，但也不算疏离，更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朋友？
顾衍之不确定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商业联姻的合作伙伴？
同居室友？
还是……昨晚接过吻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筷子差点没夹住海胆。
“慢点吃。”沈砚辞递过来一张纸巾，“没人跟你抢。”
顾衍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注意到，沈砚辞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不会看手机，不会分心，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连吃饭都认真。
顾衍之想起两年前的那场峰会，沈砚辞在台上演讲的样子——也是这种认真的表情，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斟酌过的。
他当时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心跳加速。
那时候他不知道，两年后他会和这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住同一间公寓，签同一份婚前协议。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
晚上十点，公寓。
两人各自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谁都没认真看。
顾衍之坐在沙发左边，沈砚辞坐在右边，中间放了两个靠垫。
气氛有点微妙。
顾衍之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又开始发热。
“那个……”他开口，“今晚还要履行……夫夫义务吗？”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你想吗？”
顾衍之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我……随便。”
“随便的意思是？”沈砚辞侧过身，面对着他。
“意思是……都可以。”
“都可以的意思是，你想，但不好意思说。”
顾衍之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沈砚辞看着他的红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该睡了。”
他站起来，走向卧室。
顾衍之跟在他后面，心里有点复杂。
他以为沈砚辞会……
算了，他在想什么。
两人走进卧室，各睡床的一边。
床很大，中间能再躺三个人。
沈砚辞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晚安。”他说。
“晚安。”
顾衍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绷住了，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他能听到沈砚辞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床垫另一端的微微凹陷，甚至能闻到沈砚辞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又翻了个身，面朝沈砚辞的方向。
又翻回去。
“睡不着？”沈砚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有点认床。”顾衍之找了个借口。
“需要我帮你吗？”
“……怎么帮？”
沈砚辞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衍之感觉到床垫动了动，然后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顾衍之的身体僵住了。
“沈砚辞？”
“协议第三条，”沈砚辞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很低很沉，“我查过资料，拥抱可以促进睡眠。”
“你查什么资料？”
“夫夫义务实施细则。”
顾衍之：“……”
这是什么离谱的东西？
他想说“你放开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沈砚辞的怀抱很暖。
不，是很烫。
他的后背贴着沈砚辞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沈砚辞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挣脱，又不至于让他觉得窒息。
“放松。”沈砚辞说，“你硬得像块木板。”
“你突然抱过来，我怎么放松？”
“那你平时怎么放松的？”
“我一个人睡，不需要放松。”
沈砚辞沉默了两秒，然后收紧了手臂，把顾衍之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顾衍之的脸直接贴上了沈砚辞的胸口。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沈砚辞！”
“嘘。”沈砚辞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睡觉。”
“你这样我怎么睡？”
“闭眼，数羊，什么都别想。”
顾衍之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沈砚辞的体温、沈砚辞的心跳、沈砚辞搭在他腰上的手指。
但越想不想，想得越多。
他感觉到沈砚辞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缓慢，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就会惊醒沈砚辞，然后这个拥抱就会结束。
他不想让它结束。
这个认知让顾衍之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不，不是黏人。是床太冷了，沈砚辞身上太暖了。
仅此而已。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慢慢地，放松了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沈砚辞的手臂动了动，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顾衍之。”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顾衍之没应。
“你睡着了吗？”沈砚辞又问。
顾衍之没动，假装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感觉到，沈砚辞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是怕被发现的偷吻。
顾衍之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他想睁开眼睛，想说什么，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他只能继续装睡。
沈砚辞的嘴唇离开他的额头，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然后就不动了。
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顾衍之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沈砚辞模糊的轮廓。
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攀上了沈砚辞的手臂，轻轻握住。
然后他闭上眼，在沈砚辞的怀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顾衍之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沈砚辞怀里。
他的脸埋在沈砚辞的颈窝里，一条腿搭在沈砚辞腿上，手抓着沈砚辞的睡衣领口，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而沈砚辞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顾衍之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从沈砚辞怀里退出来，刚一动，沈砚辞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沈砚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五分钟。”
“已经七点半了。”
沈砚辞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沈砚辞的瞳孔里映着顾衍之的脸，顾衍之的瞳孔里也映着沈砚辞的脸。
“早。”沈砚辞说。
“早。”顾衍之说。
然后两人同时意识到——他们正以一种非常不“相敬如宾”的姿势抱在一起。
顾衍之猛地松开手，往后退。
沈砚辞也松开了手臂。
两人各自退到床的两边，中间重新出现了能躺三个人的距离。
“我……去洗漱。”顾衍之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捂住自己的脸。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上还沾着沈砚辞睡衣领口的味道。
“顾衍之，你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说。
但他的手，还保持着抓着沈砚辞领口的姿势。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
上午九点，顾衍之工作室。
“你脖子上是什么？”
许念盯着顾衍之后颈的一个小红印，眼神犀利。
顾衍之摸了摸后颈，愣住。
那个位置……好像是昨晚沈砚辞下巴抵着的地方。
“蚊子咬的。”他说。
“这个季节有蚊子？”许念不信。
“有。”顾衍之面不改色，“很大一只，姓沈。”
许念：“……”
“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
许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衍之，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有黑眼圈？”
顾衍之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在沈砚辞怀里紧张了半个小时才睡着。
“加班。”他说。
许念笑得更意味深长了。
“行，加班。”她拍了拍顾衍之的肩膀，“注意身体，顾设计师。”
说完，她转身走了。
顾衍之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拿起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你昨晚是不是在我脖子上留印子了？】
沈砚辞的回复很快：【有吗？】
【有。许念看到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蚊子咬的，姓沈。】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个定位——沈砚辞办公室。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项目”要谈。】
顾衍之看着那个定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回复：【沈总，保持距离。】
沈砚辞：【现在不在公司。】
顾衍之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分，工作日，上班时间。
他回复：【你办公室在公司。】
沈砚辞：【……】
顾衍之笑出了声。
许念正好路过，看到他的表情，摇了摇头。
“顾衍之，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