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桌两端的早餐
连续三天，顾衍之都是在沈砚辞怀里醒来的。
第一天他挣扎了一下，第二天他假装没醒，第三天他已经很自然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辞的胸口，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然后他就真的又睡了五分钟。
醒来的时候，沈砚辞已经不在床上了。
顾衍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说好的“商业联姻，相敬如宾”呢？
为什么每天早上都抱在一起？
为什么每天晚上沈砚辞都会以“履行夫夫义务”为借口把他搂进怀里？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拒绝？
甚至……还有点期待？
顾衍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沈砚辞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变态。
赶紧起床。
---
早餐时间。
两人分坐长桌两端吃公司商务餐。
这是顾衍之提的要求——在公司要保持距离，在家也要适当保持距离，否则“距离感”会练不出来。
沈砚辞同意了，然后第二天就把长桌换成了更长的。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两米，中间摆了鲜花、水果篮、和一排调味料。
“你今天有会吗？”沈砚辞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下午三点，和甲方碰方案。”顾衍之喝着咖啡，“你呢？”
“全天都有会。晚上可能要加班。”
“哦。”
沉默。
两人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顾衍之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砚辞发来的微信。
【今天早餐好吃吗？】
顾衍之抬头看了沈砚辞一眼——后者正在低头切煎蛋，表情毫无波澜。
顾衍之回复：【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可以的意思。】
【那你喜欢吃什么？明天给你做。】
顾衍之想了想，打字：【班尼迪克蛋。】
【好。】
发完这个字，沈砚辞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
顾衍之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许念刚好推门进来送文件，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她看了看坐在长桌两端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顾衍之脸上藏不住的笑，“这是夫妻还是仇人？”
顾衍之立刻板起脸：“夫妻。商业的那种。”
“商业夫妻需要坐这么远？”
“需要保持距离感。”
许念看了一眼两米长的桌子、中间的花果篮和调味料，沉默了三秒钟。
“行吧。”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你们继续。”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和沈砚辞同时低头看手机，又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许念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走出公寓，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你们俩分裂不累吗？】
顾衍之秒回：【习惯了。】
许念：【我觉得你们不是在装不熟，你们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情趣。】
顾衍之：【……】
许念：【我赌一百块，你们撑不过一个月就会露馅。】
顾衍之没回。
因为他知道，许念说的可能是对的。
---
上午十点，沈氏大厦，会议室。
项目推进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沈砚辞主持，顾衍之作为设计方代表参加。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气氛严肃。
顾衍之坐在会议桌的左侧，沈砚辞坐在主位。
两人的位置刚好是对角线，距离大约四米。
顾衍之在汇报方案的时候，注意到沈砚辞全程面无表情，眉心微微皱着，手指一直在转笔。
那只钢笔转得飞快。
顾衍之汇报完，坐下。
沈砚辞点评了几句，语气公事公办：“方向可以，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具体意见会后发邮件。”
“好的。”顾衍之点头。
会议继续，轮到其他部门汇报。
顾衍之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实际上在手机下面偷偷给沈砚辞发微信。
【你今天转笔转了十七次。】
手机在沈砚辞手边震了一下。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听汇报。
过了一会儿，顾衍之的手机震了。
【你数的？】
【嗯。】
【专心开会。】
【你先专心。你边转笔边听汇报，根本不看汇报的人。】
【我在看。】
【你在看哪里？】
沈砚辞没有回复。
顾衍之抬起头，发现沈砚辞正在看自己。
隔着四米的距离，隔着二十多个人，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毫不掩饰。
顾衍之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耳朵红了。
手机又震了。
【在看这里。】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不敢再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完全没听进去会议内容。
---
中午十二点，公司食堂。
顾衍之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刚坐下，就看到沈砚辞端着餐盘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沈总来食堂吃饭，这可是稀罕事。平时他都是在办公室吃商务餐的。
沈砚辞扫了一眼食堂，目光在顾衍之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坐在了食堂的另一端，距离顾衍之大约有七八米远。
中间隔了十几张桌子。
员工们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果然是商业联姻，连吃饭都不坐一起。”
“听说他们在家也是分房睡的。”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生分。”
顾衍之低头吃饭，假装没听到。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你今天的菜看起来不好吃。】
顾衍之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西兰花炒鸡胸肉、白米饭、一碗清汤。
确实不好吃。
他回复：【工作室旁边的食堂不好吃，你们公司的食堂还可以。】
【那明天来我公司吃。】
【不行，要保持距离。】
【中午休息时间，不算公司场合。】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没坐一起。如果明天我来你公司吃饭，别人会怀疑。】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砚辞发来一条消息：【那你每天带饭。我给你做。】
顾衍之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食堂另一端——沈砚辞正在低头看手机，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
顾衍之回复：【你会做饭？】
【你最近三天吃的早餐都是我做的。】
【……我以为是你请的阿姨。】
【不是。是我。】
顾衍之盯着那两个字，“是我”，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回复：【那你明天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顾衍之想了想，打字：【红烧排骨。】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顾衍之却觉得这个字里藏着很多他没看到的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低头吃饭。
嘴角的梨涡，藏都藏不住。
---
下午五点，顾衍之工作室。
许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给你，新品。”
顾衍之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怎么样？”许念问。
“太甜了。”
“你以前不是喜欢甜的吗？”
顾衍之愣了一下。
以前确实喜欢。
但现在……他好像更喜欢沈砚辞做的菜的味道，不咸不淡，刚好。
“口味变了。”他说。
许念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是因为某个人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沈氏回来之后就一直傻笑？”
“我没有傻笑。”
“你现在就在笑。”
顾衍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确实在上扬。
他立刻板起脸。
“你看错了。”
许念翻了个白眼：“行，我看错了。不过我跟你说，你今天去沈氏开会的时候，我查了一下沈砚辞的底。”
“查他干嘛？”
“知己知彼啊。你跟他联姻，总得知道他是什么人吧。”许念打开手机，“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
“他大学的时候，读的是金融，但选修了一门建筑系的课。”
顾衍之一愣：“什么课？”
“建筑美学。连续两个学期，每节课都去了。”许念看着手机，“一个金融系的学生，选修建筑系的课，还连续上了两个学期，你说他是对建筑感兴趣，还是对建筑系的人感兴趣？”
顾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能是真的对建筑感兴趣。”他说。
“是吗？”许念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那他为什么在你的毕业设计展上出现了？你不是建筑系的吗？”
顾衍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建筑系毕业设计展的现场，人群里，沈砚辞站在角落里，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宣传册，目光看向的方向，正是顾衍之的展位。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五年前。
五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
或者说，顾衍之以为他们不认识。
“这张照片哪里来的？”顾衍之的声音有点紧。
“建筑系校友群。有人发了当年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了沈砚辞。”许念观察着顾衍之的表情，“所以，你们真的只是商业联姻？”
顾衍之把手机还给许念，低头继续画图。
“是的。”他说。
但他的手，微微发抖。
---
晚上七点，公寓。
顾衍之回到家的时候，沈砚辞还没回来。
他换好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
脑子里全是许念给他看的那张照片。
沈砚辞为什么会在他的毕业设计展上？
五年前，他们根本不认识。
除非……
除非沈砚辞认识他，而他不认识沈砚辞。
顾衍之想起大学时期，那个总是坐在建筑系教室后排、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冷的金融系学长。
那个人，是沈砚辞吗？
他翻出手机，打开校友群，找到那张照片，放大。
虽然像素不高，但他能确认——那就是沈砚辞。
五年前的沈砚辞，比现在年轻一些，没有戴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人群里，目光笔直地看向他的方向。
顾衍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门锁响了一声，沈砚辞回来了。
“今天加班晚了。”沈砚辞换鞋走进来，“你吃了吗？”
“还没。”
“我也没。点外卖？”
“好。”
沈砚辞拿出手机点外卖，顾衍之继续看电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余光一直追随着沈砚辞。
沈砚辞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递给顾衍之一杯。
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这个家里住了很久。
事实上，他才搬进来不到一周。
“你今天看我很多次。”沈砚辞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没有。”
“有。从进门到现在，你看了我七次。”
顾衍之噎了一下：“你数了？”
“嗯。”沈砚辞喝了一口水，“你每次看我的时候，我都在看你。”
顾衍之转头看他。
沈砚辞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客厅的灯光下交汇。
“沈砚辞，”顾衍之开口，“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在建筑系上过课？”
沈砚辞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选修了建筑美学。”
“为什么选那个课？”
“因为感兴趣。”
“对建筑感兴趣，还是对建筑系的人感兴趣？”
客厅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在播广告，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辞放下水杯，侧过身，面对着顾衍之。
“你看到什么了？”他问。
顾衍之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
沈砚辞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这是我。”他说，“你的毕业设计展。”
“你为什么会去？”
“因为你的毕业设计，是那一年的最佳作品。我想去看看。”
“你那时候就认识我？”
沈砚辞看着他，眼神很深。
“比你想象的要早。”
顾衍之的呼吸一滞。
“多早？”
沈砚辞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声音平淡：“外卖到了，我去拿。”
顾衍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他有一种感觉——沈砚辞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而他想知道。
他非常想知道。
第一天他挣扎了一下，第二天他假装没醒，第三天他已经很自然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辞的胸口，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然后他就真的又睡了五分钟。
醒来的时候，沈砚辞已经不在床上了。
顾衍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说好的“商业联姻，相敬如宾”呢？
为什么每天早上都抱在一起？
为什么每天晚上沈砚辞都会以“履行夫夫义务”为借口把他搂进怀里？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拒绝？
甚至……还有点期待？
顾衍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沈砚辞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变态。
赶紧起床。
---
早餐时间。
两人分坐长桌两端吃公司商务餐。
这是顾衍之提的要求——在公司要保持距离，在家也要适当保持距离，否则“距离感”会练不出来。
沈砚辞同意了，然后第二天就把长桌换成了更长的。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两米，中间摆了鲜花、水果篮、和一排调味料。
“你今天有会吗？”沈砚辞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下午三点，和甲方碰方案。”顾衍之喝着咖啡，“你呢？”
“全天都有会。晚上可能要加班。”
“哦。”
沉默。
两人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顾衍之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砚辞发来的微信。
【今天早餐好吃吗？】
顾衍之抬头看了沈砚辞一眼——后者正在低头切煎蛋，表情毫无波澜。
顾衍之回复：【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可以的意思。】
【那你喜欢吃什么？明天给你做。】
顾衍之想了想，打字：【班尼迪克蛋。】
【好。】
发完这个字，沈砚辞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
顾衍之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许念刚好推门进来送文件，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她看了看坐在长桌两端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顾衍之脸上藏不住的笑，“这是夫妻还是仇人？”
顾衍之立刻板起脸：“夫妻。商业的那种。”
“商业夫妻需要坐这么远？”
“需要保持距离感。”
许念看了一眼两米长的桌子、中间的花果篮和调味料，沉默了三秒钟。
“行吧。”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你们继续。”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和沈砚辞同时低头看手机，又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许念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走出公寓，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你们俩分裂不累吗？】
顾衍之秒回：【习惯了。】
许念：【我觉得你们不是在装不熟，你们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情趣。】
顾衍之：【……】
许念：【我赌一百块，你们撑不过一个月就会露馅。】
顾衍之没回。
因为他知道，许念说的可能是对的。
---
上午十点，沈氏大厦，会议室。
项目推进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沈砚辞主持，顾衍之作为设计方代表参加。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气氛严肃。
顾衍之坐在会议桌的左侧，沈砚辞坐在主位。
两人的位置刚好是对角线，距离大约四米。
顾衍之在汇报方案的时候，注意到沈砚辞全程面无表情，眉心微微皱着，手指一直在转笔。
那只钢笔转得飞快。
顾衍之汇报完，坐下。
沈砚辞点评了几句，语气公事公办：“方向可以，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具体意见会后发邮件。”
“好的。”顾衍之点头。
会议继续，轮到其他部门汇报。
顾衍之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实际上在手机下面偷偷给沈砚辞发微信。
【你今天转笔转了十七次。】
手机在沈砚辞手边震了一下。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听汇报。
过了一会儿，顾衍之的手机震了。
【你数的？】
【嗯。】
【专心开会。】
【你先专心。你边转笔边听汇报，根本不看汇报的人。】
【我在看。】
【你在看哪里？】
沈砚辞没有回复。
顾衍之抬起头，发现沈砚辞正在看自己。
隔着四米的距离，隔着二十多个人，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毫不掩饰。
顾衍之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耳朵红了。
手机又震了。
【在看这里。】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不敢再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完全没听进去会议内容。
---
中午十二点，公司食堂。
顾衍之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刚坐下，就看到沈砚辞端着餐盘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沈总来食堂吃饭，这可是稀罕事。平时他都是在办公室吃商务餐的。
沈砚辞扫了一眼食堂，目光在顾衍之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坐在了食堂的另一端，距离顾衍之大约有七八米远。
中间隔了十几张桌子。
员工们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果然是商业联姻，连吃饭都不坐一起。”
“听说他们在家也是分房睡的。”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生分。”
顾衍之低头吃饭，假装没听到。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你今天的菜看起来不好吃。】
顾衍之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西兰花炒鸡胸肉、白米饭、一碗清汤。
确实不好吃。
他回复：【工作室旁边的食堂不好吃，你们公司的食堂还可以。】
【那明天来我公司吃。】
【不行，要保持距离。】
【中午休息时间，不算公司场合。】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没坐一起。如果明天我来你公司吃饭，别人会怀疑。】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砚辞发来一条消息：【那你每天带饭。我给你做。】
顾衍之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食堂另一端——沈砚辞正在低头看手机，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
顾衍之回复：【你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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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三天吃的早餐都是我做的。】
【……我以为是你请的阿姨。】
【不是。是我。】
顾衍之盯着那两个字，“是我”，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回复：【那你明天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顾衍之想了想，打字：【红烧排骨。】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顾衍之却觉得这个字里藏着很多他没看到的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低头吃饭。
嘴角的梨涡，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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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顾衍之工作室。
许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给你，新品。”
顾衍之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怎么样？”许念问。
“太甜了。”
“你以前不是喜欢甜的吗？”
顾衍之愣了一下。
以前确实喜欢。
但现在……他好像更喜欢沈砚辞做的菜的味道，不咸不淡，刚好。
“口味变了。”他说。
许念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是因为某个人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沈氏回来之后就一直傻笑？”
“我没有傻笑。”
“你现在就在笑。”
顾衍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确实在上扬。
他立刻板起脸。
“你看错了。”
许念翻了个白眼：“行，我看错了。不过我跟你说，你今天去沈氏开会的时候，我查了一下沈砚辞的底。”
“查他干嘛？”
“知己知彼啊。你跟他联姻，总得知道他是什么人吧。”许念打开手机，“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
“他大学的时候，读的是金融，但选修了一门建筑系的课。”
顾衍之一愣：“什么课？”
“建筑美学。连续两个学期，每节课都去了。”许念看着手机，“一个金融系的学生，选修建筑系的课，还连续上了两个学期，你说他是对建筑感兴趣，还是对建筑系的人感兴趣？”
顾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能是真的对建筑感兴趣。”他说。
“是吗？”许念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那他为什么在你的毕业设计展上出现了？你不是建筑系的吗？”
顾衍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建筑系毕业设计展的现场，人群里，沈砚辞站在角落里，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宣传册，目光看向的方向，正是顾衍之的展位。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五年前。
五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
或者说，顾衍之以为他们不认识。
“这张照片哪里来的？”顾衍之的声音有点紧。
“建筑系校友群。有人发了当年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了沈砚辞。”许念观察着顾衍之的表情，“所以，你们真的只是商业联姻？”
顾衍之把手机还给许念，低头继续画图。
“是的。”他说。
但他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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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公寓。
顾衍之回到家的时候，沈砚辞还没回来。
他换好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
脑子里全是许念给他看的那张照片。
沈砚辞为什么会在他的毕业设计展上？
五年前，他们根本不认识。
除非……
除非沈砚辞认识他，而他不认识沈砚辞。
顾衍之想起大学时期，那个总是坐在建筑系教室后排、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冷的金融系学长。
那个人，是沈砚辞吗？
他翻出手机，打开校友群，找到那张照片，放大。
虽然像素不高，但他能确认——那就是沈砚辞。
五年前的沈砚辞，比现在年轻一些，没有戴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人群里，目光笔直地看向他的方向。
顾衍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门锁响了一声，沈砚辞回来了。
“今天加班晚了。”沈砚辞换鞋走进来，“你吃了吗？”
“还没。”
“我也没。点外卖？”
“好。”
沈砚辞拿出手机点外卖，顾衍之继续看电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余光一直追随着沈砚辞。
沈砚辞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递给顾衍之一杯。
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这个家里住了很久。
事实上，他才搬进来不到一周。
“你今天看我很多次。”沈砚辞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没有。”
“有。从进门到现在，你看了我七次。”
顾衍之噎了一下：“你数了？”
“嗯。”沈砚辞喝了一口水，“你每次看我的时候，我都在看你。”
顾衍之转头看他。
沈砚辞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客厅的灯光下交汇。
“沈砚辞，”顾衍之开口，“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在建筑系上过课？”
沈砚辞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选修了建筑美学。”
“为什么选那个课？”
“因为感兴趣。”
“对建筑感兴趣，还是对建筑系的人感兴趣？”
客厅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在播广告，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辞放下水杯，侧过身，面对着顾衍之。
“你看到什么了？”他问。
顾衍之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
沈砚辞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这是我。”他说，“你的毕业设计展。”
“你为什么会去？”
“因为你的毕业设计，是那一年的最佳作品。我想去看看。”
“你那时候就认识我？”
沈砚辞看着他，眼神很深。
“比你想象的要早。”
顾衍之的呼吸一滞。
“多早？”
沈砚辞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声音平淡：“外卖到了，我去拿。”
顾衍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他有一种感觉——沈砚辞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而他想知道。
他非常想知道。